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激将法
林淮顯然沒料到畫角一點也不委婉，直接提出要見帝寂。他捏訣幻出一把圈椅，狀若威風地靠坐在椅子，冷哼一聲，說道：“我們君上是何等人物，豈是你想見便能見的？何況這點小事，他也不想知道，是我自己想問的，既然你不願意說，那便算了。”
這些話讓畫角有些失落，但更讓她失落的是帝寂的避而不見。
他臨死前說過要和她永訣，再不複相見，如今看來，他是說真的。
倘若不見面，她如何和他解釋清楚？
畫角心中湧起一股淡淡的酸澀，目光微凝，說道：“這樣啊，你方才說，你們君上承女娲之令，掌管雲墟，那他就是雲墟之主了？”
林淮點點頭，說道：“當然，你如今是不是悔青了腸子，似我們君上這般人物，那可是打着燈籠、上天入地也難找的，錯過了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也難尋到他這樣的。”
自從曉得虞太傾會瞬移之術，畫角便曉得他縱然不是别人說的阙笙，也是大妖。但還是沒想到他竟然是雲墟之主，還和女娲有牽扯。
那他到底是什麽妖？
畫角看了林淮一眼，見這麒麟眼眸中皆是對虞太傾的崇敬，遂疏懶一笑，順着他的話頭說道：“哦，我原先竟不知，你們君上如此厲害。”
林淮得意一笑：“當然。”
“不過，”畫角話鋒一轉，說道，“倘若他見過女娲，如此算起來，他怎麽也上萬歲了吧？那他如今得老成什麽樣子了，我先前中了屍毒，迷迷糊糊也沒看清他的樣子，他是不是和傳說中的老神仙一樣白眉白須、仙風道骨？”
畫角說着，自顧自搖了搖頭：“想來不是，要不然他爲何不來見我。他在人間那張臉，既然是虞太傾的，那他本人想必和我們凡人中上了歲數的老漢一樣，弓腰駝背，雞皮鶴發，眼花還掉光了牙，臉上布滿皺紋，甚至咳嗽一聲都要漏尿。倘若是這樣，那我倒是沒什麽可後悔的。”
林淮呼吸一窒，整個人懵住了。
“漏……漏什麽？”林淮一向自诩耳力驚人，這會兒竟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他指着畫角說道，“你……你這是大不敬之語。我們君上怎麽會老成那樣？他去人間時，他的神體雖然留在雲墟，但人間那具身體，也從他身體裏分出來的凡人之軀，他可沒用什麽虞太傾的身子，虞太傾的樣子就是他的模樣。”
原來是這樣。
所以，當初在九綿山，他的身體随風消散後，妖魂回到了留在雲墟的真正的神體内。
“再說了，我們君上這樣的容顔，凡人怎麽可能生成他那樣？那可是女娲娘娘親手……”林淮忽然驚覺自己差點道出帝寂的真身，慌忙頓住了話頭。
畫角敏感地捕捉到了林淮話裏最重要的字眼。
女娲親手……
親手什麽，親手捏的？
她再問，林淮卻無論如何不肯再透露。
畫角目光流轉，笑道：“林神将，你們君上容貌的确出衆，這毋庸置疑，不過，内裏怎麽樣，可就難說了，畢竟上了年歲。”
林淮被激得滿腔怒氣，“啪”地一聲，猛然一拍椅子的把手，霍地站起身來，冷聲暴喝道:“你這小娘子，都被幽禁在雲墟了，還敢滿口胡言，我們君上可是……”
林淮正說着，腦中忽然靈光一閃，不知爲何噎住了。
不會吧！？
君上難道當真是空有年輕皮囊，其實内裏已不行了？
若不然，爲何這小娘子會嫌棄他？以君上的相貌，這不合理啊。
林淮越想越覺得有理。
他試探着問道：“那什麽，你是因爲這個才與我們君上分開的？”
畫角還未及答話，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道清雅的聲音：“林淮，你出來！”
他的聲音雖然動聽，但說話的語氣卻有些咬牙切齒、惱羞成怒的意味。
畫角擡頭看去，隻見半開的門扉後，站着一道人影。
随着他的話音落下，屋内牆壁上挂着的燈忽然亮了起來，光線在他身上投下一片朦胧潋滟的光影。
雖然看不清陰影中他的臉，但畫角還是從那端凝高華的身影認出了帝寂。
他在外聽了這半日壁腳，終于被她激得肯現身了。
帝寂卻不進來，在門外的暗影中冷聲說道：“你曉得爲何這麽多年，你還是孑然一身，連個媳婦兒也讨不到嗎？”
林淮愣了愣，其實他也很想知道，畢竟他這模樣，在雲墟也算得上英俊潇灑，戰力和青龍庚辰不相上下，大妖中很少有能與他匹敵的，最重要的是他體格強壯，不會不行。
林淮問道：“爲何？”
帝寂指了指他的頭：“萬把年來，隻長個兒不長腦子。”
林淮倒也沒反駁，隻是說道：“我這麽強，用不着和别人動腦子，也沒人敢惹我。”
帝寂看着他：“你還不走嗎？”
林淮哦了聲，起身頗同情地看了畫角一眼，一溜煙去了。
帝寂從陰影中走了出來，燈光映在他俊美清絕的臉上，畫角不禁呆住了。
其實在昏迷前，她已見過他了，但那時她畢竟神志不清，又是躺在地面上的，仰望的角度不太好，并不能讓她看清他的容顔。
這會兒再看，覺得麒麟其實說的沒錯。
他的容貌的确還是虞太傾的樣子，不過，畢竟此時是真正的妖身，不再似以前那般瘦弱，而是高矮胖瘦皆恰到好處。
以往那張臉和如今比起來，大約就是素顔和妝後的區别，此時的他，俊美得驚心動魄。
倘若他真是女娲娘娘捏的人，她是信的。
帝寂不說話，隻是眯眼注視着她，目光中充滿了寒意。
屋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他顯然聽見了方才的話，這會兒心情想必不太好。
畫角的一顆心“咚咚”亂跳，腦子卻轉得飛快。
這時，隻聽帝寂聲音幽冷地說道：“弓腰駝背？雞皮鶴發？皺紋滿面？……”
他每說一句話，便向畫角逼近一步。
畫角不得不連連後退。
寶兒們好，看文愉快，晚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