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歡喜(二更)
裴如寄淡淡挑眉,目光在畫角面上流轉一瞬,又瞥了眼虞太傾,說道:“雖是看中,但不是還沒付銀兩嗎?倘若如此,這玉镯便不算售出,誰都可以要不是嗎,攤主?”
虞太傾聞言冷笑了聲:“裴将軍此言不對,凡事講一個先來後到,我正與攤主商讨,這便付銀兩。”
虞太傾說着,掏出銀兩遞了過去。
裴如寄不甘示弱,将銀兩向前再遞了遞。
畫角瞪了裴如寄一眼,壓低聲音問道:“裴三哥,怎地是你,爲何要與我們搶這個玉镯?”
裴如寄笑了起來,眯眼望着畫角,緩緩說道:“我有意中人了,想要買個首飾送她。”
攤主一時左右爲難,看了眼裴如寄,見他氣勢逼人,像是不好惹,便對虞太傾說道:“啊,這……要不然……這位郎君,您再挑一個别的玉镯,這位娘子方才不是嫌這個貴嗎,我這裏還有個成色差不離的,比這個要便宜。”
虞太傾正欲說話,畫角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搖了搖頭說道:“郎君,一個玉镯而已,便讓于裴三哥吧。”
虞太傾被她柔軟的小手一握,霎時什麽不快都忘了。
意中人的撒嬌就是麻醉散,頭腦一暈,她說什麽他都會點頭。
“好,如此,便讓于他。”虞太傾淡笑着說道。
裴如寄将銀兩扔到店家的攤鋪上,拿起镯子眯眼瞧了瞧,轉身笑着對畫角說道:“阿角,日後莫要喚我裴三哥了,該叫郎君,或是夫君。”
畫角一愣,眯眼冷笑道:“你說什麽?”
裴如寄大步走到畫角面前,伸手執起畫角的手腕,擡手便要将玉镯戴在畫角的腕上。
“我說的意中人便是你。”他望着畫角,一字一句說道,唇角笑意凜然。
一旁的攤主震驚地張大嘴,怎麽也沒料到事情居然向這個方向發展。
攤主側目看了眼虞太傾,見他面色忽然沉了下來,唇角笑意一斂,眸中閃過一絲冷意。
攤主心中很是爲這位纖弱的郎君捏一把汗,瞧着他怎麽也不像是這位将軍的對手。
不過,攤主似乎忽略了一個重要的人,那便是畫角這個當事人。
她可不是任人宰割的弱女子!
畫角在裴如寄抓住她的胳膊時,慵懶一笑,淡聲問道:“裴三哥,你這是做什麽?”
說着,隻見她胳膊微沉,好似泥鳅般甩脫了裴如寄的大掌。另一隻手閃電般擡起,寬袖鼓風,纖細的手指自袖中探出,去抓裴如寄的手腕。
裴如寄見狀回撤,電光石火間,兩人足下未動,隻是雙手你來我往,已是過了好幾招。
一旁的人看得眼花缭亂,就見畫角最終抓住了裴如寄的手腕,微微用力一扭,便将裴如寄的胳膊扭在了身後,并趁勢将他手中的玉镯取走。
畫角放開裴如寄,将玉镯放在攤鋪上,笑着對攤主說道:“攤主,這玉镯還是您自個兒留着吧,這位将軍沒什麽意中人可送,還拿我這個妹子鬧着玩。”
這句話,畫角算是爲裴如寄留了面子的。
先前裴如寄給她的印象甚好,她也不想兩人如此鬧翻了,讓他丢了面子。
然而,裴如寄似乎并不打算領她的情。
他眼眸微眯,一眨也不眨地盯着畫角,淡笑着說道:“阿角,你莫非忘記了,你我是定過親的,你怎就不是我的意中人了。”
攤主再次吃驚地瞪大眼。
畫角眉頭不動聲色地挑了挑,覺得今夜的裴如寄有些不可理喻。
當初退親時,裴如寄的阿娘特意囑咐過,說她和裴如寄既然退了親,日後最好莫要提起兩人曾經定親的事,免得影響裴如寄再次定親。
豈料,裴如寄自己倒不在意,居然當衆說了出來。
畫角耐着性子說道:“裴三哥,我們已經退親了,你莫非忘了?”
裴如寄微微一愣,有些疑惑地凝眉,過了一瞬,他淡淡哦了一聲,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淡笑:“你指的是那次到府中和我父親說退親之事吧,但我自始至終可沒同意哦。”
畫角氣笑了,簡直不相信一向行事磊落的裴如寄會說出如此無賴至極的話來。
“你沒同意又如何,當初我們兩個的婚約是我父親和裴伯父定的,既然他同意了,親事便算作罷。”
畫角說完,不欲再和裴如寄在衆目睽睽之下理論,回身拉起虞太傾的手,快步離去。
裴如寄目送着兩人的身影自人群中消失,擡手将翠玉镯從攤鋪上拿起。
他慢悠悠地将玉镯套在自己的腕上,借着夕陽的最後一抹光打量着玉镯。
他忽而雙目一眯,目光凝在手腕上的一處紅痕上。
那是方才畫角和他打鬥時,扭住他的手腕留下的勒痕。
裴如寄唇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冷笑,看得一旁的攤主一臉驚吓。
“裴如寄啊裴如寄,你這個未過門的夫人果然很有趣!”他低低說道。
裴如寄直到此時,才找回身子的掌控權,冷聲警告:“拈花,你不能傷害她,否則……”
拈花笑了起來:“否則你也不能怎麽樣。不過,你放心,我怎麽舍得傷她呢。”
*
夕陽西沉,夜幕降臨。
西市上的燈漸次亮了起來,人聲笑語聲和着燈光,彙成喧鬧的海。
然而,方才被裴如寄一番打擾,畫角心情有些低落。
她瞥了一眼虞太傾,原以爲他會生氣,卻不想他瞧上去心情極好的樣子。
畫角忍不住問道:“翠玉镯都被搶走了,你怎地還這般歡喜。”
虞太傾側首看向畫角,忽然粲然一笑。
燈籠的亮光映照在他臉上,他的笑容宛若一朵夜裏忽然盛放的優昙,俊美得驚心動魄。
畫角自認識他,見過他哭,見過他怒,見過他惱,也見過他微笑、冷笑、嘲諷的笑,還從未見他如此發自内心歡喜地燦然而笑。
俊美的人,果然笑起來是最好看的。
畫角仰着頭,問道:“你笑什麽?”
虞太傾低聲說道:“區區翠玉镯被搶走算什麽,我隻要有你便夠了。”
畫角頓時怔住了,心頭疾跳,隻覺得整個人好似喝了蜜糖一般,輕飄飄好似踩在雲端。
戀愛談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