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第232章 竟然是和親


第232章 竟然是和親

城東官道上,一輛馬車獨自駛來,黑色的高頭大馬,馬蹄急踏,鼻中打出一個接着一個響啼,嘴中噴出一口熱息,在城門口停下發出老長的嘶鳴。

城外不遠處的密林中是正在短暫休息的士卒,出乎了李星雲等人的意料之外,這次南漢派出的護送和談的軍隊竟然是天象軍!

此刻欽州城中的街道上早就已經沒有了人,隻有馬車駛過路面時,車輪轉動傳來的“吱呀”聲。

兩側屋檐上是正在埋伏的李星雲衆人,此時衆人眼中皆有凝重地神色,天象軍乃是南漢最精銳的部隊。

要知道天象軍可不是一個随便的番号這麽簡單!

南漢這裏少數民族衆多,而且地處南方接近外邦藩國,其中就有天竺盛産的大象,并且有着捕捉、訓練戰象作戰的傳統方法。

劉隐的老子當時一看到那些大象,就被迷得魂不守舍了,一眼就瞧上了這個好法子。

花重金從當時的安南都護府(越南),如今的藩國扶南就弄來了一批大象,開始訓練天象軍。

天象軍是南漢最爲刀尖上的軍隊,在劉隐發現與南诏交戰的形勢不對的時候,就開始全面收攏了天象軍,防止出現大規模損傷了。

天象軍的存在也是劉隐跟蚩笠談判的籌碼,既然要把自己賣出一個好價錢自然就需要展示出自己的價值。

戰象的周身披挂着厚重的铠甲,象頭全部用鐵面保護,就連長長的鼻子也有鎖子甲保護。

戰象背部是一座用厚木闆制作、包裹有鐵甲的塔樓,可以同時存在六名弓箭手或弩手。

以戰象爲核心,四周各有一名持大刀、長矛、盾牌,背負弓箭或強弩的的步兵。

南漢的天象軍,每一頭戰象都是一座移動的堡壘,在戰場上所向睥睨令敵人望而生畏!

“怎麽打?四隻戰象,近千人的護衛小隊。我們該怎麽混進去?”李星雲語氣沉重,看來僞裝成和談隊伍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

“戰象不足爲懼,老夫的禦獸蠱可以不是說說的,現在你們需要考慮的是如何說服馬車中的那兩個人。”

七峒主的話就像是一記強心針,給李星雲他們提供了最大的保證,最難搞的戰象沒有問題,那其餘的也都不是難題。

……

一隻結白纖細的手掌輕輕地掀開馬車的帷裳,劉馨鸢擡眸望去,看着了外面随處可見的白色紙元寶,以及屋檐上高高懸挂在屋檐上的白布。

這副生靈塗炭、民不聊生的景象讓劉馨鸢心中微微歎息,手掌收回,馬車上的帷裳也随之閉合。

劉馨鸢的聲音輕柔婉轉,像是一股甘泉,沁人心脾,“二叔,你說我們此番去南诏可以結束這場戰鬥嗎。”

仔細看去,這輛馬車竟然還有一個隔斷,将内部的空間一分爲二,完全隔開了。

前半截的車廂内坐着一個一身身穿藍色的長袍,領口袖口都鑲繡着銀絲邊流雲紋的滾邊,腰間束着一條青色祥雲寬邊錦帶,烏黑的頭發被白玉發冠整齊束起,且面色威嚴的中年男子。

此二人正是去南诏前往和談的南漢王劉隐二弟劉台,以及劉隐長女增城公主劉馨鸢。

劉台長歎了一口氣,怅然若失地說道,“我也不清楚,如今的南漢就像是四面透風漏雨的老宅。

而蚩笠在南漢與南诏戰場上攻無不克、戰無不勝,一時間風光大盛。

而蚩笠可以用活人來做蠱器,足以見得其心性涼薄、殘忍暴虐,和談不過是飲鸩止渴罷了。”

劉馨鸢聽到劉台的話後,死死地咬着嘴唇,雙眸中閃過一絲迷茫之色,發出一聲呢喃,“難道我們就不能去尋找除了吳越、閩國之外的幫助嗎?”

