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湯水燙心,手法犯規
太原,晉王府
李克用看着眼前跪地之人手裏捧着的盒子,一股英雄遲暮的感覺出現在他的身上,蒼老的臉上也有着一絲凄涼。
年少得名、中年喪偶、老年喪子,李克用這輩子就隻有一個親子,此時李克用的臉上陰雲密布,流露出一抹失望的神色。
李克用伸出手将盒蓋合攏,老年喪子的悲痛也是無法言喻,李克用長歎了一口氣,獨自呢喃道,
“亞子啊,爲父早就說過伶人可用不可信,若非你寵幸伶人,何至于此。
亞子你安心去吧,快了,快了,很快爲父就會給你報仇的。”
“來人!厚葬世子。”
……
消息傳到瓊華長公主那裏,正在刺繡的長公主眼前一黑,當即就昏死了過去。
孟知祥很快就被召回太原,來照顧瓊華長公主的身子和情緒。
長公主府内,得到消息後的孟知祥像被誰用榔頭擊昏了似的,倚在大堂的門框上,雙目無神。
他是堅定的世子黨,加上發妻瓊華長公主本可以從龍之功平步青雲,結果先是天降先皇子嗣李星雲,拜王封侯雖然沒了。
但好歹可以跟着李存勖偏居一隅做個土皇帝快活一世,結果現在呢!
這挨千刀的李存勖沒了!說沒就沒了!
那他孟知祥這麽多年,又是入贅長公主府做牛做馬,又是替李存勖賣命地擋刀子,這一切還有什麽意義?
一個婢女快速來到孟知祥身前,連禮儀都沒有做焦急地說道。“老爺,夫人她醒了。”
孟知祥眼神恢複神采,李克用還在!瓊華長公主與他的亡妻長相幾乎一樣,他還有機會!
如今李存勖剛死憑借瓊華公主的面子,隻要他做的夠好,不是沒可能再成爲李克用的義子!
也不理會婢女,孟知祥大步流星朝着夫妻二人的房間走去,語蕊伱可不能有事!
【注:瓊華公主,李語蕊】
——
西漠,天山,
天山劍陣還是如原著一般,李星雲在李茂貞、朱友文的掩護下用血畫出了縛靈陣。
破陣後有了蚩夢的聚血蠱才沒讓李星雲流血而亡,但縛靈陣之大也讓李星雲昏迷了整整兩天。
不過這次淩霄子用了五天才完成各種事情,龍泉劍的開爐重鑄、李茂貞的新紫宵劍、姬如雪對着素心劍、陸林軒的新刀荷韻還有蚩夢的苗刀等等。
專業事情交給專業的人來做,李祤那邊的工匠都是制式批發的,平均水準不錯,但專精還是得看淩霄子。
天山劍派山門口,淩霄子帶着人将李星雲一行人送出來天山劍閣,淩霄子對着幾人抱拳一禮
“諸位所托之事,天山鑄劍閣已然完成。日後若有用得到天山鑄劍閣的,我派一定鼎力相助。”
淩霄子摩挲着雙手看着幾人下山離開的背影,暗自嘀咕了兩聲,“李星雲嗎,真的是有趣得很。”
李茂貞看着李星雲背後重新完整的龍泉劍淡淡地開口,“現在是時候去東海郡赴約了。不過在此之前,我們還需要解決一個問題。”
李茂貞突然出現在張子凡背後,一記手刀打在他的脖頸處直接将張子凡擊暈。
“你幹什麽!”李星雲拔出龍泉劍與李茂貞對峙着,這些日子過去兩人也算是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誼。
“果然你比你兄長差遠了,縱使袁天罡拼了命的去扶持你,可惜你依舊不是當皇帝的料。
現在就讓本王給你上一課,什麽叫做有備無患,防患于未然。”
李茂貞指尖出現一隻蠱蟲,捏開張子凡的嘴巴直接給他喂了下去。
“你給他吃了什麽?”
李星雲見此臉色一變,顧不得實力差距。從側面一劍下劈而來,試圖讓李茂貞松開鉗制張子凡的手臂。
李茂貞擡起手臂,手掌上凝聚着一層薄薄的紫色内力,單手擒住龍泉劍。
看着李星雲的樣子,李茂貞發出一聲嗤笑,有些失望地看向李星雲,“你還是學不乖,本王雖然不會殺你,但沒說不會廢了你!”
