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劍指金陵
黎明将至,萬籁俱寂,天地間籠罩着一層薄薄的黑紗,沒有星光,黑得讓人心裏莫名的發慌,幾名官軍抱着火铳躲在城牆後避風,也不知道爲什麽,幾個人的眼皮都在不斷的跳,似乎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一般。
今天是叛軍圍困大勝關的第五天
“敵襲!敵襲”
突然,一名負責瞭望的官軍驚惶的大聲吼叫。
緊接着,示警的鍾聲在大勝關上空回蕩!
城外的曠野中,一片黑影正快速向大勝關奔來!
蜿蜒的城牆上陸續升起了火把,南面、西面、北面守城的官軍開始倉皇向東面跑來。
大勝關守将披散着頭發,邊跑邊扣着衣服向這邊急來:“都愣着幹什麽!放铳!都放铳!還有火炮,給我狠狠地打!”
一個個火铳手擠到垛口,朝着城下的黑影扣響了手中的火铳,火光從一支支铳口噴射了出去。
一座座黑洞的的炮口火光噴射!
槍炮齊鳴,大勝關守軍反應迅速,對着城下叛軍猛烈開火,一時之間戰馬嘶鳴着被炮火掀翻,騎兵更是紛紛抛飛墜地,望着叛軍被炸得人仰馬翻成片倒下,大勝關守軍頓時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叛軍被一片一片擊倒在地,然後向着後方狂奔着退去!
叛軍退了?
正當大勝關守将和守城官兵疑惑之際,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突然由遠處傳來,腳下的城牆也開始劇烈的顫抖
望着西南向騰起的火光,大勝關守将如夢初醒,慌忙拔出腰刀,大聲吼叫:“殺賊!”率先殺了過去。
他的将士們士氣大振,紛紛爬起了,跟着他殺了過去。
可已經晚了,無數叛軍已如潮水般湧向城牆坍塌處,從被炸出來的豁口處沖了進去
火铳聲,吼殺聲,兵刃撞擊聲響徹整個大勝關,接着城内各處都冒起了火光!
大勝關很快被吞沒在一片火光之中!
永興二年十二月初十,拂曉時分,叛軍攻陷大勝關,金陵城徹底暴露在叛軍兵鋒之下.
正如賈琥判斷的那樣,朝廷在湖廣等地的防守形同虛設,叛軍勢如破竹,一路高歌猛進。
十一月初二日,叛軍主力由武昌出發,短短五天便相繼攻陷黃石、蕲州、武穴等鄂東要塞,十一月初八日進入江西,兵不血刃輕取重鎮九江,十一月十四日再下安徽重鎮安慶。
永興二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清晨,叛軍前鋒開始向秣陵關發起猛攻,秣陵關是金陵門戶,是起拱衛作用的屏障,然而剛一開戰,秣陵關守将便獻關投降了。
拿下了秣陵關,叛軍便向大勝關側後方襲去,切斷了守軍和金陵城的聯系。
大勝關爲金陵西南重要軍事和江防要塞,地勢十分險要,控制着大勝關水道,關城上的新式火炮覆蓋了整個航道,威脅着叛軍水師。
就在同一時間,叛軍攻破了官軍在土山的最後一處據點。
永興二年十二月十一日清晨,李承陽兵臨金陵南郊大安德門外,而此時距離李承陽離開武昌城,實際上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就在李承陽遙望着金陵城的時候,數千艘戰船抵達金陵城外水面,在守軍震天的歡呼聲中,一艘艘戰船靠向了碼頭。
龐大的恭迎王師的官員隊列,把個偌大的金陵碼頭站得旌旗獵獵人頭攢攢。
正中是以兩江總督爲首包括江蘇巡撫、布政使、按察使的兩江高官,兩邊是各司衙門的官員還有以賈史王薛爲首的金陵士紳代表。
兩江總督大聲喊道:“鳴炮!奏樂!”
幾十杆铳炮連續響了起來!大鼓、長号、唢呐、箫、笛奏起了《将軍令》!
