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遠行

慈甯宮裏，長樂郡主正在練劍，聽說梅雪來了，她提着劍氣喘籲籲地就迎了出來。

芸兒在後面追長樂郡主，手裏還抱着件火紅的披風。

梅雪也不往裏走了，就站在院子裏和長樂郡主說了要和沈清揚一起去北境的事情。

長樂郡主楞了一下，下意識地就脫口而出：

“我也要去，我和你們一起去。”

梅雪就笑了，接過芸兒手裏的披風給長樂郡主披上後說：

“沈大人也說了，你若要去就跟着去，隻是北境酷寒，你肯定要吃苦了。”

長樂郡主連連搖頭說：

“多冷我都不怕，反正我一定要跟你們一起去。

梅雪，你放心，我騎射比你好得多，我還會用兵器，我肯定不會拖累你們。”

梅雪點頭，又囑咐長樂郡主說：

“郡主，去北境除了路途遙遠，還有許多不可預知的危險。你要好好和太後及長公主娘娘說，不要着急，以免她們擔心。”

長樂郡主點頭，讓芸兒送梅雪出宮，她自己則直接去找靜安太後和晨陽公主去了。

梅雪剛出宮城的大門，就看到李瑾之已經在等着她了，九兒也一臉着急地站在旁邊。

秋風蕭瑟，已經帶了些許冬的寒意。

一身藍色布衣的李瑾之，手裏拿着梅雪的披風，一看見她就快步迎了上來。

馬車走在回丁香裏的路上，梅雪将李瑾瑜的要求對李瑾之說了一遍。

李瑾之抿緊嘴唇，沉默了片刻說：

“他會以照顧銘澤爲借口，不許我跟着你一起去。”

梅雪輕輕嗤笑了一聲說：

“就算沒有皇孫，他也不會讓你離開洛陽的。”

蜀王至今不肯放手兩湖的兵權，李瑾瑜心裏的刺隻會越紮越深。

他隻是尚且還需要她和李瑾之而已。

梅雪握了李瑾之的手，低聲安慰他說：

“王爺新入兩湖地區，很多地方都需要你和宋先生在京城暗中協助他。

燕老王爺忠勇一生，我此去若能救他一命，于我自己來說，也是十分值得欣慰的一件事。”

說到這裏，梅雪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異樣的亮光，看着李瑾之的眼睛說：

“老王爺雖是異性王，可他掌控北境多年，手中的兵馬，就是幾個親王加在一起也比不了。

若将來有一天，我們和王爺一起被逼的走投無路，隻要燕老王爺肯保持中立，我們未必就沒有勝出的可能。”

李瑾之閉了閉眼，伸開雙手将梅雪摟在懷裏低聲說：

“我明白你所說的這一切，隻是最辛苦的總是你，我很心疼。”

梅雪就微微地笑了，撫摸着李瑾之的後背說：

“你和宋先生一起協助王爺，，還要幫我照看好姑姑和兩個孩子，也是十分辛苦的。

而且，人各有所長，我隻是去燕王府爲老王爺診病，并不是像沈大人一樣有可能要上戰場，所以你不必太擔心。”

李瑾之勉強笑了一下，緊緊地将梅雪摟在了懷裏。

梅雪回到丁香裏後就開始爲出行做準備，而李瑾之也很快就和宋志傑一起又來了梅宅。

宋志傑将自己所掌握的有關燕王府和北境軍的情況詳細地給梅雪說了一遍，末了又強調說：

“燕老王爺忠勇且精明，但在子孫緣上就十分令人惋惜。

姑娘此去，肯定是住在燕王府，在這方面，心中要提前有個數。”

梅雪應下，低下頭慢慢地邊喝茶邊思索。

燕老王爺隻有兩個兒子，但都在早年戰死沙場。如今府裏隻剩下大房和二房各一個孫子，且二房的孫子杜哲是出了名的不成器。

今春明德帝去世後不久，杜哲就被人告到京城，說他在國喪期間狎|妓。

李瑾瑜當時大怒，親自派内侍去燕州城監刑，打了杜哲一百大闆，并且責令燕王府将他囚禁起來，一年内不許出門。

所以，宋志傑說老王爺子孫緣淺也是實情。

隻隔了一天，将梅嬷嬷和平安、李銘澤等人送到蜀王府安置好，梅雪就和沈清揚、長樂郡主一起出發了。

蕭彥和梁勁松一起，陪着李瑾之和宋志傑給他們送行。

長樂郡主紅着眼圈，她雖然終于如願，但靜安太後和晨陽公主的擔憂還是讓她有些難過。

蕭彥就開玩笑逗她說：

“你好好照顧清揚，早點回來，我們都等着喝你們的喜酒呢！”

長樂郡主紅了臉，舉起馬鞭就要抽蕭彥。

蕭彥便很誇張地喊叫着往沈清揚身後躲：

“沈清揚，你管不管你媳婦？太兇了！”

然而，結果是他反被沈清揚扭住手臂給推到了長樂郡主面前。

李瑾之笑看着他們打鬧，扶梅雪上馬後低聲說：

“一路多保重。”

梅雪含笑點頭，緊了緊手裏的缰繩說：

“我會的，你照顧好姑姑和孩子們，等我回來。”

九兒和沈清揚的親兵劉奇帶着幾個人的包袱，五匹戰馬奔騰遠去，官道上揚起了一片黃色的煙塵。

蕭彥收了臉上的笑，問李瑾之：

“表哥，梅姑娘年前能回來嗎？”

李瑾之搖頭，久久地盯着梅雪遠去的方向說：

“即便晝夜趕路，來回的路上也需要一個多月，明年開春能回來就很好了。”

蕭彥就有些沮喪，悶悶地應了一聲後不想說話了。

一行人風餐露宿，爲了趕路，有時候路過驿站也不休息。

長樂郡主明顯很疲累，但始終沒有抱怨過一句，也從不拖延行程。

梅雪很是敬佩她，這天晚上終于在驿站落腳休息，兩個人洗漱過後準備休息。

長樂郡主累得倒床就睡，梅雪從包袱裏拿出一個白瓷小盒子，用食指扣了點兒粉色的香膏輕輕塗抹長樂郡主的臉頰。

長樂郡主幾乎睜不開眼，但還是把臉往梅雪手邊湊近了些。

梅雪給長樂郡主抹了臉，又給她把兩隻手也抹了一遍，然後才收拾好東西和她一起躺下睡了。

感覺也才睡了一小會兒，忽然聽到外面有喧嘩聲。

梅雪睡得淺，看了一眼身旁還在熟睡的長樂郡主，她起身穿好衣服往外走。

九兒也被驚醒了，緊跟在梅雪身後走了出去。

大雪紛飛的深夜，驿站的廊下隻點了兩盞燈籠，将院子裏的雪地照成了一片昏黃色。

睡在隔壁的沈清揚已經出來了，臉色冷淡地抱臂看着那個一瘸一拐走進院子裏的年輕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