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瓜太大了（二更）
畫角的嗅覺是極其敏銳的，林姑說她有制香的天賦，也是因她能很容易地分辨出香丸的成分。
這會兒，她從蕭素君身上的異香中，隐隐辨出一種死人身上才會有的氣味，她之所以在衣衫上熏了那麽濃的香氣，也是爲了壓住死氣。
眼前這個真正的蕭素君，是被人用異術強行留住了魂魄，但她的身體卻已經死了。
畫角終于明白，蕭秋葵爲何會利用觀諱去吸收人的五氣了。
因爲，人死如燈滅，再也沒有活氣，身體隻會一日日腐爛下去。隻有補充了活人的五氣，她才能保持屍身的鮮活。
至于爲何要吸收棋官茵娘、詩絕孔玉還有繡娘紫線的五氣，應當是因爲這三個人和蕭素君原本的五氣最接近。
假蕭素君在看到真蕭素君的那一瞬，人已經有些崩潰了。
“你……是你？你不是……不是已經死了嗎？”假蕭素君擡手指着真蕭素君的臉，驚慌失措地說道。
這麽多年，她早已習慣了面龐上這張臉，看着原本是自己的這張臉，反倒有一點不習慣。
真蕭素君怔怔望着假蕭素君，緩緩笑了笑，目光一轉，慢條斯理地說道：“好久不見，文甯長公主殿下。”
畫角心中咯噔了一下，文甯長公主李雲裳。
其實，自方才曉得假蕭素君的臉是換來的後，她便一直在想，她真正的身份是誰？
她爲何如此大膽敢換蕭素君的臉？
畢竟蕭素君也不是一般的人。她是太後的幹女兒，是甯平伯的嫡女，她自己還是宮中女官，身上有四品的敕封。
如今終于想通。
原來她就是太後的嫡親女兒、蕭素君自小一同長大的長公主李雲裳。
原來，蕭素君不僅被李雲裳換了臉，還代替她去了南诏和親。
如此……如此……
畫角忽然想到，那麽虞太傾的母親便是蕭素君？
蕭素君望着李雲裳，慢騰騰向一側的桌案走去，并且吩咐蕭秋葵：“阿葵，給長公主殿下斟茶。”
她說話的語速很慢，走路的動作也慢悠悠的，就連微笑時勾起唇角的動作也很緩慢。
“我的确是死了，是以動作有些不靈便。殿下，請坐。”她擡手指着桌案旁的杌凳，說道。
李雲裳卻不敢坐，她徹底被吓到了，難以置信地望着眼前這個活着的死人。
“你……既然死了，爲何卻在這裏，而不是被埋在陵墓裏。你今日見我，又有何事？”李雲裳磕磕絆絆地問道。
蕭素君緩緩坐下，說道：“我找你，有兩件事。一，則是要回自己的臉。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我不想帶着一張假臉入葬。二，我想讓你曉得，這些年我到底替你承受了什麽。”
蕭素君說着，解開了披在襦裙外的鬥篷，慢慢撸起了襦裙的廣袖，裸露的胳膊上遍布着觸目驚心的傷痕。
她又掀開衣領，隻見脖頸處有一道猙獰的刀疤，能看到當初這傷勢有多重，是能要人命的傷。
畫角忍不住閉了閉眼，一時不敢相信，蕭素君的身份是和親的公主，南诏的君王竟敢如此待她！
李雲裳驚惶地轉過臉，不敢再看。
蕭秋葵走上前，将蕭素君的衣衫整理好，含淚說道：“長公主連這都不敢看嗎？我告訴你，這傷痕在我姑母身上還算是輕的。”
“當年，我大晉在國力上不及北戎，爲了得到南诏國的支持，朝廷最終決定，派一位公主和南诏王和親。然而，南诏王見過你的臉，點名非你不娶。”
“你自然不願嫁，因爲太後娘娘派人暗中到南诏打探過，曉得南诏王有虐妻的怪癖。作爲金枝玉葉的長公主，你可不想讓自己的餘生活在生不如死的地獄。于是，便把主意打到了姑母身上。”
“可憐她那時已經有了兩情相悅的意中人，而且已經懷上了孩兒，卻被你們算計着換了臉，待她醒來，人已經在去往南诏國和親的路上。”
“姑母一直生活在地獄中，不過，南诏王還算收斂，但他死後，他的長子繼位。他對姑母比他父親還要變本加厲，姑母自此從地獄墜入了煉獄。”
蕭秋葵一字一句顫聲說道。
畫角怔怔聽着，一時之間不忍心去看蕭素君。
她是那樣聰慧豁達、才華橫溢，當年，不知令多少闌安城的小郎君們爲之傾倒。
怎麽也卻沒想到，她的一生，竟遭受了這樣的虐待。
那麽，虞太傾呢，他又是如何活下來的？
“你知道我爲何能活下來嗎？”蕭素君啞聲說道，“爲了我的孩兒，不然，我隻怕早就自缢而去了。”
“我……”李雲裳面上終于現出一絲愧疚之色，“我并不曉得這些。”
蕭秋葵恨恨地望着李雲裳，說道：“不曉得？是你根本不想曉得吧？最可笑的是，你竊了姑母的身份，卻還覺得委屈，因爲你舍棄了長公主的身份。太後還一心彌補你，讓你的夫君加官進爵，對你倍加寵愛，卻對異國他鄉的姑母不聞不問。但凡，但凡你們有一絲愧疚，有一點惦念她，也不至于……”
蕭秋葵說不下去了，望向阿絨，眸中閃過一絲冷光：“動手吧。”
阿絨點點頭，走到李雲裳面前，也不用小刀，伸手一把禁锢住李雲裳的下巴，擡手便将她的面皮撕了下來，施法換到了蕭素君臉上。
又将換下來的李雲裳的臉随意一拍，覆在了李雲裳臉上。
李雲裳驚駭地尖叫着，待她反應過來，臉皮已經換過了。
隻不過，阿絨給她換臉時太過敷衍，導緻她嘴歪眼斜。
“你們，你們逃不掉的。”李雲裳氣恨地指着蕭秋葵和蕭素君說道，“你們以爲我會自己來嗎。我是生怕我夫君看到換臉的血腥，讓他稍後來接我。你們且等着。”
話音方落，便聽外面響起了一陣陣的腳步聲。
畫角明白，是蕭素君的夫君薛祥帶人到了。
這一回甕中捉鼈，隻怕這裏的人一個也逃不掉。
這時，地室之中，忽然有一道光閃過，蕭秋葵、蕭素君還有阿絨，竟然憑空消失了。
畫角呆住了。
瞬移之術？
那個阿絨有那麽厲害嗎？竟然會瞬移之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