暗紫色的内力從手掌上沖出,沿着龍泉劍狠狠地撞在李星雲的手上。強悍的内力從李星雲的手臂進入他的經脈,隻是一瞬間就将他的半邊身體的經脈堵塞。
内力一蕩将李星雲震開,向後踉跄退去,李茂貞反手将龍泉劍背在身後,當胸一腳踹出。
勢大力沉的一腳踹在李星雲的胸膛上,李星雲如離弦之箭,“嗖”的一下倒飛出去數丈,撞在一顆大樹上才停下身形。
李茂貞手掌上出現一個紫色的内力光球,準備一舉解決問題,手臂剛剛擡起就被朱友文握住了手腕,一把舉向天空。
黑色的陰氣順勢而上,沿着李茂貞的手臂來到他掌心的紫色光球,兩股内力在李茂貞的掌心上相融,不同屬性的内力在觸碰到一瞬間猛然炸開,産生一圈無形的沖擊。
朱友文的神情有些傲然,眉宇間透露出應當如此的決然,朱友文薄唇未動有些傲嬌地道,“我與李祤有舊,這小子雖然傻的可憐,但你不能傷他。丫頭去就救人吧。”
姬如雪身上一輕,剛剛被李茂貞氣勢鎖定後,那股不得動彈的感覺在朱友文動手的時候就消弭于無形。
姬如雪翻了一個白眼,搞得好像自己會爲了李星雲拼命一樣,李茂貞也發現自己好像誤會了什麽。
姬如雪緩步走到李星雲面前,探出手搭在李星雲的手腕上探查起他體内的情況。
李星雲有些詫異地看着姬如雪,用虛弱地語氣說道,“沒想到雪兒姑娘竟然還懂醫術?”
姬如雪一愣神,在看到李星雲沒有大礙後将玉手收回,語氣平淡地說了一句,“秦王會,所以我會。”
就好像一切是那麽的理所當然一樣,因爲他會,所以我也會。
姬如雪雙手環胸抱着素心劍,居高臨下地看着李星雲,“你能不能走。”
原本心中還有些郁悶的李星雲,聽到這句話後,連忙将手捂在胸口上,開始了自己的表演,
“我好像還有些運氣不順,體内有些滞氣沒有排出,應該是沒法走。”
李星雲用骐骥的目光看着姬如雪,看她是否有架着自己一起走的意思。
姬如雪哼了一聲,看出了某人的意圖,從素心劍出鞘,寒芒閃過,木屑紛飛。
隻是片刻功夫,姬如雪的手裏就多了一副拐杖,而後毫不留情的扔給了李星雲,“既然不能走,那你就拄拐吧。”
李星雲看着那張冰冷的俏臉發出一絲哀嚎,“雪兒姑娘,我好像手也受傷了。”
“叮~【素心劍出鞘的劍吟】”
李星雲麻溜的從地上起來晃動了一下胳膊和腿,一臉讨好的樣子,谄媚地笑道,“還得是雪兒姑娘妙手回春醫術高超啊,你看這就好了。”
“幼稚”姬如雪吐出了兩個字後,轉身就往回走去,人就是怕比較,可惜她的人生中已經有了人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就像是一副完美的山水畫卷,此刻不論你在添加什麽,都顯得是那麽的畫蛇添足、格格不入。
李星雲一瘸一拐地來到李茂貞身邊,看着躺在地上的張子凡還是開口說道,
“那邊做主的是那個家夥,甚至連李嗣源都要像一條狗一樣跟在他的身邊。
張子凡的用處很大,岐國地處西北與漠北、晉國接壤,而張子凡是漠北和晉國溝通的橋梁。
如果你殺了他,那就是破壞了晉國和漠北的良好關系,岐國勢必要受到晉國和漠北的聯合讨伐。”
李星雲就這樣與李茂貞死死地對視着沒有絲毫退縮的意思。
李茂貞突然輕笑出聲,斜視了李星雲一眼,目露譏諷,“李星雲如果你在當皇帝這件事情上有這樣的口才和決心,那這天下也早就一統了。
所以本王還是需要謝你,幸虧有你才給了多懷有異心的人,在亂世中争得一個争奪帝位的機會。”
——
地牢内,
陸林軒整個人蜷縮在牆角,雙腿微屈,雙手環抱着玉腿,将自己的臉埋在勻稱的雙腿之間,心情十分低落。
聖童的死給這個純真的少女帶來了不小的沖擊,一輩子都在爲保守一個秘密而活着,甚至連名字也未曾留下。
世人隻知道那一個苗疆孩子叫聖童是鑰匙,卻不知道他的名字到底是什麽。
牢門緩緩打開,孟婆提着飯盒出現,看到陸林軒的樣子心裏就有了大概的答案,還是一個天真的傻姑娘啊。
“殿下啊,你真是給石瑤出了一個難題啊。”石瑤暗自想到,放下手裏的吃食,暖心大姐姐上線。
“妹妹可知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如今亂世,龍泉寶藏就是根源,李唐埋藏的複國之基,何人不想?
