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托孤寄命
風雪漫卷,天山鑄劍閣的山門被籠罩在大雪之中,屋檐上覆着不知道多少年的積雪。
在雲層上的冰川和雪山的美景,被兩個大男人的身影破壞了這一份潔淨無瑕的美感。
朱友文身上的盔甲已經被淩霄子淩厲的劍芒撕成了一片片的碎片了,像是乞丐裝一樣挂在身上,并伴随着他厚重的喘息聲。
可謂是憑借一己之力破壞了這副靜谧的雪山美感。
眼下朱友文的身上也逐漸出現了傷勢,一塊青一塊紫的長條形痕迹出現在他的身上。
終歸是比武破陣,不是生死相向。淩霄子也沒有真的把劍捅在朱友文的身上,隻是在用劍身提醒朱友文,你的劍法真的漏洞百出。
……
蚩夢擡起一隻手捂住櫻桃小嘴驚呼出聲,“大狗熊這是被壓入下風了。”
此時的朱友文的一身陰氣所能占據的地方已經不足場地的五分之一了。
形勢變得岌岌可危起來,更何況蚩夢并沒有壓低自己的聲音,朱友文在場中聽的也是十分真切。
聽到蚩夢毫不顧忌的稱呼,朱友文也是腳下打了一個趔趄,差點被一劍砍中腦袋,幸虧身法靈活,在空中一個旋轉扭身躲開了劈砍向他的一劍。
朱友文躲開飛馳而來的殘劍,連忙大聲呵斥道,“沒人告訴你觀戰不語嗎!”
蚩夢吐了吐舌頭有些不好意思地将小腦袋縮入一件黑色的狐裘,應當是平日裏叫習慣了,她剛剛真的就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那你加油吧!”
聽着蚩夢的話,朱友文差點就氣的渾身發抖了,加油就是加油,伱帶個“吧”是幾個意思?
一時間朱友文的思緒被打斷,連帶着手下的動作也變得有些呆滞起來,出手之間多了一股滞澀的感覺。
機會一閃而逝,被淩霄子抓住了破綻,又是好幾次險象環生的局面出現在衆人眼前。
……
“原來如此。”侯卿輕拍手掌,從那根玄冰制作的大劍上回神,用千年玄冰雕刻果然有品位。
看到衆人的目光,侯卿一愣,伸出手指指了指身後那根巨大的冰劍,一臉正色道,“我剛剛在說它呢,沒說天山劍陣。”
衆人齊齊翻了一個白眼,還以爲是侯卿發現了什麽陣法的奧秘、再度将目光看向場中央,時刻關注着天山劍陣的變化。
在淩霄子表達了善意後,他們的注意力就放在了如何去破解天山劍陣上,而不是擔心朱友文的安危問題。
李茂貞觀察了許久,這時才用不确定的語氣說道,“應當是與分身有關,所用的分身越多,調動天地之力越多,劍陣的實力也會變得越強。”
朱友文一拳揮出,黑色的陰氣凝聚成一條巨大的黑蛇從他背後蜿蜒而出,蛇尾甩動如同槍法中的橫掃千軍,當即就有三個“淩霄子”被抽飛。
朱友文抓住機會雙手探出,内力凝形聚氣成兩個巨大的紅色手掌,從他手臂延伸而出,雙手在空中拍擊合攏,發出一聲“砰”的悶響。
掌心中被打中的“淩霄子”們化作點點星光消失不見,一個“淩霄子”出現在朱友文背後視野的死角,三劍快速斬出,完成一記三段斬。
橫斬、下劈、上挑近乎在同一時刻完成,淩厲的劍芒封鎖了朱友文所有的退路。
朱友文意識到的時候就已經遲了,“噗”的一聲傳來,朱友文身上出現了一道口子,而後一團血花飛起,朱友文負傷挂彩。
不僅是淩霄子懵了,包括李茂貞他們也懵了。剛剛那一劍隻要是懂劍的人都能看出,淩霄子并沒有要下手傷人的意思。
朱友文也是馬不停蹄的扭轉身體,讓自己以最大的視角去面對“淩霄子”們,鮮血順着手臂流淌到手心,如同一股小溪在手心中凝聚成淺淺的一個“水”窪。
朱友文突然擡起手臂,手臂橫掃而出,将手裏的血液揮灑出去。
血液在内力的加持下,猶如被擲出的暗器,呈扇面掃向面前的空氣。
這時心思敏捷的人已經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高速飛射的血珠,瞬息之間就穿過場中”淩霄子”們的身體。
光火石之間的變故還沒有讓衆人反應過來,朱友文已經對場中的“淩霄子”的真假有了判斷!
