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禦事的拜訪,沒有得到他想要的結果,悻悻然走了。
但是,我的心情,卻被他擾亂了。
的确,仙女山的旅遊開發和仙女山鎮的房地産開發,再加上天生三橋以及黔隆縣城的開發,已經極大的影響了巴國的生存環境,長此以往,若任由地海水質污染繼續加劇,巴國人民賴以生存的食物來源就會告急。那時,隐藏了兩千多年的神秘之巴不得不浮出地面,保存了兩千多年的古代文明活化石不得不異化消失,而随之遭受滅頂之災的可能還有聖海以及那些奇怪的生物。
這種損失,是幾千億幾萬億也挽回不來的!
可是,面對這樣的現實,我能夠怎樣做?又能夠做些什麽?
如果我想在這裏有所作爲,就會不自覺的陷入巴國的政治鬥争,而這是我最不擅長又最深惡痛絕的東西。
如果說兩個不同巴國的祭司爲了争奪和保護自己的權力而無所不用其極,那麽我又在追求些什麽呢?
是爲了事業?還是爲了名利?是爲了挽救巴國的困境?還是僅僅隻是爲了找到治療蠱毒的解藥,保住自己的小命?
可是不論是爲了什麽,我都遠離了自己的父母,遠離了唐婉麗。我這樣做,不僅讓父母擔心,婉麗擔心,甚至連自己也說服不了自己,我真害怕,這一次的失聯,說不定會失去自己的工作,甚至再一次失去唐婉麗。
玻璃缸中的珊瑚,依然發着瑩瑩的光,慢慢遊動的魚,也瑩瑩地發着光,似在嘲笑我這個外來人——所謂的“神使”,難道你真的把自己當成神使了,難道你真的以爲自己是廪君的化身,可以挽救巴國的命運?
人家已經在這裏安安靜靜地生存了兩千多年,也許還會繼續安安靜靜地生活兩千多年,你來了或者沒來,都一樣,你隻是一個小角色,既創造不了曆史也改變不了曆史,你還是想辦法早點離開這裏,過自己的小日子去吧!
出去,怎樣才能出去,若是巴王和大祭司不讓我出去,自己想辦法出去可以不可以?
根據我的分析,地穴之巴至少有兩個出入口,除絕谷溶洞那個危險的出入口之外,應該還有一個隐秘的但相對行走方便的出入口,要不然我和罕寶他們就不會這麽容易被帶進來了,那些龐大的水電設備也不可能順利地運進來了。
那麽,可不可以利用現在相對自由的時間,以考察爲名,尋找到那個出口?
主意一定,叫進門外值守的侍衛,說可不可以帶我四處轉轉,兩名侍衛立即回答非常願意,我想他們整天在門外幹站着,恐怕早就無聊之極了。
“請問神使想去什麽地方看看?”一侍衛問道。
“是不是我想去什麽地方都可以?”我探探他們的口氣。
“大探事吩咐了,這洞穴之内,除了三個進出口,都可去得。”還是剛才問話的那個侍衛,另一個侍衛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我對進出口不敢興趣,請帶我去參觀幾處漂亮的景觀吧。”我假裝沒有看到那個侍衛的表情。
“随時聽後神使的吩咐。”二人異口同聲。
“你們二位叫什麽名字?多大年齡了?”我打算走親和路線。
“我叫納日呙,今年十七歲,他叫覃達,今年十九歲。”還是那個話多的應答。
“你們倆去過外面嗎?”我拍拍他倆的肩,親熱地問道。
“沒有去過,但我們很想出去看看,聽果耐說,外面的世界太神奇了!”納日呙迫不及待地表達願望。
“巴國有嚴格的規定,普通民衆不允許談論外界的事情,而到外面去也隻是外使的特權,我們是沒有機會的。”叫覃達的終于插上話。
“巴王和大祭司也不能出去麽?”我好奇地問。
“沒有這種規定,但自古以來巴王和大祭司好像都沒有去過外界。”納日呙又搶過話頭。
“既然沒有這種規定,那麽他們要是想出去的話是沒有問題的?”我頭腦中似乎有了一個主意。