劉台微微搖頭,眼神中是那麽的落寞,隻覺得心像是被無數蟲子啃咬,

“馨鸢啊,我們在他們眼中沒有價值,也出不起那份價錢,難道真的要用荔枝去支付嗎?

隻不過是苦了你了,沒曾想最後還是要用自己的女兒和親人去換取那所謂的和平。”

“若能爲我南漢子民尋得安甯,隻是犧牲馨鸢一人又有何妨。”劉馨鸢看得很開,生在天家,身爲公主,她的命運從來都由不得自己做主。

可以說這個時代的女子共同的偶像除了那個權傾天下的武皇武媚娘,就隻有如今的女帝。

可以嫁給自己心愛的男人,還能如此無憂無慮,無論是二人行走天下,還是如今在積石關抵禦外族入侵。

女帝都證明給她們看了,什麽叫做女子一腔忠勇,從未遜于兒郎。

女帝都活成了她們這些世俗女子心中的模樣,可以說是她們這些女子向往的那個人。

劉馨鸢也不例外,她也希望可以遇到一個她愛的、也愛她的人,可以逍遙一生。

“王爺、公主,城主府到了。”馭車馬夫的聲音傳來,打斷了劉馨鸢的思緒。

劉台和劉馨鸢從馬車上下來,就看到了那些苗疆蠱師,劉台面色不悅地看着眼前的幾人,

“這就是爾等的待客之道嗎,還是說伱們苗疆之人全是不懂禮數的山野村夫。”

劉台全面展示了什麽叫做輸人不輸陣,也就是傳統的嘴硬!不知道的乍一看還以爲是天朝上國拜訪番邦小國呢。

幾位蠱師将兩人迎了進去,看着空蕩蕩的大堂,劉台有些不解,但還沒等他發問,兩扇大門轟然關閉,将劉台和劉馨鸢困在了屋内。

劉台謹慎地掃視了一圈,強裝鎮定地說道,“不知道是哪方的朋友,既然特意在此布局,還是現身一見吧。”

李星雲的身影從帷幕後走出,劉台眼神一凝,仔細辨認了一下後,不以爲意地說道,

“是你?解梁一役後沒想到你會出現在這裏,不知道今日将我們叔侄困在這裏,殿下是有什麽指教嗎?”

劉台故意在“殿下”兩個字上發音有些重,那股濃郁的譏諷之意不言而喻。

一旁的劉馨鸢有些好奇地看着眼前的李星雲,對于這位前朝皇子她也聽父親劉隐談及過,不過大多都不是什麽好話罷了。

“劉大人許久未見了。”李星雲沒有在意劉台的言語譏諷,對着他微微拱手行禮。

“在下還想跟劉大人談一筆交易,一筆事關南漢未來的交易。”

劉馨鸢素手輕擡,制止了劉台的動作。她是劉隐最疼愛的女兒,雖說是去和親,但她的身份還是比劉台要高。

“我聽說過你李星雲,你想跟我們談什麽?”劉馨鸢用清澈的眸子看着李星雲,輕柔溫婉的語氣沁人心脾。

李星雲也是一時之間呆愣住了,他沒想到這次和談的人竟然會是由一個女子做主。

“還未請教姑娘的芳名?”李星雲看着劉馨鸢,客氣地躬身一禮。

“增城公主,劉馨鸢。”

李星雲記起來了這位是誰,南汗王劉隐最寵愛的長女,李星雲有些狐疑地詢問道,“公主此去莫非是要?”

劉馨鸢十分大方,此事根本沒有說謊的必要,“本宮此去乃是爲了和親,嫁與南诏王鄭仁旻。同時商談兩國合作的相關事情。”

“公主可知一事,雖說南诏做主的明面上乃是南诏王鄭買嗣,可實際卻是大國師蚩離在把控國政。”

聽到李星雲的話,劉馨鸢輕描淡寫地說道,“本宮知道,若你想說服我臨陣倒戈,帶你們一起去南诏,就先拿出誠意吧。

世間往往皆爲利,本宮要看到你們的價值,以及與你們合作所能得到的收獲。”

聽到劉馨鸢的話,李星雲突然咳嗽了兩聲,沒想到一個小國公主都這麽不好騙了啊。

“蚩笠此人暴虐無度,南漢境内發生的疫病就足以說明問題了。

就算能與你們合作,你們南漢也不過是他蚩笠沖鋒陷陣的棄子罷了。公主莫非真要跟随蚩笠一路走到黑?”

