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驚變
烏斯藏,
深處高原作戰的李祤和女帝也都得到了消息,蚩笠将一些不人不鬼的怪物扔到了戰場上。
并且肆意使用巫蠱之術,造成了不小的瘟疫,蜀國的南邊也飽受其害出現了不少的波及。
女帝也将目光看向自己軍隊和吐蕃軍隊身上那五彩斑斓的顔色,也不由得眉頭微蹙,這跟她以前的經過十多年完全不一樣了。
爲什麽一夜間仿佛世界都發生了變化?
女帝半靠在李祤的懷中,仰起頭看着李祤的側臉,輕聲詢問道,“你不去南诏那邊看看嗎?”
李祤輕輕揉着女帝的發絲,安撫着她略顯躁動的情緒,低頭親吻在女帝的眉角,
“忘記我告訴你的了?我們即将見證一個新時代的降臨,而我們将成爲領銜這個時代的人。”
女帝聽到李祤自信的聲音,嘴角也是微微上揚,一個轉身将自己擠入李祤的懷中,把下巴墊在李祤的胸口,嘴中發出一聲清脆的笑聲。
“我信。”
另一邊的李茂貞雙手環胸,面色不善地看着李祤的背影,身旁的王宗仁還在拱火,
“正臣啊,不是我說這要是我,眼睜睜地看着自己妹妹被人摟在懷裏,我忍不了。”
李茂貞瞥了一旁的“攪屎棍”一眼,一甩衣袖,朝着下方的軍營走去,眼不見爲淨!
王宗仁看着離開的李茂貞咂了咂嘴,這人怎麽這麽不經逗啊?還沒等他高興太久,妙成天就邁着輕巧的步伐緩緩。
看到妙成天笑顔盈盈的樣子,王宗仁的心裏瞬間就傳來“咯噔”一聲,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了上來。
妙成天走到王宗仁面前,欠身微微一禮,“奴婢妙成天給蜀王請安了,剛剛殿下吩咐需要勞煩蜀王去拉攏一下亞澤王系。”
王宗仁面色發黑,果然剛剛的感覺沒錯,自己又要被李祤支出去幹活了!
縱使他們收集了再多關于烏斯藏的資料,但進入之後吐蕃帝國的疆域後,還是出現了問題。
等他們到了這裏才發現原本那個強大的吐蕃帝國早就已經奔崩瓦解了。
其中的因素多半是源于随着吐蕃疆域的擴展,曾經一度打到了北天竺,也因此接觸了天竺制度森嚴的等級制度。
這也導緻要原本統一的吐蕃帝國出現了分崩離析的苗頭,随着森嚴等級制度的建立,導緻了大量的奴隸和貴族的産生,讓階級出現了分化。
吐蕃帝國原本就是一個由部落聯盟的帝國,雖然松贊幹布十分崇尚學習漢字,但依舊無法改變部落的實質。
而吐蕃帝國有一個非常重要的會議,叫做會盟。由現任的君王贊普發起,一年一次。
随着貴族的勢力進一步的發展和壯大,原本統一的吐蕃帝國出現了分崩離析,最終再度分裂成爲四散的部落。
吐蕃帝國最終分裂成了四王系統一的大部落,分别是LS王系、雅隆覺阿王系、阿裏王系和亞澤王系。
其中和吐谷渾勾勾搭搭的就是這個LS王系,占據着當年松贊幹布爲文成公主修建的宮殿,布達拉宮。
王宗仁帶着李祤給他的任務,一臉郁悶的離開了,挑撥幾大王系之間的關系。
有了圖騰之法的加持,岐國的軍隊完全不落下風,很快就将戰場把控在了自己的手裏。
黨項的人此刻也在爲了他們即将得到的“美好家園”而努力奮鬥着,畢竟李祤給他們畫的餅很大、很香。
秦王許諾過這以後可都是他們的土地啊!
