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咒術
自大晉立國以來,雲滄派的弟子便掌控了天樞司。這些年,天樞司在大晉權勢漸大,早已讓皇帝心生忌憚。皇帝将畫角推到天樞司都監之位,是想借着伴月盟削弱天樞司的權勢。
天門還不曾關閉,人間妖物縱橫,皇帝便如此打壓伏妖師,不免令人心寒。
連林姑都能想到的事,畫角自然也能想到。然而,天樞司都監的官職卻不是她能推掉的。
畫角留意到林姑臉上擔憂的神色,曉得自己方才情緒太過失控,已是吓到林姑了。
她拭去臉上的淚水,将所有的悲痛壓在心底,讓自己的心情竭力平複下來,平靜地說道:“其實,天樞司都監還是有些權勢的,以前,很多事我隻能偷摸着去查,如今借着這個新身份,可以出入監牢,這麽一想,也不算太壞。”
林姑歎了口氣,走到一側的木盆前,将帕子浸濕擰幹,遞給畫角。
“阿角,我曉得你心裏不好受。但有些話,我還是想說,你不做伏妖師行嗎?”林姑猶疑了一瞬,正色說道。
畫角在窗畔的杌凳上坐下,用濕帕捂住臉。
她明白林姑在怕什麽,外祖家出事,僥幸逃出的表姐最終還是被殺,林姑生怕她也難逃一死。然而,林姑不曉得,畫角此時,已是将生死置之度外,之所以活着,隻是爲了複仇。
若是讓她不再做伏妖師,平平靜靜過日子,縱然身安心也不安。
當化蛇将表姐煉制成鬼煞藏在榮華宮,她便一步步入了局。雖說,虞太傾以瞬移之術救她出宮,讓她暫時脫離了妖的掌控。但是,當她以爲虞太傾是殺了表姐的兇手,誘他入陷阱後,她便再次入局,如今想要退出已是晚了。
她輕輕擦了擦臉,平靜地說道:“林姑,我定會小心謹慎的。自今日起,我夜裏會盡量不出門,你放心。”
林姑早知勸不動她,無可奈何地歎了口氣,向外走去。
院内一陣怪風襲來,海棠葉簇簇落下。
林姑正要喚人來打掃,忽聽得一陣嬰兒的啼哭聲自樹上傳來。她疑惑地擡頭,隻見海棠樹的枝桠上,不知何時來了一隻怪鳥。
這是一隻林姑從未見過的鳥,身形大小好似雕鷹,頭頂上有角,長嘴又長又鋒利,乍看像一把劍。
怪鳥見林姑出來,瞪着一雙赤紅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緊盯着林姑,好似看到了獵物。
院内的氣氛一瞬間凝滞。
林姑吓壞了,一臉驚駭地喊道:“阿角,這兒有隻怪鳥,好……好可怕。”
話音方落,怪鳥“嗚哇”一聲怪叫,聽上去就像嬰兒在啼哭,朝着林姑撲了過來。
畫角自屋中沖出,隻是一瞬,雁翅刀已握在掌中,朝着怪鳥斬去。這一刀犀利幹練,精準無誤地斬向怪鳥。
畫角認出這是一隻蠱雕,隻能食人的鳥妖。
這些日子,伏妖師們在天門守護,并不能萬無一失,偶爾還是會有些狡詐的妖漏網。
蠱雕拍打雙翅,居然靈活地刹出來勢,躲過畫角的雁翅刀,在空中旋轉一圈,換了個方向,血紅的眼鎖定畫角。
它似乎察覺到畫角的厲害,忽然拍打着翅膀,身形蓦然漲大了兩倍,展開鐵一般的翅膀,幾乎将半個小院遮住。
它再次怪叫一聲,劍一般的長喙沖着畫角面門襲來。
雁翅刀霎時化作數把,呈包圍之勢,将蠱雕圍了起來。畫角手一揮,數刀齊揮,瞬間将蠱雕斬殺。
雁翅刀霎時化作數把,呈包圍之勢,将蠱雕圍了起來。畫角手一揮,數刀齊揮,瞬間将蠱雕斬殺。
林姑看着龐大的鳥身掉落在地,吓得幾乎暈倒。
畫角囑咐道:“林姑,蠱雕已死,不會再有事,你叫人來将屍體處理了,我出去看看,還有沒有别的妖鳥混進闌安城。”
說完,畫角便施法離去。
林姑戰戰兢兢自院中奔了出去,嘀咕道:“說好的自此夜裏不再出門的。”
*
是夜。
畫角和章回、公輸魚在闌安城巡視了幾圈,又誅殺了兩隻蠱雕,臨天明時,幾人一道回到了品墨軒。
一夜未眠,三人都有些疲憊。
章回坐在愁眉苦臉地說道:“看這樣子,四大天門早晚有一日會失守。”
公輸魚有些不解地說道:“蠱雕不是多麽難降伏的妖物,他們怎地居然降不住,竟然将它們放了過來。”
畫角凝眉想了想,清澈的眸中閃過一絲隐憂:“以我看來,恐怕是有更難降的妖要闖天門,他們全力擒拿,一時難以兼顧,這才将蠱雕放了進來,蠱雕總比大妖造成的禍患要小。”
章回聞言,眉頭鎖得更緊了。
公輸魚忽然疑惑地說道:“盟主,我聽你說起過,小青蛇和狐狸當初在闌安城都是真身,并不能幻出人形,似乎也沒有妖力,爲何那日在九綿山,小青蛇和狐狸都能幻人身?”
畫角起先也有有些疑惑,後來便想通了。
她猜測小青蛇和狐狸之所以離開崇吾山,便不能施法,乃是因爲他們當初來時,不是從天門而來,所以中了和觀諱一樣的咒法。那日在九綿山,他們之所以能施法又能幻人身,應當是天門開了後,它們自天門回到了雲墟,又經由天門來到人間,因此咒術便解了。
“我從天涯鏡看到小青蛇和狐狸在冰原的天門附近,想必他們是從那裏回過雲墟,解了咒術。”
章回點點頭:“我想也是。”
“不對啊!”公輸魚忽然說道,“爲何他們的咒術解了,但是虞都監的咒術卻沒解?”
畫角聞言,心中乍然一痛,好似被劍刺了一般。
她眉梢一動,露出一絲訝意。
此事,她居然沒有想到。
那日,虞太傾以瞬移之術到了九綿山,身上穿的是狐裘,顯然是從冰原的天門瞬移而來,他後來和畫角打鬥時用了術法,因此很快便遭到了噬心剔骨刑,顯然是咒術沒有解開。
公輸魚疑惑地說道:“難道虞都監的咒術不是噬心剔骨刑?抑或是,他沒有從天門回雲墟?”
畫角倚在椅子上,臉色蒼白,一時也無言。
章回瞥了一眼公輸魚,示意她不要再說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