“應該是沒有問題吧?但巴王和大祭司出去幹什麽呢?聽說外面很危險的?”覃達像是回答我,又像是自言自語。
“巴國除了聖海,還有沒有其它神奇漂亮的地方?”我不跟他們糾纏出去的問題了。
“除了聖海,就是靈泉和玉田了。”納日呙答道。
“那我們先到靈泉去瞧瞧吧。”聯想到絕谷之巴的溫泉,我立即來了興緻。
“靈泉有點遠,走得快也要近兩個時辰,再回來就已經很晚了。”覃達有所顧慮。
“沒關系,我們有的是時間,可以邊走邊看。”
時間,這是我在這裏唯一可以自由支配的東西了。
同樣是洞穴,這裏修整裝飾得比絕谷之巴好了不隻兩個檔次。
除每隔一段距離都鑲嵌在洞壁上的玻璃魚缸之外,地面也進行了平整處理,而洞壁中一些漂亮的鍾乳石也得到适量的保留,某些幹爽平整的洞壁上還繪制了壁畫,穿行其中,猶如置身水晶宮,亦夢亦幻的。
當然,有時候還會遇到一些比較大的鍾乳石廳,竟然擺放了供人休息的座椅,我想算是他們的公園了吧。另外還有一些各具特色功能的洞廳,利用洞的天然形狀和鍾乳石的分布特點,在加上陰河水流瀑布和各種特色的玻璃魚缸幕牆,營造出一番海底宮殿般的效果。
任誰也不會想到一個處于古代文明階段的巴國有如此神奇的造詣。
“神使大人,可以給我們講講外界的事情嗎?”納日呙耐不住寂寞,不顧覃達的勸阻,堅持要我給他講外面的世界,看來,好奇的貓大有人在。
“你們不是聽果耐講過嗎?”我微笑着回答。
“那家夥,講一點事情又要這又要那的,還總是藏着掖着,沒勁!”納日呙生氣的樣子。
“他都給你們講了些什麽啊?”我卻不忙回應,吊吊他的胃口。
“也就是外界有會自己跑的大車,會飛的大鐵鳥之類的。”納日呙回答。
“還有很高很高的房子,很長很長的鐵橋。”覃達補充道。
“你們都知道了,還要我講些什麽呀?”我故意賣個關子。
“神使一定知道得比果耐更多,講得也更動聽。”納日呙不放棄。
“你們倆有女朋友沒得?”我故意叉開話題。
“什麽叫女朋友?”納日呙、覃達齊聲問。
“就是你們娶妻子沒有?”我解釋道。
“我們這裏要滿十八歲才能婚娶,所以我還是一個人,覃達已經有妻子了。”納日呙也是個話唠。
“你們可以和魚女交往嗎?”我想起一個問題。
“隻有洞主、長老、禦事這些貴族們才能享受魚女的服侍,平民除非立了大功得到特許,以前有個平民悄悄跟一個魚女偷情,被發現後雙雙祭了魚龍。”
“魚龍,那是一種什麽東西?”看見納日呙驚訝的表情,我感覺到這裏還有一種奇妙的古老動物。
“就是生活在聖海裏的一種大魚。”納日呙吐了吐舌頭。
“這種大魚經常可以看得到嗎?”我越來越好奇。
“要每月的大祭才看得到,不過過幾天就到春日大祭了。”
原來這裏也有以人祭祀的傳統,隻不過以人祭虎變成了以人祭龍,那麽這種魚龍究竟是魚還是龍呢?如果是龍,那一定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能夠找得到活着的真龍的地方了。
“你們這裏有可以控制生男生女的方法嗎?”我繼續打探我想要了解的秘密。
“這些都歸藥王來掌握,我們這裏每對夫妻隻能生一男一女,所以這麽多年來巴國的人口基本上沒有變化。”納日呙有問必答。
“你們這裏也有個…藥王?”聽說有藥王,我立即興奮起來。
“神使爲什麽這麽高興?”納日呙看見我興奮的樣子,不解。
“能夠掌握控制生男生女的方法,這是外界也做不到的,他們可是夢寐以求啊!”我把自己高興的原因掩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