最靠近朱友文的三個“淩霄子”用出了神乎其神的劍技,朝着朱由文撲殺而來,剩餘的“淩霄子”們也在快速轉換位置。
真正的淩霄子也意識到了朱友文的意圖,試圖将朱友文分辨出來的真假再度打亂、混爲一團。
兩人再度混戰在一起,不多時朱友文便再度被壓入了下風。
看到幾度被逼入困境的朱友文,李茂貞無奈地搖了搖頭,輕歎了一聲。
朱友文是打不赢的,他本就不是練劍的。如今被限制比劍縱使有身上的陰靈牽制對方,但淩霄子亦可分出數不盡的分身對敵。
如今還能保持不敗,就是靠着一身醇厚的内力修爲在硬抗。
李茂貞掃了一眼劍冢,裏面都是天山鑄劍閣煉制的殘次闊劍和制式長劍,李茂貞伸手将姬如雪的素心劍抽出,從人群中一步邁出,他要入局了。
紫宵劍原本就是他李茂貞的佩劍,在未出走岐國的時候,他的劍法水平也是十分高超的,可以說女帝的劍法最初是由他的身影在裏面的。
與他修煉的幻音決相似,李茂貞偏愛輕盈的寶劍,素心劍的質地偏向于軟劍,可以勉強一用。
李茂貞身影幾個閃爍間消失在原地,淩霄子也是注意到了對方的動作,但他也不在意,要是天山劍陣可以靠人數破陣那真是贻笑大方了。
李茂貞出現在半空中,素心劍随手臂揮舞而出,劍光在周身掠出一個劍圈,将撲上來的“淩霄子”斬成點點星芒。
李茂貞的高調登場的方式很快就吸引到了淩霄子的注意力,朱友文雖強但不合他的胃口,如今有了用劍的人出現當然是首選李茂貞了。
三個“淩霄子”将李茂貞包圍,一左一右沖向他,還有一人躍至半空,手中長劍當即脫手而出,激射向李茂貞。
手中的素心劍挽了一個劍花,輕盈的向上一挑将飛襲的殘劍挑飛。殘劍墜落插在他身後的不遠處,李茂貞向後撤出半步,一柄殘劍擦着他的喉嚨劃過。
躲開割喉的一劍後,另一個“淩霄子”拖劍而來,反手就是一記重重的上撩襲來。
差點将李茂貞割喉的那位“淩霄子”同時扭身,反手向李茂貞的揮劍劈砍而來。
這時李茂貞身後那柄插入地下的長劍旁,陡然出現了那個躍至半空的“淩霄子”的身影,對方抽出地上的長劍,雙手反握持劍,用劍柄捅向李茂貞的後腰。
一切都隻發生在瞬息之間,前一刻李茂貞還好像無敵于世間,忽地一下身份逆轉開始了挨打。
李茂貞躬身彎腰,将素心劍收于腰間,劍身上暗紫色的劍芒大放!李茂貞像是陀螺一樣旋轉一周,一圈劍氣被李茂貞揮出,紫色的劍氣朝着四周擴散将“淩霄子”打散。
素心劍反握刺出,刺向自己身邊唯一留下的破綻,一個新的“淩霄子”面露不可思議的神色消散于空中。
天山劍陣很強,淩霄子實力也不弱,但他拿不下李茂貞和朱友文,甚至前代的掌門也隻能困死袁天罡殺不掉他最終讓他揚長而去。
地處天山沒有外敵襲擾,門人隐居雪山都是一副世外高人模樣,這樣的門派是缺少一定的活力的,好在天山鑄劍閣的弟子有時候還會下山,不至于真的成爲那些眼高手低的樣子貨。
朱友文二人依靠渾厚的内力不敗,淩霄子又何嘗不是依靠了天山劍陣之天時地利。
若是一對一李茂貞、朱友文都有信心在百招之内尋出他的破綻,這就是生死厮殺之間積攢的經驗和自信。
看着還在打醬油的侯卿,蚩夢着急地跺了跺腳,“小徒弟你怎麽還不快去幫忙!”