這時,正靠碼頭的主船停住了。兩江總督、江蘇巡撫領着一應官員走下了碼頭,迎了上去。
跳闆已經架好了,兩江總督和江蘇巡撫的目光緊盯向搭在船上的跳闆,一隊頂盔貫甲的親兵走了出來,在岸邊分兩列排好。緊接着一個魁梧的身影出現了,是賈琥!
“臣攜兩江大小官員恭迎王爺!”
兩江總督領銜,率衆官員一齊跪倒。
賈琥含着笑領着趙太監、林三、王大雷、王耀祖緩步走了下來。
岸上的官軍發出了雷鳴般的呼聲!
賈琥走到離兩江總督約有五步的距離站定了。
樂聲停了。
賈琥的眼睛在跪迎的官員頭上一一掃過,接着伸出手虛扶了扶:“起來吧。”
兩江總督:“謝王爺。”叩了個頭,這才站了起來。
所有的官員都跟着站了起來。
兩江總督弓着身:“兩江的百姓千盼萬盼,終于把王爺給盼來了!”
賈琥向碼頭上走去,一邊問道:“現在是什麽情況?”
兩江總督嚴肅了面容:“回王爺,大勝關丢了。”
賈琥一怔,趙太監也一怔,王大雷等将領都一怔,望向兩江總督。
兩江總督:“秣陵關守将獻關投敵,叛軍從側後圍困了大勝關,昨日拂曉,大勝關被叛軍炸塌了城牆,守軍全部戰死。如今金陵南郊全部落入了叛軍的手中.”
就在這時,長江上遊傳來了炮聲,兩江總督解釋道:“這是留守金陵的長江水師偏師和叛軍水師交戰了。”
賈琥點了點頭,由于廣東水師遲遲不肯投降,威脅着糧道,朝廷隻能一邊打造戰船,一邊調長江水師主力南下,伺機消滅廣東水師。
一邊走,賈琥一邊說道:“城内的存糧如何?軍器局的武器彈藥呢?”
兩江總督:“王爺放心,城内存糧夠吃一年的。武器彈藥也充足。”
一行人向碼頭上走去。
碼頭上,賈史王薛四大家族的人一齊跪了下去:“恭迎王爺!”
衆士紳亂紛紛地跟着跪下喊道:“恭迎王爺!”
賈琥笑着不斷點頭:“不要多禮,不要多禮。”
衆人又都亂紛紛地站起。
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了過來,衆人注目望去。
一名參将抽着馬向這邊馳來,馳到人群邊猛勒缰繩飛身下馬,大聲喊道“督憲大人!”一邊向兩江總督飛跑過來。
兩江總督臉一沉:“還不拜見王爺!”
那名參将聽了,下意識望向戎裝佩劍的賈琥,立時眼睛一亮,然後對着賈琥跪了下去:“卑職參見王爺。”
賈琥點頭微笑着喊了一聲:“不用多禮。”
那名參将站了起來,口中答着“是”,對賈琥說道:“啓禀王爺,叛軍主力已經抵達了大安德門!守軍看見了李承陽的大纛”
賈琥聽了,轉身向大安德門方向望去,他的眼睛似乎出現了一片熊熊火光.
朝廷的戰船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江面,李承陽自然明白是賈琥來了。
李承陽率領主力進抵城南之後,考慮到周邊防禦情況尚不熟悉且軍隊需要休整,便下令後撤二十裏紮營,一時之間,南郊外雨後春筍般地搭起了一座座營壘,并利用有利地形和制高點,架設火炮。
中軍行轅
李承陽坐在禦案後,正低頭翻看着軍報。
兩側的将軍們肅立在那裏。
門外傳來了值哨軍官的聲音:“大帥,曹毅将軍來了。”
李承陽沒有擡頭仍在翻閱軍報,隻是習慣地應了一聲:“嗯。”
片刻,曹毅走了進來,望着李承陽心中一歎,他怎麽也沒想到李承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坐的是太祖昭武帝吳三桂登基時的龍椅,那張禦案是從太宗洪化帝吳世璠當年的行宮裏搬出來的.行事也越來越跋扈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