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升授,祭奠
當那十張略顯虛幻的符箓靜靜在空中飄着着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被它們吸引,那十張符好像就像是一個黑洞,也像是一個巨大的火炬。
原來,還能這樣?
他們的臉上帶着驚奇和震撼,那是一種見到了另一條路的驚喜和顫栗。
原來,符——還可以這樣用!
小小的議論聲在人群中醞釀,轉眼間便成了擴散開來的風暴。
數不清的流光從人群中升起,向着龍虎山各處飛去。
那些依然在苦撐着的弟子也失神的看着那些在空中來回飄蕩的符箓。
居然有一種茫然若失的強烈失落感。
他們也說不清這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最終長歎一聲,散去了身上的金光。
道心受損,下次再來。
可也有人不願意就此認輸,反而振奮精神,繼續書寫。
種種選擇,因人而異。
唯有已經見識過一次的張承道和李清姝沒有這麽驚訝。
他們擔憂的看着身體已經搖搖欲墜的孩子,終于按捺不住,夫妻倆身形一閃。
已經從人群中掠過,張潇倒下的那一刻,正好趕到。
李清姝将張潇扶住,感受了一下孩子的氣息,隻是消耗過大昏迷之後,才稍微的松了一口氣。
張承道站在妻子和孩子的身邊,就這麽定定的看着老天師,目光複雜。
這就是您讓我們去西方的目的?
老天師似是看懂了張承道的眼神,輕輕的點了點頭,一絲極其細微的聲音已經飄到了張承道的耳邊。
“這是好事,無須擔憂,潇潇是你兒,也是我的孫子。”
“你聽說了嗎?”
“聽說什麽?”
“那在西洋留學歸來的小天師,在授箓大考上,拿着小棍棍,就這麽一指一劃。
你猜怎麽着?”
“怎麽着?”
“乖乖,虛空成符啊!一次成十張!那速度比我畫的快了不知道多少。
就是不知道效果怎麽樣,要是沒有削弱太多”
“嘶!虛空成符?我怎麽沒聽說過還有這種技巧?”
龍虎山之上,四處都在談論授箓大考之時那震撼的一幕。
對于那些醉心于符道的人來說,張潇所做到的事情就像是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
不管是如何做到的,隻要有人做出來,就證明了這條路終究是存在的。
符之道迎來史詩級加強!
甚至連稱呼都變了,從少天師家的小子直接升級爲小天師。
此刻,張小天師在躺在貴妃榻上,舒服的閉着眼睛,享受着夏日午後的甯靜。
雖然是盛夏,但龍虎山卻清涼怡人,雖然依然能察覺到一絲絲的燥熱。
哎,這才是生活嘛
張潇翻了個面,将另一半身體露出來,享受着徐徐的清風,大考結束之日已有兩日。
反正逃不過兩眼一黑,等緩緩睜開之時,已是一日後。
思維殿堂内,另一本之前略顯虛幻的書冊已經凝實了許多,與魔法的那本《無咒》遙遙相對。
倒像是陰陽魚一般。
張潇咂了咂嘴,覺得不夠涼快,一旁的蒲扇搖搖晃晃的飛了過來,輕輕的扇着。
心裏感歎着,所以說這人啊,還是得逼一逼自己,不然真不知道自己能有多麽大的潛力。
嗯,看來我的潛力還是有的,得繼續挖掘。
李清姝躺在另一把搖椅裏,素手端着茶盞,拿着一本古籍,細細的閱讀着。
“夫人——”人未至聲先來,張承道的聲音老遠就傳了過來,随後他的身影才出現在小院内。
先拿起桌子上的茶壺給自己灌了一氣,随後才坐下來說道:
“天師那邊商議出結果了。”
張潇一個激靈從床上爬起來,李清姝也放下了手中的東西。
之前張潇驚世駭俗的一次性形成十個符,這是龍虎山授箓大考裏從未出現的場景。
也引起了廣泛的議論。
以至于大家不得不讨論一下,張潇這種情況應該怎麽算。
其實通沒通過,大家都有共識,肯定是通過的,重點是,這種開創性的東西應該是記功的。
功可以決定授箓的品級。
上龍虎山的箓與下龍虎山略有不同。
比如按照規矩,張潇此時應該授的是《太上三五都功經箓》,簡稱“都功箓”,入品。
除此以外,還會有一個仙官品級以及法壇。
總而言之,如同俗世一般,先入編,确定哪個單位,再安排工作。
但這裏與俗世不同的是,沒有那麽多的繁複的東西。
比如下龍虎山初授都功者,當能通熟《太上玄門早晚壇功課經》、《太上玄靈北鬥本命延生》、《太上三元賜福赦罪解厄消災延生保命真經》四品真經。
及常讀誦《道德》、《南華》、《文始》、《陰符》、《黃庭》五部經籍。
以及一系列的其他細節。
而且時代的變遷也讓下龍虎山的授箓變化頗大,比如一開始是按着《三洞修道儀》來授箓。
後來經過重新整理修改,變爲了《天壇玉格》,究其根本,世間萬物都是變化的,沒有一成不變的。
造成上下龍虎山最根本的差别原因便是。
上龍虎山是真的有【天庭】.
