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惡魄
韶華宮幽靜極了。
自從宋圓出事後，再沒有人在院中閑逛，一衆小娘子都縮在屋中，便是閑聊也不敢多提及此事。
誰也不知，那個害人的嫌犯到底是人還是妖，倘若是妖邪，萬一作惡到自己頭上如何是好？
天樞司的人一來，衆人宛若吃了定心丸，心中繃緊的弦稍微松了些。
宋圓已被接出宮，屋中如今隻餘畫角一人居住。
她靠在臨窗的桌案前，一手施法，朦胧的藍光籠着瓷盒的碎片漂浮在她面前。另一隻手輕輕扇動，裏面殘餘的膏體的香氣便飄向鼻間。
畫角正仔細辨别香氣，忽聽得一道清雅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這有什麽好聞的，你不怕沾染上了，也生滿臉包？”
畫角吃了一驚，手中的碎片掉落在桌案上，擡眼看去，隻見虞太傾斜倚在門框上，正靜靜地看着她。
畫角揚了揚眉，說道：“我自會注意，不過是聞一聞，又不會往臉上塗抹。”
她擡手去取瓷盒碎片，手剛碰到瓷片上，冷不防虞太傾手指一彈，一粒石子自他指間飛出，恰好将碎片撞落在地。
畫角有些意外，說他不會術法，這彈石子的功夫倒是分外娴熟還精準。
“還是小心爲宜，你這張臉若是毀了，三選可就要落選了。”虞太傾幽幽說道，聲音既冷且清。
畫角訝然看了他一眼，淡淡說道：“落選就落選呗，我又沒想着過。”
虞太傾斜乜了她一眼，擡手一揮，從門外走進來兩名天樞司伏妖師，一名俯身将掉落在地的碎片撿了起來，另一名伏妖師在室内四處搜查了一番。
這屋子也是宋圓所居住的，伏妖師将宋圓的物件皆搜羅而去。
虞太傾瞥了畫角一眼，徑自負手離去。
随後，韶華宮的小娘子們一個接一個被樞衛喚去問話，到最後，終于輪到了畫角。
她在樞衛引領下，入了臨時騰出來的供審訊的房間。
屋内除了虞太傾，還有大理寺劉寺卿和寺丞鄭賢。
劉寺卿是個上了年歲的老者，留着山羊胡子，看到畫角進來，率先問道：“聽說，你與宋娘子和崔娘子都很親近？”
畫角眉頭蹙了蹙，這話問的，莫非是懷疑她在美白膏中做了手腳？
她笑了笑，說道：“我與崔娘子先前見過幾次面，算得上熟稔。但與宋娘子隻是同屋，并沒有什麽交情。”
畫角說的是實情，宋圓似乎并不怎麽喜歡她。
“不過，宋娘子倒是與住在鄰屋的鄭娘子很是熟稔，常說最喜歡鄭娘子了。”
劉寺卿看了鄭賢一眼，問道：“鄭娘子？我記得鄭寺丞有兩個妹子都在參選，你說的是哪一個？”
鄭賢忽然說道：“劉寺卿，我有三個妹妹參選。”說着，看了眼畫角。
劉寺卿哦了聲。
畫角說道：“我說的是鄭惠。”
鄭賢正提筆記着什麽，聞言徐徐說道：“我這個三妹妹，在府中便很是讨人喜歡，宋娘子喜歡她倒也不足爲奇。”
畫角看鄭賢的神情，顯然他對鄭惠也很是喜愛，這讓她有些意外。
虞太傾坐在一旁，手中捏着杯子轉了轉，擡眼看向畫角，問道：“你方才可聞出膏體是由幾種香料做成的了？可有異樣？”
這次的事件最關鍵的就是那盒美白膏。
畫角望向虞太傾，反問道：“都監手中應當有甯掌事取走的瓷盒，想必已查清了，爲何還要問我？”
虞太傾唇角微勾，說道：“瓷盒摔成了三塊，甯掌事帶過來的兩大塊并無問題。”
虞太傾将拼到一起缺了一角的瓷盒放在了桌案上，又将從畫角手中拿過來的那一小塊取了出來。
劉寺卿疑惑地眯眼，問道：“虞都監，既然是一個瓷盒，聽你的意思，是隻有這一小塊有問題？”
虞太傾點了點頭。
“什麽問題？是有毒吧？”劉寺卿一雙眼直直盯着虞太傾，很是好奇地問道。
虞太傾瞥了他一眼，收起瓷盒，慢條斯理地說道：“劉寺卿，依照規矩，案子一旦涉及到妖邪，便不歸大理寺管了。恕我不能再向您老透露此案的細節。”
劉寺卿吃驚地瞪大眼：“有妖？宮中當真有妖？所以，這瓷盒中不是毒？”
他既盼着這案子有妖邪作祟，好将案子推給天樞司。但真的聽虞太傾如此說，吃驚之外又有些驚駭。
連皇宮都有妖物肆虐，那麽這個闌安城還有哪裏是安全之地？
“也不能說就是妖，但确實是邪祟。”虞太傾搖搖頭說道，“還請劉寺卿暫且回避，我有些話要單獨問姜娘子。”
劉寺卿點點頭，雖說一臉好奇，很想知道到底怎麽回事，但也曉得虞太傾不會說的，隻得帶着鄭賢離開了審訊室。
“你也瞧出來了？”虞太傾拉出一張椅子，示意畫角坐下。
畫角點點頭。
她自從跟着林姑學制香後，發現自己很有辨别香氣的天賦。
崔蘭姝告訴她美白膏的方子後，畫角便一直在聞碎片上膏體的香氣，由此辨别出用料。
她發現，美白膏和崔蘭姝所說的并無二緻，也就是說，害宋圓的人，并沒有往美白膏中摻有害的香料。
可是，宋圓明明是塗抹了美白膏後，臉才會被毀的，莫非是添加的毒沒有氣味？
她再三辨認，直到方才，瓷盒碎片掉落在桌案上，她擡手去碰觸瓷片，感應到一股幽冷的涼意。
明明是大夏日，瓷片卻涼得令人毛骨悚然。
她霎時明白了，瓷盒中附有惡魄。
這會兒想起來，宋圓臉上的包，應該是來自幽冥的屍氣所緻。
雖說是惡魄所害，但到底離不開有人所爲。
畫角淡聲說道：“我有懷疑的人。”
“你是說鄭惠嗎？”虞太傾放下手中的杯子，沉吟道，“眼下，此案并非最要緊的。要緊的是，宮中出現惡魄，隻怕是……”
畫角心中猛然咯噔了一下。
“你是說，也許不隻是我表姐姜如煙的魂魄被困在這裏？”
“明日便是三選了，屆時陛下和太後、賢妃都會去，你早一點落選，我帶你去榮華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