侯卿繃着一張臉,十分嚴肅地看向蚩夢道,“師傅,我不會用劍,我的劍法都是爲了…帥!如果我上陣對敵,除了後腿别無他用。”
李星雲看着兩人聯手也奈何不了淩霄子,心中已經有了抉擇,“看來還得是靠我老李啊,你在這裏等着,看我大展神威吧!”
李星雲在姬如雪面前擺弄了一番。伸手吸過劍冢中一把闊劍躍入場中。
破天山劍陣唯有一法——縛靈陣!
高調入場後,瞬間就被淩霄子按在地上摩擦,由于劍陣中李茂貞和朱友文的存在,讓天山劍陣的整體強度都提升了一大截。
這可不是新手村的玩法了,是真正的地獄難度。
隻是瞬息功夫李星雲就成了死狗,一身鮮血開始在地上進行了陰暗的蠕動和爬行。
姬如雪冰冷地表情有些破功,眉宇間有着一絲狐疑,這就是你說的大展神威?
——
吳越國,
假李星雲幾人已經從吳國轉移,來到了吳越,吳越國是出了名的牆頭草。臨安錢氏有一手見風使舵、提前下注的好本事。
有奶就是娘,大唐還在的時候就是大唐的狗,跟着大唐混了一個鎮東節度使的位置。
錢镠可不願意放棄做“孫權”的機會,朱溫建立大梁後立刻納頭就拜,被朱溫冊封爲了吳越王,成爲了第二個占據江東之人,
如今天下真假龍子弄得滿城風雨,吳越王錢镠自然是選擇作壁上觀了。對于哪一位他都當成是真皇子,主打一個誰也不得罪。
假李星雲想要船?給了!
要大牢?給了!
好吃好喝、美女佳人隻要你想要的他錢镠都給你!
地牢内,聖童身上已經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膚了,甚至有的手指都少了好幾個指節,加上長途的奔波,他已經快不行了。
假李星雲站在大牢外,面色陰沉似水,咬牙切齒地說道,“還是什麽都沒說?”
“屬下無能,請殿下責罰。”一個負責審訊的底層通文館殺手跪倒在地,身體不停的顫抖。
“嗯,确實該罰。”假李星雲眼中閃過一絲狠辣,手指“唰”的一下劃過那個通文館殺手的脖子,鮮血從對方脖子裏噴出,對方捂着脖子癱倒在地片刻就沒了生息。
身旁的李嗣源面無表情,好像一點不在意對方的死活,而且他剛剛得到了一個好消息,自己的好二弟死了。
将所有人支開後意圖登基稱帝,但他算錯了一件事,他小瞧了不良人和袁天罡。
李嗣源用修文扇扇走血腥味,輕飄飄地提醒道,“殿下,聖童已經承受不住太久了,若非有毒公的毒術維持,恐怕早已經……”
“老朽倒是有一個法子,不如讓那個女娃娃去試試,老朽可以制作一個巫蠱娃娃用作後手,這樣一來不怕她說假話。”
蚩笠陰森的聲音響起,李嗣源和假李星雲都對他投去了勇士的目光,但沒人接話茬。
假李星雲權當蚩笠在放屁,他天高皇帝遠,一出事立刻就腳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他跟李嗣源在中原家大業大的,能跑到哪裏去?
假李星雲看向一旁的李嗣源,用命令的口氣吩咐道,“告訴孟婆送她去,我要一個結果。”
一炷香後,孟婆帶着一身破破爛爛的陸林軒出現,此刻的陸林軒是真的連眼皮都擡不起來了。
雖然孟婆好吃好喝供着她,唯一的缺點就是住的地方不太行。
但每天的操練是真的累人啊,陸林軒可以自信地說這是目前爲止,她睡得最舒服茅草和木闆了。
“殿下,老身已經将陸林軒帶到了。”孟婆戳了戳陸林軒,陸林軒立刻做出一副要撲上前去撕咬幾人的樣子。
如今看來跟石瑤的相處的這段日子裏,有長進的不僅僅是武功而是将石瑤那出神入化的演技,學到了幾分真意。
“很好,送她進去吧。”假李星雲話音落下,孟婆一幻龍杖敲在陸林軒的後脖子上。
陸林軒當即暈厥過去,被孟婆扔進了牢籠,一套行雲流水的操作看着假李星雲和李嗣源直呲牙,這老太太是個狠人。
陸林軒緩緩睜開雙眼,隻覺的眼前直冒金星,石瑤姐姐下手太黑了!