李星雲開始發揮他的嘴皮子特點,兩個字,能唠!

劉馨鸢搖了搖頭,表情看上去十分地失望,“李星雲看來你并未具有這個資格。”

劉馨鸢将目光看向了李星雲身後的藍衣少女,解梁一役也讓世人認識了姬如雪,這個秦王與女帝的養女。

在劉馨鸢看來李星雲如今的份量,還真不如姬如雪的份量要重,也不如她的身份好用。

“姬姑娘,你呢。”劉馨鸢輕柔的聲音響起,語氣中還帶有些許期待。

姬如雪被劉馨鸢期待的眼神盯得有些發毛,輕咳了一聲後,用古井無波的語氣說道,

“我隻能告訴你,跟蚩笠一道乃是死路,他連苗疆内部都沒有收服,我等這次前去的目的就是要殺他。

還有諸位苗疆的前輩一同前往,蚩笠不會活着離開南诏,所以南漢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不論岐王、女帝還是秦王都不希望南诏以蚩笠爲首,言盡于此,公主自己考慮吧。”

劉馨鸢略微有些遺憾,這不是她想聽到的答案。但她看着幾人氣勢洶洶的樣子,輕歎出聲,“其實我怎麽選都不重要是吧。

我同意讓你們進入我護衛隊,但你們必須在進入南诏首府前離開。同樣的如果你們真的能扳倒蚩笠,我要你。”

劉馨鸢說完最後一句話後,擡手指向姬如雪,目光灼灼地看向她。

姬如雪聽到最後一句話後直接打了一個激靈,心中瞬間将劉馨鸢跟上官雲阙劃分到同一個類型。

看姬如雪警惕的眼神,劉馨鸢才再度開口,解釋自己語義中的旖旎,“我要你給我引見女帝或者是秦王。

我南漢有天象軍,不論是對誰都可以起到很大的幫助。既然這個機會千載難逢,我就需要抓住這個機會。

當然如果你們死在了南诏,這件事就當作沒發生。當然我也可以用你們的屍體去換取秦國和岐國的好感,不管怎麽樣我都不虧。”

姬如雪眼底閃過一縷微不可察的驚歎,這劉馨鸢能做到這樣的理性,對于她們不是什麽好事。

她可以爲了利益去出賣蚩笠,當然也會爲了利益去出賣她們。到時候需要看哪家價格更高、更合适罷了。

姬如雪平靜地開口,“既如此公主的近衛就由我們幾位負責了。”

“理應如此。”

……

喬裝後的幾人沖向上路,姬如雪、陸林軒、蚩夢、千烏以及鮮參五個女子直接成爲增城公主馬車周圍的近衛。

有鮮參坐鎮也不害怕劉馨鸢耍什麽花招,至于剩下的五位男人則是登上了一隻戰象上的箭塔。

至于那四隻戰象都已經被七峒主利用禦獸蠱死死地控制在了自己的手中,而且其餘三隻戰象的箭塔上也沒有安排弓弩手。

此時的姬如雪正在肆無忌憚地嘲笑着千烏,與第一次進入中原時候的蚩夢一樣。

千烏根本不會騎馬,本來她是可以上車充當劉馨鸢的丫鬟免除這一遭的。

但看到了姬如雪眼底戲谑的表情,要強的千烏當機立斷就決定要馴服一匹馬來證明自己的實力。

千烏有樣學樣,用修長勻稱的雙腿輕夾馬腹。可黑色的戰馬站在原地紋絲不動,甚至還低頭吃了一口草,發出一聲響鼻聲。

雖然姬如雪面無表情,什麽也沒有說。但千烏已經感受到了她眼底那股将要溢出來的戲谑之意了。

千烏将求追的目光看向蚩夢和陸林軒,這二人與她的關系還算親切,反正以後都是一個被窩裏度日的姐妹,也沒道理現在就把關系鬧得那麽僵。

也不等幾人說話,姬如雪雙足輕點地面,一躍而起,落到馬鞍的後面。雙手從千烏腋下穿過抓住了缰繩,千烏心底頓感不妙!