降臣一反常态地主動來到了女帝的面前,背着的手捏着自己的衣角,看上去一副扭扭捏捏的樣子。
女帝也是覺得這幾天的降臣看上去格外的奇怪,也是不由得露出了狐疑的神色。
降臣來到兩人面前,一臉正色地說道,“我聽說南诏那邊的事情了,蚩離真的是喪心病狂了,我有點擔心侯卿和焊魃。
你這裏高手頗多,不缺我一個小女子,所以我想要先去一趟南诏。”
聽到降臣的話,女帝開始微微思考起來,正如降臣說的這樣,這次的征伐烏斯藏可謂是勢在必得、高手齊聚。
但要是放降臣走,女帝還是有些遲疑,降臣知道的東西太多了,如果一去不複返或者被人抓走,後果都他們無法承受的。
女帝思索了良久,擡手按在了李祤的胸口,看向面前的降臣輕聲說道,
“南诏那邊的事情,我跟祤哥也聽說了,一個人去對于戰局的變化并沒有任何的幫助。
不如這樣等王宗仁回來後,讓他去調動蜀國的軍隊,配合祤哥的圖騰之法。
如此一來,普通人跟那些怪物也是有一戰之力的,到時候我們拿下烏斯藏後,你們那邊還不能将南诏拿下,我就會帶人去救你們。”
降臣略微思忖,仰起頭用猩紅的眸子看着李祤,“你能聯系上他們吧,我需要知道他們的具體情況。”
“好。”李祤沒有拒絕降臣,從懷裏掏出那塊玉闆,手指掐訣,啓動了上面雕刻的陣法。
……
南诏,
此時的姬如雪幾人正在做着一件大事,綁架南漢的增城公主劉馨鸢。
南诏的驿站内,劉馨鸢看着一桌子奇奇怪怪的食物,縱使是有着良好教養的她,一時間也很接受吃各種炸到金黃的蟲子。
劉馨鸢将面前的食物推開,舉起一杯清茶抿了一口,就當潤了潤嗓子,這裏唯一能讓她下咽的就隻有這杯茶了。
劉馨鸢看着房間内的幾個女人,主動邀請她們一同落座,這幾日她也習慣了姬如雪幾人對她的監管。
她們剛一見面的坦誠相待就注定了自己不會被對方信任,大家都是要從對方那裏得到什麽。
不過今天負責監視她的人未免有些太多了吧?這是都來了嗎?
另一邊的房間内,李星雲正拉着劉台喝酒,雖然劉台十分不願意搭理李星雲,但畢竟還要跟姬如雪合作。
不看僧面看佛面,劉台也隻能答應李星雲的邀請,這邊的氣氛也變得異常的詭異。
默默吃飯的焊魃,端坐在窗邊跟十一峒主推杯換盞的侯卿,還有就是笑嘻嘻的李星雲。
至于七峒主直接沒露面,算計小輩這種事情,他可拉不下那張老臉,這種事情還是交給年輕人去做吧。
李星雲手裏端着一個酒樽,面色略微潮紅地對着劉台說道,“左相大人,此番進入可以南诏,多虧了你和公主的幫助。
這一杯酒就當是晚輩的答謝了。還請左相大人千萬不要推脫。”
劉台看着瘋狂勸酒的李星雲,目光掃向屋内的焊魃、侯卿和十一峒主,一個荒謬的想法突然浮現在腦海中。
他們這是要拖住我?
劉台反應過來後,拍案而起,怒視着屋内的幾人,雖然他還不知道他們的目的,但已經可以肯定這是一場陰謀。
“十一兄,可算完成了。”此時坐在窗邊的侯卿突兀的出聲,讓劉台心頭一顫,什麽完成了?
十一峒主抓着酒杯輕呡了一口,嘴角上揚,輕松惬意地說道,“當然是要恰到好處了。”
屋内升騰起一陣白霧,劉台要搖晃着身子,一頭栽倒在了面前的飯菜裏。
李星雲有些無奈得看着侯卿和十一峒主,明明早就可以完事,非要等到最後的關頭,真的是讓人不能理解啊。
李星雲從座位上起身,對着侯星幾人抱拳一禮,“屍祖、峒主,我還要去那邊制作公主的假面,就……”
侯卿沒等李星雲說完話,就擺了擺手道,“哦,你去忙的吧,這裏也沒你什麽事了。”
李星雲的話噎在了嗓子裏,再度對着三人抱拳一禮後,朝着劉馨鸢的房間走去,制作面具可是要仔細觀摩對方的面相的。
随着“吱呀”一聲,房門被李星雲從外面推開,他探進頭來看了看屋内的情況,看到對着自己招手的陸林軒,這才放心的進來。
看着躺在床上,呼吸均勻平穩的劉馨鸢,李星雲還是沒有忍住的上了手。
李星雲将手指切壓在劉馨鸢的皓腕上,他也好奇這個長生蠱到底是怎麽讓人陷入昏迷的。
感受着劉馨鸢那悠長的脈搏,近乎比常人慢了将近十倍,沒有耐心或者是粗略探查下,真的會覺得這個人已經死了。
鮮參翹着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李星雲變化的表情,擡手扶住了自己的額頭,有些無奈地說道,
“娃娃,都說醫蠱不分家,但隔行如隔山,你就别瞎琢磨了,快點制作面具吧。”
李星雲讪讪一笑,尴尬地收回按在劉馨鸢皓腕上的手指,甩了甩手腕,雙手張開,輕輕按壓着劉馨鸢的臉。
這看上去十分輕薄的一幕,不由得讓千烏皺起了眉頭,她雖然離開了落花洞,但在藍珉的教導下,心底對于男人還有着一股厭惡。