很多的職能和約束,【天庭】代勞了,所以上龍虎山又相對簡單了許多。
在母子兩注視的眼神中,張承道微微一笑:
“升授一品,再加上你在西方斬殺蛇妖的功績,應該是七品。”
在霍格沃茲殺蛇怪居然也算功績?
張潇對這些東西還不是怎麽樣了解,但李清姝卻笑了出來,微微點頭:
“挺好的,七品在華夏大地至少有足夠的自保之力了。”
自保?七品?
張潇好奇的問道:“爸,這有什麽說道嗎?”
“品級還是挺重要的。”李清姝笑着指了指天上:“潇潇,咱們道門在華夏境内無可匹敵,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天庭】。
升壇之後,除了自己本身外,還可以調動相應品級的【天庭】之力。”
張潇咂舌,調動【天庭】之力!
雖然是在華夏境内,但這也夠恐怖的了,之前那些巍峨的身影以及強大的壓迫力,到現在還記憶猶新呢。
“老爸老媽,我好像沒見過你們起壇啊?”
夫妻倆一齊笑了起來:
“在西方用不了,在東方用不着,整個華夏,能讓你爸媽起壇的東西沒幾樣了,大多數都老老實實的,絕對不會找麻煩。”
張潇想了想,倒也是,作爲少天師,張承道的實力毋庸置疑,老媽雖然沒有直接出過手,但看樣子也弱不到哪去。
一家人說笑了一會兒,張承道看了看時間,突發奇想。
“既然無事,不如咱們去找山君,去後山玩玩?”
去後山?找大黑熊幹架嗎?
李清姝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書:“走!”
張潇騎着老爸小時候最愛的脖頸之處,感受着狂風在耳邊呼嘯。
總覺得山君看起來比爸媽更高興啊。
他趴下來,将整個上半身埋在山君綢緞一般軟乎乎的毛中。
山君的身體頓了一下,動作突然柔和了許多。
真舒服!
兩隻半圓形帶點小尖尖的耳朵就在自己的眼前,就像貓一樣,不時的抖動着。
不知道山君會不會飛機耳。
“嘿嘿,潇潇啊,告訴你一個小秘密,山君最怕人家撓它耳朵,但是如果撓好了,它又很舒服。”
張承道微微的前傾着身體,又是感歎又是回憶的說道:
“當時啊,山君可不樂意我騎它了,最後還是我耳朵撓的好,山君才願意帶着我來着。
你媽更厲害,她會給山君刷毛。”
李清姝歎了口氣,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幽幽的說道:“其實一開始.我以爲那是虎妖,用水流攻擊它來着。”
狂風中頓時多出了父子兩的笑聲,隻是屬于張承道的那個很快便變成了求饒。
“莫掐莫掐,哎呦,怎麽還用上金光咒和拈花指了。”
山君的速度極快,不過片刻,便帶着三人來到了後山,顯然山君對于後山異常的熟悉,直直的朝着一處竹林跑去。
青翠的竹子好像碧玉一般,地面上鋪滿了厚厚的落葉,踩在上面如同地毯一般,軟綿舒服。
一家三口從山君的背上跳下來。
張承道做了個一個‘噓’的手勢,山君的耳朵立刻抖了兩下,仿佛回憶起了什麽。
居然慢慢的趴了下來,耳朵壓得低低的,找到了個凹陷處,鬼頭鬼腦的把眼睛露出來。
在它的身邊還整齊的趴着少天師一家。
隻見幾十米開外,一隻大黑熊正躺在一塊平坦的石闆之上,宛若人一般,翹着腿。
巨大的熊掌還一抖一抖的,看起來極爲惬意。
那石闆也不知道被躺了多久,被大黑熊摩擦的光可鑒人,盤的都快玉化了。
許是風向不對,這大黑熊突然爬了起來,疑惑的朝着這邊看過來。
随後便人立而起,發出整天的咆哮,粗大的雙掌不停的拍打着自己的胸口。
“吼——!”
