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離重慶近,又是旅遊避暑勝地,所以重慶周邊前來這裏買房的特别多,雖然是到了旅遊淡季,但街上的行人并不少。我的眼睛專想撿那穿得破爛的行人瞧,可現在生活好了,滿目光鮮,哪裏看得到穿破舊衣服的人,即使街邊賣菜的,也不顯得多寒碜。
看看天色漸晚,打算就在鎮上選家旅館住下來,明天一早找個當地向導去後山看看。
正到處張望,忽然背後被人拍了一下,轉過頭,發現竟是紮格,但穿着整齊,花臉也變得跟正常人一樣了,隻是比一般人稍白,還帶了一副墨鏡,完全不是我想像的穿着破爛的乞丐樣子。
“終于找到你們了,擔心死我了!”我緊緊抓住紮格的手,驚喜萬分,話一出口才想起他不會普通話。
“我們也很想您!”沒想到紮格居然聽懂了我的話,而且也生硬地回答了一句,像外國人剛學會說普通話。
“你們都還好嗎?罕寶在哪裏?”我放慢了語速,一字一句地說。
“隻有我和納莫在,我們找個地方說話好嗎?”紮格臉色暗淡下來,眼中透出一種憂慮。
“好的,我現在馬上登記一個房間,待會兒你和納莫跟我一起住。”我從紮格的眼神中感覺到罕寶和龍格可能失蹤了,趕緊就在鎮上找了家像樣的賓館,登記了一個大套間。
“你們怎麽不辭而别了?害得我到處找!”進入房間後,我改用土語跟紮格交談。
“我不久前和納莫到重慶您的家去找過您,等了三天都沒見大人回家,就又回到了這裏。”紮格趕緊解釋。
“我到巴國去找你們了,你們怎麽找得到我。”我滿臉苦笑。
“怎麽使者又去了巴國,難道您不怕祭司……加害于您。”紮格驚詫的眼色。
“巴國的事情慢慢說,你先告訴我罕寶和龍格怎樣了?”我焦急萬分地望着紮格。
“我和納莫從重慶回來,就再也找不到公子和龍格了。”紮格一臉茫然。
“糟了,會不會被那三個人劫去了?”我頭腦中立即閃現出那三個神秘人的影子。
“有可能是,到這裏後,我們又見過那三人幾次,他們總是不遠不近地跟着我們,很可能是趁我和納莫不在時綁架了他倆。”紮格其實也想到了這層。
“你們到這裏來幹什麽?”我有些責備的目光看着紮格。
“公子想追回那幾件巴國神器。”紮格難過地低下頭。
“要那些東西幹什麽?”我依然埋怨的口氣。
“公子說,如果有了那幾件神器,就可以回到巴國與祭司對抗。”紮格說完歎了口氣。
“你們真是太天真了,算了,現在不讨論這個事情,你趕緊把納莫帶過來。”我這才想到納莫,現在他一個人莫又被人劫了去。
紮格馬上起身要走,我想了想,叫住他,還是跟他一起去找納莫。
我們在一個遺棄的工棚裏找到了納莫,他的打扮跟紮格差不多,眼睛上也架了副墨鏡,看見紮格領着我進來,高興得跳起來,土語和夾生普通話交織着說個不停,待他興奮得差不多了,一起到街上商場買了幾件衣服和兩個旅行袋,又買了些糕點飲料,帶回賓館房間。
等他們吃喝完,又洗完澡,我慢慢地問他們話:
“你們怎麽走之前也不打個電話,又一直不開手機,我不是教會罕寶充電的嗎?難道是故意要躲我?”我還是有點生氣,使者當久了,在他們面前還真有點居高臨下的感覺。
“是龍格不小心把手機掉進那個拉屎的盆子裏面去了,撈起來洗幹淨後就再也打不通了。”納莫解釋完,真讓我哭笑不得。
“那也得等到我回來後再走啊,我本來打算和你們一起來這裏的。”跟這些沒見過世面的古代人在一起,就像帶小孩一樣,一不小心,他們就犯錯誤了。
“公子說,有那個像麗雅的女子跟大人在一起,他怕控制不住自己,傷害你們之間的友情。”紮格解釋道。
唉,這個罕寶,口口聲聲說不會介意我和唐婉麗在一起,心中其實還是放不下麗雅。
“你們的皮膚怎麽都變了?又爲什麽都這副打扮?”我忽然想到了這個問題。
紮格和納莫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終于笑了。
“我們隻要一出太陽就在外面暴曬,曬着曬着就變黑了,這裏的太陽比絕谷裏的太陽厲害多了。”紮格回答道。
