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不信迷不住他(一更)
一向對美貌極是癡迷的耳鼠千結聽到野君的話,已是氣得炸了毛:“耳鼠怎麽了,小爺我總有一日會修成人身,比你這張臉俊美上千萬倍。”
說完猶不解氣,又說道:“我瞧你也修行很多年了吧,怎就把這張臉修成了苦瓜樣,啧啧,你瞧這鬓角的白發,這眉間的褶皺,我要是這模樣,我甯願做耳鼠。”
這話說的極不中聽。
畫角淡淡一笑,喚道:“千結,回來。”
她擡手,手心處微茫一閃,将千結召了回來。
虞太傾在看到畫角現身的那一刻,面色微沉,眸中閃過一絲擔憂,不曉得她爲何會出現在這裏。
狄塵驚愣地問道:“姜娘子怎麽來了?她……她竟然會術法?她是伏妖師?”
“今日之事,周陵可知曉?”虞太傾問道。
狄塵想了想說道:“楚校尉似是和他說了。”
虞太傾輕歎一聲,吩咐狄塵:“布結界吧,莫讓打鬥聲傳出去。”
畫角既然亮出了伏妖琵琶千結,接下來的打鬥,少不得有一番大動靜。
狄塵依言在運來客棧布下結界,又看了眼吓得瑟瑟發抖的客棧掌櫃,伸指一彈,掌櫃霎時軟倒在地。待到他醒來,隻會以爲今夜發生的一切隻是一場夢。
院内屋檐下的燈籠散發着淡淡的光芒,映亮了畫角的面容,她眼梢微挑瞥了眼虞太傾所在屋子的檻窗。
屋内油燈的光芒黯淡,她看不太清屋内的情況,但她曉得虞太傾正在屋内望着她。
方才來得太急,沒顧上塗脂抹粉,但足以讓她換了一身衣裙,腰間以鑲珠的素帛束緊,腰線以下的裙擺,她穿了六層薄紗,方便打鬥時,裙裾飛揚像盛放的花兒一樣迷人。
林姑所說的那些用制香、撫琴、搭讪對虞太傾似乎是不中用的。
再說,她也不是安守于室的大家閨秀。
她是伏妖師。
伏妖時才是她最迷人的時刻。
她微微笑了笑,擡手将鬓邊一绺發絲慢悠悠撩到耳後,瞥了眼野君,眸中閃過一絲肅殺之意。
野君伸手拭去唇角的血痕,不羁地笑道:“伱既能做千結的主人,想必有些能耐。”
“你既說我這琵琶是上古神器,如此,我便不再用它。”畫角施法,琵琶光芒閃爍,霎時化作發簪大小。
其實,擒拿他根本用不到琵琶,但爲了打鬥時姿勢優雅,她才亮出了琵琶。但這會兒野君既然說它是上古神器,那她再用反倒像是以法器勝它,有些勝之不武。
畫角伸指拈起琵琶發簪,戴回發間,冷笑着說道:“出招吧。”
野君仰首飲了口酒,随手一甩,便将酒葫蘆抛在了地下。他伸出手,一道青光沖天而起,卻是祭出了他的兵器青羽鞭。
青光閃爍,朝着畫角呼嘯而去。
畫角旋身一閃,層層疊疊裙裾便如優昙的花瓣,在空中蓬然綻放。她伸手一招,雁翅刀忽然出現在掌中,她握刀一揮,刀光在空中劃過一道白色的弧線,迎上了飛舞的鞭影。
野君的青羽鞭是他的羽毛所煉化而成,刀光鞭影一撞,刹那間白光青芒如波紋般潋滟蕩漾,籠罩了整個院落。
野君被迫畫角強大的法力震得連連後退,踉跄了幾步方扶住樹幹穩住身形。
畫角一招領先,衣袂飄飄落下,頗有翩若驚鴻之感。她流波般的目光不經意般朝着屋内輕瞥了一眼,唇角勾起了一抹淺笑。
她再次淩空飛起,衣袖飛舞間,廣袖中纖手探出,再發一招,無形的法力自掌心湧出,襲向野君。
兩人一來一往,在院内酣戰。
楚憲臉上此時的表情和屋内的狄塵一模一樣,都是呆若木雞。
當他随着畫角的目光看了眼屋内,忽然明白過來什麽。
這位姜娘子是伏妖師且術法高出他不知多少倍,擒拿此妖應不在話下,但她此時卻明顯沒有用殺招,看上去好似在顯擺。
她當然不是顯擺給他看。
楚憲緩緩挪動腳步,退回到屋内。
隻見虞太傾負手凝立在窗畔,清冷的面上神色擔憂,目光好似粘附在姜娘子身上一般。
楚憲撓了撓頭,忽然覺得天樞司值房爲何起火的未解之謎好像是有了答案。
野君漸漸不支,身後一隻翅膀若隐若現,似乎随時都會現出原身。
畫角一腳将其踹倒在地,雁翅刀橫向他脖頸。
虞太傾快步自屋内步出,說道:“慢着。”
畫角眉梢揚了揚,朝着虞太傾嫣然一笑,略有些吃驚地說道:“哎呦,原來虞都監也在啊?”
虞太傾淡淡瞥了畫角一眼,說道:“方才姜娘子着實讓本都監大開眼界,多謝相助,改日再行謝過。”
畫角收起雁翅刀,挺直腰身,似笑非笑地追問道:“不知虞都監要如何謝我?改日是哪一日?”
虞太傾被問住了。
其實,隻是随口說的多謝,并未想要如何謝她。
畫角見他不說話,有些幽怨地說道:“我曉得都監不願欠我人情,才有此一問,都監若是沒想好,慢慢想便是。”
野君躺在地上,輕咳一聲問道:“你們兩位,日後再商量可好?我一介孤苦伶仃的妖,漂泊世間幾千年,隻爲尋找離散的夫人,你們就不能顧及一下我的感受?”
在他面前卿卿我我,殺妖還要誅心,他這妖的命就不是命嗎?
畫角這才想起,野君還被她踩在腳底下,忙擡起腳向後退了幾步。
野君緩緩起身,靠坐在樹幹上,捂着胸口望向兩人,面上浮起一抹苦澀的笑容,問道:“你們可是要誅殺我?”
虞太傾微微一笑:“我且問你一事,你需如實答話,本都監再行判斷,是否要誅殺你。”
“你可是要問我,鳳陽樓和牡丹園的血案是不是我做的?”野君苦笑着說道,“不是我。”
虞太傾問道:“爲何你的蠻蠻鳥會出現在這兩個地方?”
野君閉了閉眼,說道:“這數千年來,我的足迹踏遍了神州大地。不管是塞北草原、大漠荒山,還是極地瀚海,我都去過,卻未曾尋到她,眼看我這條命也快走到盡頭了,沒想到,最近卻在闌安城察覺到了我妻觀諱的氣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