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到博物館的時候還沒到九點,博物館也還沒有開門,停車平台上隻有昨晚停駐的幾輛旅遊大巴。但是奇怪的是,長梯上居然有兩個乞丐,而更爲奇怪的是居然都帶着口罩,頭上也戴了頂破帽子,把一張臉蒙了個透實,隻露出一對眼睛。
從來沒見過帶口罩的乞丐,而且這麽早,又是星期天,哪有什麽可讨要的。
我企圖走進了看看,那倆乞丐居然轉身走了,越發激起我的好奇心,吩咐唐婉麗等着,追了上去。
倆乞丐好似有意避我,也加快了步伐。我也加快腳步,跟了上去,那倆乞丐也跑跑停停,始終跟我保持一段距離,這下我反而不敢追了,心想會不會有什麽貓膩,唐婉麗一個人在一邊,别着了他們的道兒,便停止追趕回到唐婉麗身邊。
“兩個乞丐有啥子稀奇的,還緊追不舍。”唐婉麗爲我的舉動莫名其妙。
“哪有乞丐帶口罩的,太奇怪了?”我回答道。
“有啥子奇怪的,也許是北方來的乞丐,現在又是大冬天,怕冷撒。”唐婉麗的回答不無道理。
“可是有見過乞丐躲施主的嗎?”我立即提出另一個疑問。
“也是哈,停車的時候,我見那兩個乞丐眼睛一直盯着我們兩個,還以爲是餓慌了想要吃的,沒想到你一走近他們卻跑了。”唐婉麗仿佛也領悟過來。
“你确信他們一直盯着我們嗎?”這我倒沒發現。
“我先下來,你在挪車沒有注意,等到你看他們的時候就低頭了。”唐婉麗繼續陳述她的發現。
“會不會是……”我心生疑窦。
“是什麽呀?”唐婉麗瞪大眼睛看着我。
“打文物的主意啊。”我把自己的看法告訴她。
“你是不是偵探小說看多了,一天胡思亂想的。”唐婉麗撅起個嘴,又撓了我一下。
“反正不是真乞丐。”我十分肯定地判斷。
“真不真假不假跟你有什麽關系啊,瞎操心。”唐婉麗挽着我的胳膊嬌嗔道。
特展設在博物館一樓的臨時展廳,先有一個啓動儀式。分管文化的謝副市長、政協王副主席、文化局長以及黎館長參加了啓動儀式,因爲事先鄒老師給了個嘉賓牌,所以可以從貴賓通道早早進入,這樣也順便在唐婉麗面前顯點身份。
展廳的中央一塊是模拟發掘現場而陳設的立體模型,上面堆放着屍骨、青銅兵器和石塊,和我在天坑溶洞中發現的現場一模一樣,當然模型裏擺放的都是複制品。
展廳四周分布着許多玻璃展櫃,分别陳列發掘清理出來的各種兵器,正中央牆面前的玻璃櫃裏就是那三件從香港回購的本屬于我的寶貝——權杖居中,玉琮和虎钺分列左右。四周牆壁燈箱上是現場發掘照片,一個大玻璃櫃中還裝着一大塊石闆,正是那幅老虎帶隊的石刻。
置身其中,有身臨其境的感覺。
鄒老師也在參觀人群中,給領導們講解發掘經過和陳列器物。見他忙,便沒有打招呼,領着唐婉麗自個兒參觀。
在我的講解下,唐婉麗聽得津津有味,居然也吸引了旁觀的幾個人,跟着我倆轉,唐婉麗更是露出仰慕的目光。
主展台前,有兩個人看得十分專注,當我講到“骨形玉器”其實是古代巴王的權杖時,那兩人露出十分驚訝的目光,與我的眼神相對時,趕緊轉過臉去。
參觀完特展,我又帶唐婉麗去其它幾個常設展廳看了一遍,在聽解說的同時,唐婉麗不時拿出手機自拍,還要我貼緊她臉一起拍,然後發微信朋友圈,臉上蕩漾着幸福,顯得很自豪。
參觀得差不多了,肚子也餓了,便提出來出去吃飯,唐婉麗還興尤未盡,被我強拉出來,說以後有的是機會。
“小虎哥,你哪來那麽多學問啊?”唐婉麗緊挽住我的胳膊,用訝異的目光看着我。
“我瞎編的,你别當真。”我故意戲弄她。
“也沒見你這種謙虛的,同樣是大學生,差别咋那麽大呢。”唐婉麗發出感慨,我知道他把我跟前未婚夫聯系在一起了。
“我可是大學老師呢。”我故意高調一次。
“你在學校上課很受學生歡迎吧?”唐婉麗又好奇地發問。
“一般一般吧。”我又假意謙虛起來。
“有沒有女同學喜歡你呀?”又開始旁敲側擊了。
“沒有發現,再說學校規定老師不能跟學生談戀愛。”我故意騙她,免得她窮追猛打。
“你騙我吧,假如我讀大學有這麽個老師,一定不會放過他。”唐婉麗眯着眼睛,大概是在想象有帥哥老師上課的情景。
“學生都像你這麽色,老師還怎麽上課啊?”看她癡迷狀,故意損她。
“誰叫你這麽出色呢。”原來她把我放到了剛才的大學講台上。
“幸好我沒有你這樣的學生。”我繼續調侃她。
“幸好我不是你的學生,要不每天都仰起頭看你,脖子都酸了。”唐婉麗的回答總是那麽機智,恭維人也蠻有一套。
“要不你今後看膩我了就來上幾趟我的課吧。”我也不謙虛了。
“這是個好主意,可以保持新鮮感。”唐婉麗附和道。
“我們學校還有很多比我帥的老師呢。”我覺得逗唐婉麗是件有趣的事兒。
“是嗎?好久領我去鑒别一下。”唐婉麗也不客氣,立即應了下來。
“現在還不想介紹,怕你移情别戀。”我不由自主講出這話來。
“原來你真的稀罕我呢,高興死了。”把我的頭按下來,大庭廣衆之下,親了我的臉。
“你不會矜持點嗎?”我趕緊推開她嘴。
“小虎哥,我覺得有點奇怪?”唐婉麗忽然換了一種眼色,不知道又有什麽鬼主意。
“你又發現那裏奇怪了?”将她挽住我胳膊的手拿出來,拉在手上。
“總感覺有兩對眼睛盯着我們。”唐婉麗的表情有點古怪。
“怎麽你又神經兮兮了?”我不經意的問。
“就是剛才看展覽的兩個人,一直跟在我們後面。”唐婉麗捏了捏我手,眼神望後面示意。
我轉回頭去,果然發現後面緊跟二人,正是很關注權杖的那二人,見我回頭看他們,立即停步,轉身走了。
今天真是奇怪,一大早碰見兩個帶口罩的乞丐,待我一走近就跑;看展覽又遇見倆個人,一碰眼神就躲,難道他們真的想打幾件文物的注意。可是這跟我有什麽關系呢?我又不是博物館工作人員,更沒展廳的鑰匙。
是不是我想多了,或則是臆想症又發作了。可是不管怎樣,我還是給鄒老師打了個電話,問博物館的保安情況怎麽樣?提醒他注意防備。鄒老師笑着回答叫我放心,這次展覽特别加強了保衛工作,還買了5000萬的保險。
上車的時候,又發現了那兩個人遠遠地望着我們,還有另一邊那兩個戴口罩的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