還沒等她拒絕,就聽到了姬如雪幸災樂禍的笑聲,“我先帶着少洞主溜兩圈,省得待會給她颠吐了。你們先跟着增城公主,我們稍後就到。”

“我不……”千烏的話還沒說出口,姬如雪那邊已經完成了雙腿輕夾馬腹的動作,雙手向後拉動缰繩,

“駕!”

伴随着姬如雪清冷的聲音響起,馬兒高高擡起前蹄,發出一聲嘶鳴,而後前蹄重重落下,如離弦的利箭“騰”的一下就沖了出去。

一個颠簸下來,千烏的七魄就颠去了四魄,纖纖玉手死死地抓住馬鞍上凸起的把手,任由姬如雪帶着她開始了狂奔。

留下陸林軒和蚩夢站在原地面面相觑,蚩夢看着被折騰地死去活來的千烏咂了咂舌道,“我記得,好像我第一次騎馬的時候不是這樣吧。”

陸林軒瞥了蚩夢一眼,輕描淡寫地開口說道,“那蚩夢妹妹是打算告訴千烏姐姐真相嗎。”

蚩夢小腦瓜裏快速對比了一下千烏和姬如雪後,果斷地将搖頭,那搖頭的樣子跟撥楞鼓一樣。

别開玩笑了,還是姬如雪更加可怕一點點,所以千烏姐姐對不住了。

蚩夢默默地給在心中給千烏上了一香,幾人分散就跟在增城公主的馬車周圍開始了“護衛”工作。

千烏逐漸可以在馬上挺直身子了,張開雙後發出一聲輕呼,“哇哦~~”

千烏身後的姬如雪也是輕笑出聲,“怎麽樣少洞主,外面的世界可比你那一畝三分地的落花洞要好太多了吧。”

千烏沒有接話茬,她知道自己接下了話茬後,免不了會無量的某人被調侃一番,這是她這些天得到的教訓。

千萬,千萬不要跟姬如雪鬥嘴,這妮子的嘴毒的很!

手把手教千烏練了一會,最終千烏還是被打發到了馬車上,去給劉馨鸢充當侍女和丫鬟的角色了。

無他,一眼假,哪有護衛不會騎馬的,看看千烏那四肢不協調的樣子,還是老老實實當丫鬟吧。

……

南诏,晟甯郡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這裏,面對邊關南诏軍隊的盤問,劉馨鸢隻是出示了自己的身份令牌,很快就被放了過去。

暫時落腳鍾家部,後李星雲一行人聚頭後,侯卿攤開了一張南诏的地圖,用骨笛指着地圖介紹到,

“我們如今在晟甯郡,接下來還需要路過石城郡、善闡府和成楚府才會抵達,南诏的中心首府。”

“我估計接下的行程大概還要花費将近兩個月,現在的問題是我們如何處理劉馨鸢。”

姬如雪雙手撐在桌子上看向周圍的幾人,房間内陷入詭異的沉默,最穩妥的方式就是殺了,既然已經進入了南诏這個增城公主的作用就可有可無了。

加上對方還是一個十分看重利益和回報的賭徒,殺是最好的方法,但李星雲肯定是不會同意的,而且焊魃也不是亂殺無辜的人。

李星雲猶豫了片刻後,看向鮮參試探性地開口問道,“幾位前輩可有讓人陷入沉睡或者是昏迷的法子?

隻需讓她昏睡過去便好,我的易容手段還算過去,想來可以讓我們其中一人來假扮增城公主。”

鮮參手指一翻,在指尖出現一個白色的蟲,“此蠱名爲長生,可以讓人進入假死的狀态。

雖然品相不高,但對付她足夠了,現在是第二步下蠱後,你打算把劉馨鸢藏在哪裏。”

“就藏在南诏皇宮。”聽到李星雲的話,蚩夢略微一愣後反應了過來,從葫蘆裏取出一隻類似螢火蟲的蠱,此刻蠱蟲的尾端正在不停的發光。

看到那隻蠱蟲後,姬如雪也反應了過來李星雲的計劃,“你是想讓簋市子的筱小在暗中幫我們?”

“沒錯,筱小姑娘早就已經進入南诏皇宮了,雖然我們一直不曾與其聯系,但并不代表我們在蚩笠的身邊沒有眼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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