這大黑熊早已是妖屬,此刻揮掌嘶吼間居然有一種狂野的氣勢散發出來。
四周的竹林立刻搖曳起來,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落葉飛舞着,帶着異樣的美。
端的是氣勢無雙。
張承道也不在隐瞞,拉着妻子跳了出來,沖着它熱情的揮手,倒像是老友重逢:
“大黑!大黑”
大黑熊正欲作勢咆哮,卻忽然僵住了,狐疑的抽動着自己濕潤的鼻子。
那小小的眼睛突然睜的大大的。
下一秒,原本氣勢磅礴的吼叫立刻變成了驚恐的叫聲。
大黑熊四肢着地,“嗷嗷”叫着,飛快的往遠處跑着,一邊跑還一邊回頭,看着張承道有沒有追上來。
“嗷嗷”
大黑熊逐漸遠去,隻留下一個倉皇遠去的背影。
張承道舉着手,笑容也僵在了臉上。
山君跳了出來,抖了抖身上的落葉,額頭的‘王’也皺了起來。
張開血盆大口哈了兩口氣,看起來就像是在笑。
張承道撓了撓頭,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真是的,不就是下山前搶了它藏的蜂蜜嘛,居然記到了現在。”
李清姝的表情很微妙:“是啊,但大黑它不是很願意,你揍了它一頓。”
山君走到那塊巨大的青石闆上,自顧自的趴了下來,将頭擱在了交疊的雙爪上。
夫妻兩對視了一眼,似乎又想起了小時候,玩累了山君也是這樣。
找個地方趴着。
張潇忽然覺得自己似乎有點多餘,幹脆的說道:
“我在周圍轉轉。”
這裏是龍虎山,安全方便倒不用擔憂,張承道幹脆的揮了揮手。
做爲‘電燈泡’,張潇極有自知之明的遠遠的跑開,這一片竹林占地極大。
細長長的竹葉如同水洗的一般,青翠欲滴,偶有微風拂過。
竹林那獨特的‘簌簌’聲便像是一曲嗚咽的箫聲,要是文人雅客見到,定然欣喜若狂。
張潇走了一會兒,便聽見不遠處傳來流水淙淙的聲音,清脆悅耳。
便忍不住好奇的追尋着水聲找了過去。
卻見遠處有着一處小小的石潭,這潭水極爲透明清澈,在陽光照耀下就像沒有水一般。
水潭中還有着一些小魚,就像是在空氣裏遊動,什麽依靠都沒有。
張潇坐在水池邊上,驚奇的看着這個小小的水潭。
腦子裏冒出的卻是柳宗元的小石潭記:
水尤清冽潭中魚可百許頭,皆若空遊無所依,日光下澈,影布石上。
佁然不動,俶爾遠逝,往來翕忽,似與遊者相樂。
他靜靜地坐在水潭邊,凝視着那清澈的水面。
目光好像跨越千年的歲月,與柳宗元一同見證了那悄怆幽邃的景色。
等張潇回過神,卻已在石潭邊坐了好一會兒。
眼看着太陽已經開始漸漸地西斜,張潇急忙爬起來往回走去。
隻是快要到出發點時,卻又悄悄的放慢了腳步。
青石闆上,山君側卧着,張承道和李清姝枕着山君的肚皮,臉上有着淡淡的微笑和恬靜。
二人一虎都睡的極爲香甜。
想必夢也是甜的。
第二天一大早,東方才剛剛翻出點魚肚白,張承道的聲音便在耳邊響了起來:
“潇潇,醒了沒?”