那個孩子本無錯,錯就錯在他是當今唯一知曉龍泉秘密的人,就像是你師哥,是這世道逼他去做出他不想要做的選擇。
所以錯的不是你,也不是那些心懷叵測的人,錯的是這個世道。”
陸林軒擡起頭看向石瑤,她的雙眼有些哭腫,石瑤心疼地上前抱了抱她,輕輕地拍打在她的後背上,
“傻丫頭,不要太過傷心,如今你是唯一知道龍泉秘密的人了。”
陸林軒很快收拾好情緒,看向石瑤有些躍躍欲試,“祤哥哥需要嗎?我可以告訴他,他也是李唐後裔。”
如果可以能幫上李祤的忙,陸林軒還是很開心的。
石瑤一愣看着她躍躍欲試的模樣,嘴裏那句“殿下無需這些”的話,還是沒說出口。
一老一少兩人相視一笑,石瑤輕輕地揉了揉陸林軒的頭發,溫柔的聲音響起,“好啊,想必殿下也會爲林軒驕傲的。”
……
岐國、鳳翔
女帝和許幻兩人端坐在涼亭内,兩人都在的情況下自是無福消遣美人恩,李祤坐在對面給兩位夫人看茶。
女帝拉着許幻的手,嘴裏默默念叨的同時還不自覺地在她手心寫着,
“龍懸天邊,忠目可辯,古渡東南岸,若嫁若圃園,人間無常事,唯鏡正衣冠。沒成想争來争去到最後這龍泉竟然成了猜字謎。”
聽到女帝的話許幻也是莞爾一笑,看向李祤眼睛裏充滿了柔情,“若是僅僅看字面意思,這說的是聖皇大帝英名神武,滿朝文武忠心義膽。
而如當朝可以稱之爲聖皇的當屬千古聖君太宗皇帝,古渡東南岸,若嫁若圃園這一句,會讓人想起當年玄宗陛下在黃河修建的天下奇觀,蒲津渡浮橋。
蒲津渡自黃河一去進入三晉大地的重要通道,也是進出長安的必進之路,這古渡東南岸想來指的就是這三晉大地了。
稼和圃都是種植的意思,不适合種植之地,那就是鹽澤了。這第二句就是指三晉大地的鹽澤。
反倒是這最後一句出自《論語》的話讓人有些摸不着頭腦,當真是奇怪的很,看來開啓龍泉寶藏的秘密想來還有一些隐秘在其中了。”
許幻按照自己的理解說出猜測後,美眸含情地看向李祤,嘴角噙着一抹微笑,“殿下可曾想起過什麽,這最後一句想來是兒時父子兩人的囑托才對。”
許幻的經曆讓她第一時間反應過來這是一句父母對子女的期待之言,不過很可惜這句話是他便宜老子留給李星雲一個人的财寶,這天下也就隻有他自己清楚。
李祤倚靠在身後的柱子上,雙手枕于腦後,語氣沒有一絲波瀾,十分平靜地說道,“很遺憾,我們之間的話,都沒有超過百句。”
女帝感受到許幻的手一僵,歪頭望去看到許幻一副緊張兮兮的樣子,就像是辦錯了事情的小女孩,秋水盈盈的眸子裏有着一絲慌亂。
女帝輕拍許幻的手臂示意她别往心裏去,然後開口替許幻解圍道,“妹妹可能不清楚,祤哥跟昭宗的關系其實并不是太好。”
許幻恍然大悟,看着李祤沒變什麽變化的表情才緩緩地說道,“難怪如此啊,我就說爲什麽李星雲才是袁天罡口中那個打開龍泉的李唐後裔。
如今看來這些年消耗的所有人力、物力進行的布局都是爲了他,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會讓袁天罡和昭宗選擇李星雲?”
