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囚禁(下)
一睜開眼,畫角便瞧見面前的玉案上,擺放着一個淡藍色的玉瓶,肚大腰圓,裏面插着一枝紅梅,高有兩尺左右,其上小枝橫逸斜出,朵朵嫣紅的梅花疏密有緻地點綴在枝上。
這個季節怎麽會有梅花綻放?
她原以爲是絹花,直到暗香撲鼻,她才驚覺是真的梅花。
畫角迷迷糊糊地坐起身,不經意般側頭,這一回卻震驚地瞪大了眼。
她面前是一面大窗,比她以前見過的窗子要大兩三倍。窗紙是通透的玉色,外面的景色一覽無遺。
此時,外面正在落雪。
畫角活到這麽大,還從未見過這麽大的雪,鵝毛般的雪片随風漫天狂舞,猶如挦綿扯絮般。
紅梅?白雪?
畫角明明記得剛入秋,這麽快便到寒冬臘月了?
她這是昏睡了幾個月?
畫角愣了一瞬,昏睡前的記憶忽然湧入腦中。
她隐約記起,虞太傾來了。她記得他說要她求他,然後,她便什麽也不記得了。
畫角伸出胳膊,隻見手掌已恢複了原本的膚色,想來她的毒已是解了。
她起身打量着屋中,見屋内擺設簡約,一床一榻一衣櫃一桌案,看上去便好似蕭秋葵當初居住的牢房,一件多餘的物事也沒有。
畫角疾步走到窗畔,隔着寬大的窗子望出去,隻見遠處隐約有連綿的山隐在霧中,而近處除了雪便是雲,向下望,居然看不到地面。難以想象,這屋子的地勢有多高。
她環視一周,試圖尋找房屋的門,但卻沒找到。
很顯然,她這是被囚禁了!
更有甚者,她如今不在大晉,而是在雲墟。
這個念頭一起,畫角便見窗外呼啦啦飛過一群鳥。白羽黑尾,翅膀伸展,曲着一足邊飛邊舞。
這是畫角從未見過的鳥,看樣子很像傳聞中的商羊。
據說,每到下雨陰天之前,商羊便會成群出現,在田間林中跳舞。所以,人們隻要看到商羊起舞,便曉得即将下雨。後來,商羊逐漸絕迹,如今看來,這些鳥都到了雲墟。
畫角再次走到窗前,試圖從窗中出去。但是,那透明的窗紙卻是一種透明的玉石制品,撞不破敲不碎,就連施法也不能打開。
或許是她鬧得動靜太大,窗外忽然貼上來半張臉。
之所以說半張臉是因爲臉實在太大了,丈來寬的窗子也隻能容納他的眼睛和鼻子。他似乎覺得這樣貼在窗上不太妥當,向後退了退,于是畫角便看到了他這張臉的全貌。
這怪獸的嘴裏有着尖利的獠牙,呼吸時鼻子裏還向外噴火。
畫角驚訝地和這隻龐大的怪獸面對面對視着,心中無數個念頭閃過。
她曉得虞太傾是妖,也曾猜測過他的真身是什麽,但是那時他是失憶狀态,她也不好詢問。
如今看來,這隻龐然大物不會是他的真身吧?
她試探着問道:“你是……是虞太傾,哦,是千寂嗎?”
窗外的怪獸聽到她的話,碩大的眼珠一轉,忽然朝着她眨了眨眼,從喉嚨裏吐出兩個字:“嘿嘿!”
他聲如雷鳴,還得意地向她搖了搖尾巴。
畫角有些懵,他是在笑嗎?所以,他到底是不是虞太傾?
畫角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問道:“你究竟是不是他?”
怪獸看着畫角,沒說話,忽然一扭身縱躍而去。
畫角看着他遠去的影子,這回她終于看清了他的全身,那是一隻銀白色的麒麟。
畫角拍了拍窗子,喊道:“嗳?你能不能放我出去?”
麒麟頭也不回地朝着上方騰飛而去。
這是一株巨大的建木樹,高逾千仞,頂天立地,撐開的樹冠像一把巨傘,足有方圓數千丈。
畫角所在的小屋位于建木的一根樹杈上。
麒麟越向上飛,霧氣便越重,最終他沖破雲層,落在雲層上一根斜出的巨大枝杈上。
狂風暴雪在雲層下肆虐,雲上現出一座巍然浮空的嵯峨宮室,雖不奢華,卻也壯闊華美。
麒麟在宮殿前的玉階上落了地,抖了抖身子,堆積在身上的落雪轉瞬化爲霰,散落而去。
麒麟化爲一個身着銀甲的年輕郎君,他身材極其高大,眉目周正,憨厚中透着一絲狡黠。
他在進殿門前問守門的兩個侍從:“君上今日心情如何?”
一名侍從搖搖頭說道:“不太好,您今日最好知情識趣,莫要多言。”
麒麟林淮點點頭,意思是明白了。
大殿内,帝寂負手凝立在窗前,修眉輕蹙,神色肅穆。
林淮問道:“君上,您帶回來的那個小娘子醒了。”
帝寂聞言,神色微微一動,身子挪了挪,似乎想出去,卻不知爲何又頓住了腳步。
林淮笑了起來:“那個小娘子好生奇怪,方才她以爲我是你。君上,聽聞她中了麖妖的屍毒,是不是人傻了,要不然您過去瞧瞧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