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照例舞蹈練習，不約而同的，每次半小時的團體訓練，今晚加到一個小時。
最後還是奚濡謙看不下去，把衆人趕了回去。
糟心，太糟心了！
出去了一趟，個個跟受了刺激似的，純純自己折磨自己。
奚濡謙不悅的目光挪到錢越柳身上，“你怎麽帶的孩子？”
“這關我什麽事！”錢越柳錯愕，且幽怨，深感自己這老闆混得越來越卑微。
“罵得好！”謝睿轉着鑰匙圈進來，看到錢越柳挨訓，笑得那叫一個得逞痛快，附和着告狀：“他就是沒眼光。”
“……幹你什麽事，大晚上趕緊回自己家去，别在公司亂轉悠。”錢越柳面無表情。
公司裏卑微，關他訓公司外的人什麽事？
“我……我才不回！”謝睿梗着腦袋一臉不羁，然後把櫃子上放着的小毛毯拽下來，緊緊抱懷裏，生怕被人趕走似的，唰一下占據大廳裏的沙發直挺挺躺下，
“作爲公司的員工，基本的提供員工宿舍沒有就算了，還要把人往外趕？你們的人文主義呢？”
一旁，奚濡謙表情複雜，推推金邊眼鏡，睨眼無聲質問：這什麽情況？
錢越柳：“……”
錢越柳：我也想知道！他這是被人碰瓷吧？這踏馬是招惹了個什麽甩不掉的小鬼！
謝睿翻了個身，不知道從哪翻出來個黑色眼罩，三下五除二戴好，然以一個擡着就能進棺材裏埋上的嚴肅闆正姿勢，雙手合放在胸前，掀起毯子把自己蓋住。
悶悶的聲音從毯子裏傳來，到這時候還不忘發揮下整頓職場的号令，“你們小點聲，我要睡了，走的時候順便把燈關上啊！刺得慌。”
錢越柳：“……”
奚濡謙：“……”
拐回來拿充電器的顧南辭：“……”
不知怎麽的，突然來了段旋律的靈感，顧南辭邊哼着邊進了屋子。
然後也成功被整頓，下意識減小音量。
……不對勁。
顧南辭面無表情，我幹嘛這麽聽話？
辭辭覺醒.jpg
重新恢複音量，開着手機裏的錄音，把最後一點結尾唱完。
“不行，這便宜眼罩不管用，趕明得回家把我那個上萬的偷出來。”原本挺屍的人又一個激靈開始詐屍，直挺挺坐起來，一把撩開毯子，一把掀開眼罩，
理直氣壯地開始指揮：“你們去樓上的辦公室談！門記得關嚴，這兒隔音太差了！”
說着，話音一頓，餘光瞥到顧南辭。
變臉大師在線現世，要是有動物塑，此刻的謝睿絕對是一隻吐着舌頭星星眼憨笑的哈巴狗，聲音激動：“偶像你怎麽回來了！”
顧南辭沉默。
看了看一頭霧水的奚濡謙，又看了看生無可戀的錢越柳。
真正的偶像部食物鏈頂端人物出現，無奈開始解決這爛攤子。
顧南辭摘下耳機，摁滅屏幕，随手撂茶幾上，然後側坐在沙發扶手上，直勾勾盯着謝睿。
“怎……怎麽了？”謝睿聲音開始緊張，這是自從上次顧南辭幫他解圍後，第一次這樣近距離的相處。
許是爲了讓他知難而退，錢越柳也是一點沒客氣，開車，買飯，搬東西，收拾物品，索性人不夠用，沒來就狗慣了的錢少少直接當牛馬用。
助理做的活他做，助理不用做的活他也做。
但一點不想放棄。
尤其在今天見到麥絲絲後，心中的渴望達到頂峰，她能堅持夢想，做出成績，爲什麽自己就不可以？
于是，貴爲豪門小少爺，十指不沾陽春水。
卻一點沒推脫，硬是咬着牙踏踏實實幹下去。
當然這張嘴也一句沒少的怼回去，虧吃不了半點。
可是，這股執拗勁，暗暗決心一定要堅持下去的毅力，卻在對上顧南辭那雙漆黑發亮又深不見底的眸子時，開始發怵。
謝睿咬咬唇，扛不住這讓他心慌的沉默，猶豫着準備開口。
缱绻動聽的聲音卻率先傳來。
“唉，憔悴了。”顧南辭盯了良久，突然沒頭沒尾地一句喟歎。
養尊處優大少爺不像上回見到，那樣意氣風發、自信矍铄。
跟着firebomb的作息熬了一天，臉上映滿屬于打工人深深的疲憊倦容。
手上還有片紅，生活常識爲零的某人不會用便利店的微波爐，幫大家買簡餐的時候燙到。
這麽把人家耗在這兒也不是事。
不給個決斷，怕是真得被錢少少嗟磨成苦命蔫白菜。
顧南辭認真問：“你真決定了？”
謝睿本來忐忑到極點，本以爲顧南辭口中會說出像之前錢越柳趕自己的說辭——那傻逼的話他可以忽略，可若是由認定的偶像顧南辭說出口，他不知道還有沒有勇氣繼續賴下去。
卻沒想到，會是這樣的一句疑問。
謝睿愣了愣，下一秒，眼中的迷茫化爲狂喜，哈巴狗瘋狂點頭，“真的真的真的！我就是想留下來！隻要能讓進公司，不管什麽條件都可以！”
“那些分成收益什麽的我都不稀罕，二八！一九也行！我隻要夠生活用的，其他你們都拿走也沒事！
顧南辭：“……”
慌忙按耐住想給這兄弟測下體溫的沖動，腦子沒燒壞誰能說出來這種離譜話！
錢越柳卻是張大了嘴。
商人的本質讓他情不自禁亮了雙眼。
然後被顧南辭幽幽瞪回去，無聲兇巴巴：要點臉！
錢越柳悻悻：……好好好，我就那麽一哆嗦，絕對沒那意思。
“招聘這件事情公事公辦，我們是不可能開後門的。”顧南辭頓了下，“以及，公司招聘的主要是練習生和工作人員，你喜歡的那種樂隊形式，多半是湊不出人，不太可能。”
謝睿呆了呆，“就……不能考慮下……”
顧南辭搖搖頭，“不是考慮的問題，你也看到，我們這兒人員不夠，光運營我們的團就忙不過來，最多先養着一批練習生提前培養，沒精力管其他的。”
“再加上，一直以來，不論錢總他們，還是我們，擅長的都是唱跳表演這個領域，換一個新的賽道，大家不熟悉起不到助力，對你何嘗不是一種耽誤？”(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