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夕陽已經隐沒在遠山之後,夜幕悄然降臨。
畫角默然靜立在山坡上的林邊,眺望着眼前一大片掩映在綠樹間的飛檐翹角。
這是闌安城的貴人們爲了方便夏日在曲江池泛舟賞荷,特意在曲江池畔所建的别苑。雖說不經常居住,但一座座院落依然建造得華美闊敞。
不遠處得曲江池上,正是最熱鬧之時。一條條遊船在水中蕩漾,船艙中映出的燈火猶如星光。
城外不宵禁,人們在水面上泛舟遊玩,夜深便會宿到旁側的望江樓中。
畫角聽着遊船上的絲竹聲,人們的笑語聲,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種凄寂來。
她心心念念的表姐姜如煙尋到了,這是多麽值得高興的事,可是,尋到她的地方卻偏偏是虞太傾的别苑。
她心中再也歡喜不起來。
這一刀殺人無形,她承認自己被刀到了。
畫角呼出一口氣,轉身看向身後的伊耳、章回,問道:“哪一座是虞太傾的别苑?”
伊耳這幾日在望江樓做庖廚,一有機會便到這邊别苑送酒菜。他暗中查探到虞太傾别苑後園中關押着人,并且有妖在外看守。
伊耳擡手指向前方,低聲說道:“最北邊的那座院落,前面便是靜安公主的别苑,東邊院落住的則是留安王李琮。”
畫角凝眉:“留安王?”
伊耳點了點頭說道:“他是當今聖上的皇弟,擅琴棋書畫,尤其在弈棋和作畫上頗有造詣。聽說他爲了畫曲江池的荷花,每年夏日都會到這邊别苑小住。”
畫角記起來,這位留安王李琮,她在牡丹宴上是見過的。
章回緩步上前,說道:“我們已經打探清楚,留安王今夜不在别苑住,靜安公主李琳琅這兩日倒是在,不過,她每夜都會到曲江池中遊玩到後半夜。我們最好是在靜安公主回來前動手,免得驚動她,惹出不必要的麻煩來。”
“隻是……”章回有些擔憂地說道,“聽周陵說,虞太傾今日進宮去了,還是爲了……爲了盟主的事。”
畫角聽章回提起虞太傾,寬袖中的手忍不住顫了顫。她沉默了一瞬,問道:“你們曉得我和他的事情了?”
章回點點頭,無限憐憫地看向畫角。
畫角微微擡頭,黯淡的眸中閃過一絲肅然。她沉默少頃,說道:“我們過去吧。”
三人扮作望江樓送酒菜的下人,敲開了别苑的大門。
一名護衛過來開門,見到三人說并沒有在望江樓訂酒菜。
伊耳的祖傳伏妖術法便是美食伏妖。他特意打開食匣,香氣瞬間溢了出來。
護衛的眼眸一亮,鼻翼翕動,當下便引了三人向院内而去。
虞太傾的别苑并不大,後園有些荒涼破敗,顯然他并不常在此居住。
畫角很快發現,園中最不起眼的下人房外,有數名護衛在守門。
她和章回、伊耳将手中的食匣擺放到園中的涼亭中,打開食匣,将飯菜一樣樣擺了出來。
伊耳所作的飯菜,道行淺的妖物根本抵禦不了飯菜的香氣,很快,園内的好幾名護衛皆循香氣尋了過來。
護衛們圍坐在涼亭内埋頭用飯,過了一會兒,便一個個捂着肚子滾倒在地,現了原形。
原是幾隻蠱雕妖,妖物撲閃着翅膀,朝着他們撲來。
畫角一擡手,铿然一聲,伏妖刀出鞘,白光如練,朝着妖物斬去。
園内瞬間血氣四溢,代替了方才飯菜的香氣。
畫角回首朝着章回和伊耳略一點頭,說道:“速戰速決。”
章回和伊耳執劍迎上前,和妖物纏鬥在一起。
畫角快步走到下人房門前,一腳踢開了房門。
門扇倒下,燭火被風一吹,微弱地閃爍着幾欲熄滅。
畫角緩步向屋内走了幾步,便忽然呆住了。
屋角的床榻上躺着一名素衣女子,她瘦得厲害,瞧上去似乎承受不住身上衣裙的重量。
她眼窩深陷,顴骨高聳,若不細看,簡直難以相信,這便是當初清麗脫俗,巧笑嫣然的表姐姜如煙。
畫角咬緊了牙,強忍着眸中流轉的淚。
她上前晃了晃姜如煙,卻發現她一動也不動,不像是睡着的樣子。
畫角心中一沉,探了探表姐的鼻息,又攥住了表姐的手腕,她的脈搏微弱卻平緩,人還活着。隻是,任由她如何呼喚,她依然在昏睡中。
畫角焦急萬分。
章回收拾完蠱雕妖,看到姜如煙的樣子,說道:“或許是中了妖術,我們先将人救出去再說。”
伊耳也奔了進來,說道:“我事先在望江樓訂了房間,趕快帶姜娘子過去吧。”
畫角點了點頭,說道:“将外面的妖物和這裏都收拾幹淨了,莫讓人瞧出來是我們帶走了人。”
伊耳點頭。
*
虞太傾和裴如寄在禦前鬧了一回。
裴如寄說虞太傾阻攔他和畫角的親事,這是沒将皇帝先前的賜婚瞧在眼裏。
虞太傾稱裴如寄和畫角雙方父母的确曾經有意結親,但裴如寄早已主動退親,不存在兩人兩情相悅。裴如寄如此說,是欺君之罪,是爲騙婚。并言明自己和畫角才是情投意合。
皇帝震怒,結果是撤回了裴如寄和畫角的賜婚,但卻并沒有爲虞太傾和畫角賜婚,而是命姜畫角繼續參選朝中三年一度的選妃。
一番折騰下來,虞太傾沒赢,裴如寄也沒赢。
得到消息的林姑和陳伯霎時急得團團轉。
太子李幻上前安慰虞太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