女帝的話也引起了許幻的好奇心,相比較逃亡在外的李星雲,李祤的先天條件簡直太好了。
在許幻看來昭宗和袁天罡的作爲,像極了一個家财萬貫的商人将一切都交給了一個隻知道縱情享樂的不孝子。
“這就要看袁天罡當年參悟的卦象了,世道澆漓,人心日下,國将不國,國之不存,民将焉附。
當年的卦象,我可是覆滅大唐的罪魁禍首啊。你們說袁天罡和我父皇怎麽可能會将一切托付給一個變數呢?”
李祤輕笑出聲,袁天罡是個有本事的人,當年他算到了龍氣誕生、找到了他,用盡一切手段證明他是李唐後裔。
但之後的卦象即便是袁天罡也無法參透,爲什麽命有帝位的人會與終結大唐的人是同一個人,而且這個人還是李唐後裔。
“那個吳王楊溥你打算怎麽這麽處理,求情的人都跑到本宮這裏了,你在外界的形象到底有多麽十惡不赦?”
女帝翻了一個白眼看着李祤,許幻也在一旁掩嘴輕笑個不停。
李祤嘴裏叼着一根狗尾草,漫不經心地說道,“位置坐的越高越怕死,像是那個楊溥也不過是個牆頭草罷了。
這幫人左右下注玩的比誰都明白,沒看到把自己的親妹妹都送到王宗仁那裏了。”
“哦?你的意思是他應該給你帶着什麽美女來了?”女帝溫柔地聲音傳入李祤的耳朵,李祤身子一僵,坐直身子與女帝對視在一起。
李祤讪讪一笑道,“哪能啊,我隻不過說他們都是些投機取巧之輩,字面意思覺得沒有别的想法。”
女帝挑起下巴輕哼了一聲,拉着許幻從座位上起身,輕飄飄地說道,“既然如此,那就勞煩殿下多思考一下怎麽處理吧,對了,今晚上就暫且住在廂房吧。”
許幻投來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挽着女帝的手,兩人有說有笑地從涼亭離開了。
留下李祤一個人在風中淩亂……
不多時,妙成天款款而來對着李祤躬身一禮,走到李祤背後用白嫩的柔荑輕輕揉撚着李祤的肩膀。
“殿下,探子傳回消息,秦國邊境的那些怪物都突然消失了。”
李祤聽到妙成天的話也是一怔,蚩笠在搞什麽鬼?下意識地脫口而出,“苗疆可還有消息?”
“蜀國那邊的幻音坊并沒有發現苗疆的蠱師出沒,就好像他們完全消失了一樣。”
“姐姐…姐姐……”還沒等李祤發話,玄淨天從外面一路小跑而來,那波瀾壯闊的場景真的是十分晃眼。
玄淨天也沒有顧及自己香汗淋漓是多麽的誘人,還在李祤面前屈膝行禮,做了一個萬福又是露出大片美好。
“殿下,鄯州出事情了。鄯州守軍來報,發現小股吐谷渾軍隊騷擾邊境。疊州和扶州那邊也出現了一些穿着奇怪的人,有些像是僧侶。”
就知道袁天罡不會這麽安心的放過岐國和秦國,岐國的問題已經來了,那秦國那邊又是什麽呢。
……
湯池内水霧缭繞,女帝擡起素手将自己濕漉漉黑色長發盤在指尖,思考着李祤剛剛告訴她的情報,冷欲和妩媚兩種極緻的美在她的身上糅合的淋漓盡緻。
有力的臂膀從身後探出環繞在女帝纖細的腰肢上,女帝向後伸出手指,濕漉漉的手指拂過李祤英俊的臉,感受着那剛毅的線條。
“祤哥,你說吐蕃和吐谷渾密宗有問題?”女帝面色潮紅,身體發軟的靠在李祤的懷裏,心思還在思考密宗僧侶的事情。
“密宗有一個明妃和肉蓮法器,極其的陰毒,可要是一幫打着修行名頭淫奸作亂的妖僧。”
“嗯~”女帝微微踮起腳尖,身體向前傾倒,腰間瞬間傳來一股酥麻的感覺,如上雲端。
女帝扭頭嬌呵出聲,眸光中是那如同烈焰的熾熱,“不需用那套中醫刺激穴位的法子!這是耍賴!”
殊不知這番出水芙蓉、梨花帶雨的模樣乃是人間絕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