第104章 比翼
虞太傾命人留意蠻蠻鳥,是本着不放過任何線索的心思,但其實心中期望并不大。此時聽說在尋到蠻蠻鳥的地方察覺到了妖氣,眸中閃過一絲鋒銳,吩咐道:“楚憲,你務必要拿下此妖。”
楚憲領命而去。
虞太傾有些不放心,倘若此妖便是害死茵娘和孔玉的妖,那它恐不好對付,遂命狄塵趕着馬車,也尾随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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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角自周陵處得到蠻蠻鳥的消息時,已是日落西山。她迅疾抄起雁翅刀,帶着公輸魚,去了城西的新昌坊。
自從那日畫角有了要做誘餌引出妖物的心思後,公輸魚便扮成了她的婢女,每日裏形影不離跟在她身邊。
兩人根據周陵的線報,找到了運來客棧。
據周陵說,天樞司的伏妖師這些日子一直在暗中留意蠻蠻鳥,這日終于發現了蠻蠻鳥的蹤迹,便暗中追蹤,發現它們最後栖息在了新昌坊的運來客棧院内的樹上。
這一帶多是貧民百姓住戶,巷子窄細幽深,屋舍多爲因勢而建,往往一個曲裏拐彎的胡同裏會有好幾戶人家。
運來客棧便位于胡同深處,由一處大宅院改建而成,居住的往往是一些不喜喧鬧的外來客人。
院内有一株高大的老槐樹,在巷子口便能看到枝繁葉茂的樹冠。
畫角生怕打草驚蛇,便與公輸魚躲了起來,召出耳鼠,讓它到運來客棧去探探情況。
過了會兒,耳鼠回來禀告,說運來客棧院内那棵老槐樹上,有幾個鳥的巢穴,幾隻蠻蠻鳥此時便栖息在巢穴中,但那幾隻蠻蠻鳥卻并不是妖。
畫角問道:“可有天樞司的人在?”
耳鼠點點頭。
畫角沉吟道:“我們暫且躲起來,靜觀其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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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太傾扮做遠道而來投宿的客人,帶着楚憲和狄塵敲開了運來客棧的門,恰巧還有空餘的房間,客棧掌櫃便引着他們入了屋。
屋内黑洞洞的,掌櫃的将油燈燃亮,也不多問,便要關門離去。
楚憲喚住掌櫃的,問道:“你這客棧住了幾個客人,都是些什麽人?”
掌櫃的施禮說道:“客官,我這客棧不同于街市上的客棧,地處偏僻,來此投宿的客人不算多。但凡有人來,多是不願意透露身份的人,因此,我從不問客人的事。”
楚憲冷冷一笑,掏出天樞司的腰牌在掌櫃的面前一晃,問道:“你這客棧内有妖,如此,伱也不願意說嗎?”
掌櫃的聞言吓得臉都白了,忙道:“我這店裏,除了你們幾位,如今隻有一位客官,是一位男客,不到三十歲的樣子,說是來闌安城尋妻的。在此已住了半月有餘,每日裏行蹤詭秘,這會兒還未曾回來。”
掌櫃的說完,透過窗子瞥了眼外面老槐樹上的鳥巢,又道:“不過,他也快回來了。每回都是那幾隻鳥先到,過不了一炷香,他也就回來了。”
夜風忽盛,吹得客棧門前的燈籠來回搖晃。
畫角和公輸魚躲在一棵樹上,撥開眼前的枝葉,向下望去。
隻見一人身着淺灰長袍,手中提着一個酒葫蘆,搖搖晃晃沿着小巷向運來客棧行去。
那人身上的衣衫已是洗得發白,看上去不過而立之年,但眉梢眼角皆是落拓煩憂之色。
他一面走一面輕輕哼唱着:“自别後淚斷腸,夜半無眠立殘月。不知魂已斷,空有夢相随。……”
嗓音裏透着無盡的纏綿和憂傷,讓人聽了隻覺心頭郁郁難解。
公輸魚伸着脖子看了會兒,說道:“有妖氣,看來他便是周陵說的妖了,盟主你瞧出來他是什麽妖了嗎?”
畫角靜靜望着那人入了運來客棧的大門,淡笑道:“鳥妖,至于是什麽鳥,暫且沒瞧出來,不過,應當是一隻多情的鳥。”
“走,我們且跟過去瞧瞧。”
兩人自樹上躍到屋頂上,繞到了運來客棧的屋頂,俯身悄然望向院内。
鳥妖一踏入院内,老槐樹上的幾隻蠻蠻鳥便朝他飛了過去,停在他肩頭上,朝他啾啾叫了幾聲。他撫了撫蠻蠻鳥的羽毛,澀然笑了笑,忽然擡頭朝虞太傾的房間望了過來,揚聲說道:“掌櫃的,聽說有客投宿?”
楚憲揚眉:“盟主,此妖好生警覺。”
虞太傾冷冷一笑:“楚憲,抓活的。狄塵,布結界,莫讓打鬥聲透出去。”
楚憲應聲出了屋,出了屋,伸掌拍上腰間劍鞘,伏妖劍映着月色,閃耀着凜凜波光自鞘中彈出,朝着鳥妖刺去。
鳥妖倒也不急,哈哈笑了聲,仰頭灌了一口酒,噗地朝着楚憲的劍噴去。
酒水形成的水珠如雨霧般落在劍上,伏妖劍的光芒刹那黯淡,施在劍上的術法已經失靈,隻如一把尋常之劍刺向鳥妖。
鳥妖修長的手自廣袖中彈出,伸指夾住了劍尖,呵呵笑道:“天樞司的伏妖師?”
狄塵問道:“都監,這是什麽妖?”
虞太傾面沉如水,緩緩說道:“不比不飛,飛止飲啄,不相分離,他是比翼鳥中的雄鳥野君。”
“掌櫃的說他是來闌安城尋妻的,如此看來,這隻比翼鳥應當是與雌鳥失散了。”狄塵說道。
虞太傾負手望向窗外,隻見淡淡月色下,楚憲和野君一藍一灰兩道身影交錯飛旋鬥得正酣。他瞧了片刻,看出楚憲根本不是野君的對手,說道:“狄塵,楚憲不是他的對手,你且去助他……”
話音方落,便見一道清影自屋檐上飛躍而下,擡手一拔,發髻上的琵琶簪迎風變大,她伸指撥弦,清澈的樂音便在暗夜中奏響。
數道銀光閃爍着朝野君襲去,野君被迫得向後跌倒,靠在槐樹的樹幹上,口中吐出一口血。那幾隻蠻蠻鳥繞着他盤旋而飛,發出凄涼的鳴啭聲。
“你的琵琶可是千結?”野君望着畫角問道。
一道銀光閃過,耳鼠千結蓦然現身,忽然着大尾巴繞着野君飛旋了一圈,好奇地問道:“咦?你認識我?我就是千結。”
野君望着耳鼠忽然哈哈笑了起來。
千結氣得鼓着臉問道:“你笑什麽?”
野君目光凝在耳鼠的身上,說道:“我做夢也沒想到,上古神器的器靈居然會是一隻耳鼠,我怎能不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