陸林軒慢慢撐起身子,手掌摩挲間觸碰到溫潤的液體。陸林軒一愣,鼻尖微微抽動,一股血腥味立刻就填滿她的腦海。
大牢外昏黃的燭火微微照亮這間囚室,陸林軒看向自己的纖纖玉手,原本白皙的手掌上滿是暗紅色的血液。
“嗯……”一聲輕哼打斷了陸林軒的思考,陸林軒朝陰影中望去就看到了那個骨瘦如柴的苗疆少年。
“聖童,聖童……”
陸林軒輕輕喚着聖童的名字,她最近忙于苦修,天未明就開始特訓,日落才歸來。
一時間忘了向石瑤姐姐詢問詢聖童的情況。殊不知石瑤也是故意爲之,就是要讓陸林軒累到倒頭就睡,聖童的命誰也救不了。
在石瑤看來聖童就是一個被磨滅了感情的工具,她能救下陸林軒,但聖童作爲重點的關注對象,誰也救不了。
陸林軒也是有些慶幸,如今看來如果沒有石瑤姐姐和祤哥哥秦王的名号,自己跟聖童的情況應當是無異了。
聖童白色的瞳孔滿是血絲,努力挺起頭看着眼前的少女,沙啞的聲音從喉嚨中擠出,“李星雲殿下來了嗎?”
陸林軒鼻子一酸,整個人有些僵硬地站在原地,都這樣了還在想着自己作爲聖童的使命嗎。
陸林軒本想騙一騙聖童,但想要他那副倔種的樣子隻能如實地搖了搖頭,聖童眸子中閃過一抹失望,再也挺不住脖子重重摔下了腦袋,他要撐不住了。
聖童眼角滑落一行血淚,白色的瞳孔上出現一個複雜的花紋。
聖童猛然擡頭看向陸林軒,陸林軒沒有防備自然與之對視。
陸林軒隻聽到腦袋内傳來“轟”的一聲,便呆愣在原地不再動彈。
“林軒姐姐,這是我族的秘術擊魂術,聖童的時間不多了,恐怕是很難完成昭宗陛下的任務了,林軒姐姐,聖童可以相信你嗎?”
“不用張嘴就可以交流嗎。苗疆巫蠱之術果然神奇。”
這個念頭在陸林軒的腦海中一閃即逝,緊接着她也不敢耽誤地連忙在心裏想着自己要說的話,
“李星雲是我師哥,我當然不會害他啊。”
“那麽聖童就隻能将龍泉的秘密托付給林軒姐姐了,原我族先祖庇佑,聖童沒有選錯人,林軒姐姐可以幫助殿下成功開啓龍泉。”
“林軒姐姐你記好了,龍懸天邊,忠目可辯,古渡東南岸,若嫁若圃園,人間無常事,唯鏡正衣冠。”
陸林軒眼前恢複清明,再度看清楚大牢的畫面,聖童此時已然是七竅流血當場身死,陸林軒伸出手将聖童的眼睛閉合。
另一邊假李星雲從耳朵中掏出一個蠱蟲當着衆人的面将其捏碎,目光不善地看向蚩笠,“這就是你說的蠱蟲!你告訴我那個聖童跟陸林軒說了什麽!”
“殿下息怒,老朽的蟲術雖然不精,但探聽個消息還是沒有問題的,想來是那聖童用了什麽秘法傳遞了消息,這才讓老朽的蟲術失效了。”
假李星雲不再理會關鍵時候掉鏈子的蚩笠,将目光再度看向身旁的孟婆,“孟婆套取信息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殿下。”
蚩笠突然插嘴,開口打斷了假李星雲的話,看到假李星雲投來詢問的目光才繼續說道,“老朽的毒術也許可以幫助孟婆加快這一個進程。”
假李星雲面含深意地看着反複橫跳的蚩笠,沒有半點猶豫就拒絕了他的提議,“不需要,你還是想想怎麽處置你的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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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離洛星空、萌鴉、三國戀無雙、寶貝旭兒、若無凄涼,寒煙孤影、在這裏哦、陽光之下、落煙橋等諸位大大送出的推薦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