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打起來了
夜已深,白日裏喧嚣熱鬧的客棧這會兒已恢複了寂靜。
明日一早畫角就要回闌安了。虞太傾他們也準備回去,隻不過,她如今的身份,不方便與他們同行。
畫角坐在椅子上,逗弄着籠中的狐妖。
這狐狸幻成人身時,嘴賤又讨人厭,這會兒靜靜趴在籠子裏,身子不過巴掌大小,瞧上去毛絨絨的,竟然有一點可愛。
狐妖曉得自己一時半會出不去,情緒早已穩定,居然趴在籠中打起盹兒來。
畫角湊到籠子前,低聲問道:“狐狸,我問你三個問題,倘若你如實回答,我便放了你,如何?”
狐妖依然閉目養神,根本不屑搭理畫角。
“你和虞太傾是舊相識,是不是?你隻需點頭和搖頭便可。”
狐妖動了動身子,翻了個身,換了個姿勢繼續趴着。
畫角曉得他根本沒睡,隻是不想理她。
“虞太傾是不是會術法?”
這回,狐妖的耳朵動了動,緩緩擡頭瞟了畫角一眼,似乎有些詫異她居然問這個問題。
“是,還是不是?”畫角又問道。
狐狸不屑地哼了聲,又趴了下去,這回甚至發出了低低的鼾聲,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畫角曉得一時半會兒問不出什麽,便不再費神,想着待回到闌安,再慢慢拷問。
她脫下外袍搭在椅子上,正待要歇下,瞥了眼籠中的狐妖,起身取了塊巾帕搭在籠子上,遮住了狐妖的視線。
雖說這狐妖眼下不是人形,可他的人身卻是不折不扣的男人。而且,她總不能歇息時也頂着嬷嬷的臉,若是換回自己的臉,被這狐妖看到總歸不好。
她彈指熄滅燭火,室内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窗外的月亮已經移到中天,淡淡的月色透過窗扉映照在屋内。
畫角擡手去解發髻,屋内原本平靜的空氣忽然好似被什麽攪動,隐約有風掠過。
畫角猛然轉身,隻見屋角處不知何時多了一道人影。
畫角吓了一跳,不由得瞥了眼房門,卻見門關得嚴嚴實實,也不知這人是如何潛入屋中的,她竟然沒有察覺。
那人身姿修長筆直,身着黑色連帽鬥篷,兜帽很深,遮住了他的臉。
他朝屋中走了兩步,似乎沒料到畫角還醒着,隐約向後退了一步。
畫角緩緩擡手,去拿靠在床榻一側的龍頭拐杖。
室内一片死寂,隻有月色無聲流瀉。
兩人在黑暗中對峙,畫角一時猜不透此人是來做什麽的。倘若是要殺她,不知爲何卻不動手。
畫角面色一沉,忽然問道:“這麽晚了,沒想到還有客來訪,不知找我有何事?”
畫角說着,伸指一彈,一道熒光飛向桌案上的燭燈。
黑衣人拂袖一揮,燭燈還未曾點燃,便再次熄滅。
畫角笑笑:“客人既然不讓點燈,那我便不點。”
她一擡手中的拐杖,指着窗畔的椅子,說道:“請坐。”
黑衣人沒動,也沒有接她的話。
畫角也沒動。
籠子裏的狐妖忽然發出“嗷嗚”的一聲低鳴。
畫角腦子一激靈,她似乎知道黑衣人是來做什麽了。
她身子一擰,已是沖到了桌案前,一把拎起關着狐妖的籠子。
與此同時,黑衣人也動了。
他一擡掌,籠子便被一股強大的吸力籠住,朝着黑衣人的方向飛去。
畫角不甘示弱,冷喝一聲:“回來!”
她擡手捏訣,一道白光罩住籠子。
兩股力道拉扯着。
柳條所編的籠子,原本就不堅固,若非畫角在籠子上貼的符咒加持,籠子隻怕早就散架了。
籠子上蓋着的巾帕掉落在地,狐妖扒着籠子驚愣地望向兩人。它瞬間明白來人是前來救他的,在籠中跳來跳去。
畫角冷冷眯眼,說道:“别得意的太早。”
她微微一笑,蓦然松手,籠子飛快向黑衣人的方向飛去。
畫角人卻縱身躍起,不過轉瞬間就到了黑衣人面前,擡手與他同時抓住了籠子。畫角另一隻手中寒光一閃,一枚短匕已經刺向黑衣人胸前。
兩人此時湊得太近,他不得已松開籠子,伸手抓住畫角的手腕。
窗外有月色,屋内并非全然的黑。
畫角仰頭,隐約看到兜帽下露出那人秀緻的下巴。
她手腕一轉,匕首上劃,徑直去挑他的兜帽。
畫角動作迅疾,眼看匕首離兜帽隻差一寸,黑衣人蓦然擡手,伸指夾住了匕首,微微一用力,便将匕首奪了過去,同時,伸掌一推,一股巨力襲來,畫角踉跄着向後退了幾步,一下子撞在了幾案上,将幾案撞翻在地。
寂靜的夜裏,幾案倒地的聲音分外響亮。
畫角摸了摸被撞得生疼的腰,擡手一招,龍頭拐杖飛了過來。
“亮兵器吧。”畫角冷聲說道。
她将籠子放在身後的床榻上,擡眼冷漠地望向黑衣人:“你若勝了我,這狐妖我便送給你也無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