張潇掀開被子,直直的朝着門口走去,等走到門口時,衣物和鞋襪已經自己穿戴整齊。
小院裏張承道正背着手站在石桌旁,面色沉寂,不知道在想什麽。
不太對,昨天晚上回來的時候,老爸和老媽還一副喜笑顔開,又回憶起‘激情燃燒的歲月’模樣。
這才一個晚上,老爸怎麽又一副悲傷的樣子?
“爸,什麽事啊?”張潇挽起袖子,熟練的打了盆水開始洗漱。
倒不是不能用魔法,實際上魔法清洗的可能比手動的還要幹淨。
但那種瞬間就好的感覺,麽得靈魂,總覺得沒洗。
再加上爸媽也建議平時生活多動手,少用魔法。
張潇便還是依着以往的生活習慣來。
“還有兩日便是授箓之時,你之前一直都在英倫上學,倒是有件事忘了。
祭拜先賢——每個入門的道童都需要祭拜先賢,今天這一課得給趕在授箓前給你補上。”
張潇的動作頓了一下,随即便加快了速度。
兩人沒用早餐,直接出發。
清晨間的山路有些濕滑,薄薄的霧氣沾濕了布鞋的鞋面。
甚至頭發絲上都帶了小小的水珠,遠遠看去,就像一高一矮兩個白發翁在行走。
張潇倒是有些好奇,老爸的身上纏繞着一股無言的悲傷,甚至整個人都有些沉重低落。
這種樣子還從來沒見過,祭拜先賢,爲什麽要悲傷?
他們要去的地方頗遠,眼瞅着就向着另一個山峰去了,可即使這樣,老爸也絲毫沒有說用術法或者法器的意思。
隻是沉默的走着。
等他們終于來到另一個山峰時,太陽已經高高的升起。
這是一座孤獨的聳立在山峰上的建築。
建築的前面有着一個頗爲廣闊的廣場。
地面上鋪着一塊塊平整的青磚。
張潇震撼的看着廣場的中央,那是一個沒有名字的墳茔。
巨大的無字碑之前,七零八落的插着各式各樣破損的武器。
長劍歪歪扭扭的矗立在青磚之上,斷裂的劍刃,殘破的缺口,似乎都在無言的訴說着什麽。
隻是看着這一切,那種不知道何處而來的悲戚便将他圍攏。
“爸,這是.”
“一萬七千零二十四級台階,這是從山腳到這裏的總階梯數。”
張承道沒頭沒尾的說道,卻沒有回答孩子的問題。
隻是招了招手,示意張潇跟上。
父子兩在巨大的無名墳茔面前伫立了一會兒,朝着那個古色古香的殿宇繼續走去。
隻是門口卻站着幾個人,一個小小的道童跟在師傅的身邊,好奇的看着大殿門口跪着的幾個人像。
這人像通體散發着金屬的光澤,面目惟妙惟肖,宛若活物。
張潇隻是看了一眼便忍不住揚起了眉毛,心裏便是濃濃的厭惡。
“爸,爲什麽要弄個扶桑神官像在這跪着?似乎還是非常堅固的材料。”
“師傅,爲什麽要弄一個人在這跪着啊?他是誰?穿的衣服也好生奇怪。”
小道童約莫八九歲,正仰着頭好奇的打量着那個雕像,問出了和張潇一模一樣的問題。
張承道和那個道人也說出了同樣的話:
“待會便知。”
這殿宇似乎不能同時進,道人帶着道童跨了進去,父子兩便安靜的立在門口等着。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
隻見殿宇的門突然被推開,小道童雙眼通紅,睚眦欲裂,似乎還挂着淚痕。
身上帶着淡淡的金光,用稚嫩的童音吼道:
“畜生!納命來!”
飛起一腳正中這人像的裆部。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張潇總覺得這人像的臉上居然也跟着閃過一絲痛苦之色。
不過倒是有一件事情可以确定了。
爲什麽這人像,要用金屬的。
————————————————————————
ps:今天先這樣,我有極大的預感,下面的内容會被封,明天去公司我會抓緊寫出來,審核了立刻找編輯。
另一個問題,道教的授箓體系相對複雜龐大,我知識淺薄,如果按道教寫的話很容易就鬧出笑話。
而且光寫設定恐怕就得上萬字打底,所以思慮再三,最好的辦法便是簡化重構,還請見諒(控制在200字以内,ps内容不收費的,請勿擔憂)
下面是彩彈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