“那個什麽美銅戴久了眼睛好痛,晚上都睡不好覺,隻好把它取了,看見有人在太陽天戴這個,我們也去弄了件戴上,可好了,也不擔心别人看我們眼睛,也不怕太陽了。”納莫繼續補充,說完,我們三個都笑了。
我想繼續埋怨他們也于事無補,便簡單給他們講述了我第二次到絕谷的遭遇,聽得他們直咋舌。
等講完,看看天色不早了,便吩咐他們睡覺,明天一早跟我去個地方。
第二天一早,叫醒紮格和納莫,洗漱完畢後,到街上一家包子店吃了一頓早點,然後回到賓館收拾行裝。
因爲有了紮格和納莫同行,就沒有必要找向導了,這樣我們的交談更安全些。爲了探險的需要,我選了些設備帶上,有探險裝兩套,帶電石燈和氣燈的頭盔兩頂,電筒兩隻,小型氧氣瓶兩隻,橡皮船一隻,還有各種攀爬用具,分别裝在三個旅行袋裏,像三個專業的探險隊員。
高山上的早晨特别冷,空氣中彌漫着一層厚厚的水霧,寒氣逼人,幸好探險裝還有點保暖的作用。我拿出指南針,按照昨天大媽指示的南方仙女後山進發。
地上有水的地方還結着一層薄薄的冰,山崖上也挂着冰淩,周圍一個行人都沒有,也難怪,這麽冷的天,誰願意出來受罪啊。
走了大概兩公裏,山道變得越來越窄了,坡道又很濕滑,我們不得不放慢腳步,十分艱難地在山野中行走,紮格告訴我說,今天這條路,很像他上次跟蹤那三個人所走的路線,這給了我極大的鼓舞。
又走了好一陣,翻過一道山梁,眼前出現一個垭口,前面又是一道高高的山梁,紮格于是走到我們前面領路,橫過垭口,朝對面的山梁上攀登。
這道山梁已完全沒有路了,但山坡上的灌木似有被人砍削過,我們便順着砍削過的灌木之間的縫隙往裏面走,有時候難免被灌木上的荊棘刺幾下,但還是能夠繼續上行。差不多走了半個多小時,終于來到山梁頂上,而這個時候天已經大亮了,水霧也逐漸散去,一道深深的絕谷亘立眼前。
絕谷之下,是莽莽蒼蒼的原始森林,望不到底有多深,所幸的是,在我們的腳下,居然發現一條彎彎曲曲的小道往下面延伸,不知道能否通到谷底。
我們在山梁上休息了會兒,開始小心翼翼地往下面探索。路雖然很窄,但可以行走,走了一段,路突然斷了,但是斷路的地方卻發現一個被樹枝遮掩的洞口,三個人立即興奮起來。
洞口雖小,裏面卻很寬闊,我點亮頭盔上的氣燈和電石燈,一馬當先走在前面,紮格和納莫也先後跟上,
走不多遠,眼前出現上中下三個岔洞,我便按照法國人的方式,選擇了朝下的路線。越往下走,道路越濕滑,洞壁有水往下淌。再走一段,聽見了嘩嘩的水聲,一道陰河出現在眼前,用探杆測了測水深,最深的地方應該漫過人頭,便歇下來,從背包上取下橡皮船,用手動氣槍打氣,不一會兒就鼓起來。
這是一種小型旅遊皮船,隻能坐兩個人,便吩咐納莫在這裏等候,我和紮格坐了上去,用手劃拉着冰冷的河水,小心地往陰河深處移動,頭頂上不時有水滴下來,有些水滴剛巧會鑽進脖子裏,立即打個寒顫,起一身雞皮疙瘩。
陰河邊不時看見閃閃爍爍的綠光,用電筒射去,原來是一隻隻娃娃魚呆呆地望着我們。再往裏劃行幾百米,前面的水流突然湍急起來,飛速朝前,氣燈也不停地閃爍,然後熄滅。
胸口有些發悶,看來是氧氣不足了,趕忙将皮船劃到岸邊,支撐住洞壁,取出氧氣瓶挂在脖子上,接好皮管呼吸器,套在嘴上,用兩隻強光電筒朝前面射去,發現水流在前面不遠處斷了,似乎是一道瀑布,若繼續前行,必然被急流沖下去,兇多吉少。
于是趕緊使勁往回劃,卻難得往回移動半尺。在這湍急的陰河中逆水行舟談何容易,任你使出多大力氣,皮船不但不往回走,反而慢慢繼續下行,而随着氧氣的減少,呼吸愈加困難起來。
腦中忽然閃現一個念頭,如果任由皮船順水而下,會不會跟龍橋暗湖一個結果,水流的盡頭就是谷底,那麽就可以發現絕谷中另外一隻巴人了。
但是這個念頭隻是閃現了一瞬,立即被自己否定掉:這條路線絕對不是谷中之人的出口,如果它的盡頭不是谷底而是一個更深的暗湖,那豈不被活活地悶死。這裏不僅水流湍急,而且氧氣稀薄,平常人根本不可能沿這條路徑逆流而上,一定還有其它的路徑。
但現在的問題是——怎樣從險境中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