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一場大戲(一更)
蕭秋葵不由自主向後退了兩步,冷聲問道:“你是想要換我的臉,難道不怕被人知曉?我祖母還有我父親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我如今可是你姑母啊,我換了你的臉,也不過看上去比以往年輕些而已,不會有人瞧出來的。”蕭素君慢慢向前逼近,幽幽冷笑着說道,“至于你的祖母和父親,我如今可是你祖母最引以爲傲的女兒,你父親最鍾愛的阿妹,他們就算曉得了又如何?你不是說他們早就瞧出來我是假的嗎,但他們可什麽都沒有做,不是嗎?”
蕭秋葵輕輕合上眼,兩顆晶瑩的淚沿着眼角滾落下來,她顫聲說道:“那是因爲,因爲他們生怕說出來讓姑母在異國受辱,才沒有戳穿你。可是……可是我們不曉得,姑母她……”
蕭秋葵哽咽着,再也說不下去了。
蕭素君納罕地揚眉:“你當年不過四五歲吧,怎地和你姑母感情這般深?”
蕭秋葵勾起唇角冷冷一笑,說道:“你一個無情無義的冒牌貨,怎會曉得姑母當初多疼愛我,又如何能懂我們姑侄的感情。”
當年,一向疼愛她的姑母忽然開始疏離她、漠視她,讓她傷心了好久。其後,姑母便匆匆忙忙嫁了,常年不回娘家。那時她不懂,後來方知,原來那個人已經不是她姑母了。
蕭素君冷冷笑了笑,後退幾步,咬牙說道:“死到臨頭了,話還挺多。”
她看了一眼一旁的兩名灰衣人,吩咐道:“動手吧!”
灰衣人擡手捏訣,蕭秋葵雙腿一軟,渾身一絲力氣也用不上。再反應過來,人已經直挺挺躺在了一旁的光闆床上,大約生怕血流太多沾染到床上,身下還鋪了一層油紙布。
一名灰衣人手中捏着一把小刀,看上去薄如蟬翼,燭火的光芒映照在刀刃上,閃耀着刺瞎人眼的光芒。
灰衣人持刀在蕭秋葵臉上比劃了幾下,低低說道:“放心,我手很快,不疼的。”
蕭素君似乎不耐煩灰衣人磨磨蹭蹭的,在一旁催促道:“快一點,二十年前,爲我換臉的那兩個伏妖師可沒有你們這麽磨唧。”
灰衣人擡手,便欲下刀。
忽然,隻聽咣當一聲巨響,緊閉的屋門被踹開,一人快步走入屋内。手一擡,灰衣人手中的刀便憑空飛走,被那人握在了手中。
畫角定睛看去,認出是與蕭秋葵一道而來的婢女。方才,蕭秋葵進屋時,她被攔在了門外。
畫角牽唇一笑,她就曉得,蕭秋葵身邊,定有高人。不然,她如何曉得召喚觀諱的法子。
隻見這婢女二十多歲的樣子,身着紫绡衣衫,一臉孤高漠然地望着室内的一切,早已不複先前驚惶膽怯的樣子。
她一手把玩着手中的小刀,另一手捏訣,将禁锢住蕭秋葵的術法解了。
她擡手一招,手掌中已是多了一條金鞭,輕輕一甩,冷喝道:“你們這些敗類。”
鞭子狂風暴雨般抽在兩個灰衣人身上:“真是太蠢了,你們以爲給她換了臉還有活路?當年給她換臉的伏妖師若還活着,她會找你們。真是成了魍魉伏妖師也還給伏妖師丢臉。”
抽完了,鞭子靈蛇一般将兩人捆綁起來。
蕭素君驚駭地瞪大眼,問道:“你是……你是什麽人?你是伏妖師?”
婢女阿絨似乎心情不錯,笑了笑說道:“不錯。”
蕭素君目光流轉,試着遊說道:“你莫要幫她,若是答應助我,我讓太後娘娘保你進天樞司。”
阿絨嗤笑一聲:“不稀罕。”
蕭秋葵翻身自床闆上下來,朝着蕭素君冷然一笑,緩緩說道:“其實,我等你對我下手好久了。”
畫角在屋檐上不覺抽了口氣,蕭秋葵不愧是棋絕,這心機手段是夠深的。
她應當早就猜到蕭素君會對她下手,這才每日裏出門到鳳陽樓弈棋,也算是給足了蕭素君下手的機會。
這一招守株待兔玩得挺溜。
蕭素君聞言瞬間有些驚惶:“你說什麽?等我,等我做什麽?”
蕭秋葵嫣然一笑,說道:“我請你見一個人。”
“誰?”蕭素君問道。
蕭秋葵淡淡一笑,說道:“這處宅院便是太後娘娘當年賜給姑母的宅院吧,你嫌棄這裏偏僻窄小,多年來一直閑置着。這兩日,你在這裏布置,想要換我的臉,就沒察覺到這院子有什麽異樣嗎?”
蕭素君冷聲問道:“你什麽意思?”
蕭秋葵冷冷一笑,瞥了阿絨一眼。阿絨會意,伸掌淩空一推,最左側的牆壁忽然朝着兩側移開,其後露出一段樓梯,通向地下。
“請吧。”蕭秋葵說到。
蕭素君猶豫了一瞬,跟随着蕭秋葵和阿絨沿着樓梯向下行去。
畫角待她們下去後,悄然自屋檐上躍下,捏了個訣,斂氣屏息,悄然跟了下去。
下面是一個地室,牆上挂着幾盞燈籠,燈光透過淡黃色的绡紗映照出來,滿室燈光柔和溫暖。
這鬥室極大,布置得簡潔雅緻,放着數盆花木,有的正值花期,開得燦爛絢麗。
有一人聽到動靜,自花叢中緩步走了出來。
燈籠的亮光映出那人窈窕的身姿,削肩細腰,亭亭玉立。她身着素白襦裙,外罩着深碧色鬥篷,梳着簡單的螺髻,未簪任何钗環。
随着她緩步走近,空氣中有一股異香幽幽而來,很是濃郁,不是花香,而是自那人身上散出來的。
燈籠的亮光映出那人的面容,她三十多歲的樣子,圓團臉,長眉杏眼。
畫角覺得她的面貌有些熟悉,似在哪兒見過,但一時又想不起來。
直到她朝着蕭秋葵淡淡一笑,臉頰邊有兩個酒渦若隐若現。
畫角才猛然醒悟過來,像薛槿,或者确定地說,薛槿像她。
到了此時,畫角已然明白過來。
此人,才是真正的蕭素君,蕭秋葵的姑母。
她的這張臉才是假蕭素君原本的臉,所以,薛槿像她,因爲假蕭素君的孩子自然肖似她原來的面貌。
隻是,聽蕭秋葵的意思,她姑母不是過世了嗎?
怎麽眼前這人卻是活着的?
畫角凝神望去,終于察覺出一絲異樣。
這個真正的蕭素君并非活人,她的的确确已然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