看着李星雲那類似愛撫的動作,千烏就要上前制止,看出了她的異常,老道的鮮參直接開口解釋了一句,
“這應該就是摸骨,想要制作一張合格的面具,又不想剝掉她的面皮,這樣是最好的法子。”
聽到了鮮參的話,千烏腳下的動作才停下,轉而雙手環胸看着李星雲的一舉一動,看那個架勢要是他有任何逾越的舉動,就會被千烏一劍捅個透心涼。
李星雲将自己帶來的包袱打開,拿出了一個石臼,将一些奇怪的藥草和藥粉倒了進去,不一會就搗出了一團白色的軟泥。
李星雲緊接着就将軟泥鋪在了劉馨鸢的臉上,開始制作起面具,順便将一些馬毛當作眉毛種在了面具的臉上。
姬如雪懷中的玉闆在此刻輕微的震動起來,姬如雪一愣,而後面不改色的朝着外界走去。
……
将屋門掩上,姬如雪從懷中掏出那塊玉闆,手指掐訣,開啓了上面的通訊陣法。
李祤慵懶的聲音從對面傳來,“丫頭最近怎麽樣啊。”
聽到李祤的聲音,姬如雪也是安心了不少,她也知道李祤消失了半年,她不敢跟蚩夢和陸林軒說,隻能一個人扛着。
姬如雪長舒了一口氣,用滿不在乎的語氣說道,“不像是某些大忙人,一下就是消失了大半年,殿下這麽主動的聯系我,是又有什麽事情了吧。”
“我跟女帝還是蠻想你了,出去野了這麽久也不着家,我們兩個還是挺擔心的。”
聽到這裏姬如雪的嘴角也是微微勾起,但很快她就想到了什麽,直截了當地問道,“殿下,那個慧明和尚是你的人吧。”
“果然還得是雪兒啊,當真是膽大心細呀。不用管慧明,他不存在任何問題,遇到難題可以直接找他。”
得到了李祤的肯定,姬如雪的心裏瞬間就放松了下來,既然是自己人那就沒有問題。
雖然姬如雪也有些疑惑爲什麽自己在這裏了,李祤還要讓慧明再來,但想到随他一同而來的焊魃,想來隻是殿下擔心自己罷了。
而後便是女帝那略顯威嚴的聲音,兩人簡單了聊了兩句,姬如雪就從女帝口中得知了李祤的來意,是準備來南诏幫助她們。
姬如雪來到了焊魃和侯卿所在的那個屋子,敲響了房門,不多時屋内傳來了腳步聲,房門被人從内打開,焊魃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後。
焊魃看到是這個冰冷的小姑娘也是有些驚訝,“姬姑娘?你來是有什麽事情嗎?”
姬如雪的目光看向屋内,掃視一圈後看到了侯卿的身影,但卻沒有看到慧明大師。
姬如雪拿出手裏的玉闆,對着焊魃晃了晃。
焊魃看到那塊玉闆的瞬間就認出來這是秦國的東西,下意識地問道,“找我的?”
見姬如雪點了點頭,目光還看向了屋内的侯卿,焊魃瞬間就在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人影,降臣。
焊魃轉頭招呼正在跟十一峒主推杯換盞的侯卿,兩人跟着姬如雪來到了另一間空閑的屋子。
“你們兩個在南诏?”
聽到了降臣的聲音,侯卿也是有些詫異,降臣竟然會主動聯系他們?
……
等姬如雪返回劉馨鸢所在的屋子,房間内已經出現了兩個一模一樣的增城公主。
作爲劉馨鸢多日相處的丫鬟,千烏是假扮劉馨鸢的不二人選,本來李星雲可以完全勝任,但兩人的身形差距實在是太大。
姬如雪圍着千烏轉了好幾圈,一個勁的啧啧稱奇,最後甚至上手去捏了捏千烏的臉,感受了一下那逼真的手感。
千烏一巴掌拍開姬如雪的手,直截了當的說道,“本宮還缺一個丫鬟,我看你就很合适。”
姬如雪無所謂地點了點頭,在幻音坊又不是沒學過,裝個丫鬟有什麽?
衆人将目光看向了蚩夢,現在就差筱小的接應了。蚩夢也是從懷裏拿出了那隻引路流螢,“今晚上我們就去南诏的皇宮探探路。”
……
南诏皇宮,
此刻蚩笠正在宴請這些來自苗疆各大寨子的年輕繼承人,他們的到來幫助蚩笠穩定住了南诏的情況。
此時的蚩笠也終于明白了李茂貞的話,治理一個國家和一個村子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但他也有更好的辦法,既然南诏的子民對于他們的存在有着抵觸,那就将矛盾轉移好了,對外侵占中原,對内掃清妖僧。
這一套蚩笠玩的很熟悉,跟萬毒窟的時候一模一樣。
今夜皇宮的宴廳内燈火通明,歌舞升平,參加宴會的是從苗疆來的各大年輕繼承人,蚩笠坐在首座對着他們述說着美好的未來。
一時間歡聲笑語,喝聲不斷,衆人都被蚩笠描繪的美好景象所蒙蔽了雙眼。
酒過三巡後,蚩笠将自己的白骨酒杯拍在桌上,随着“砰”的一聲脆響聲傳來,所有的年輕繼承人都将目光看向了高座上的蚩笠。
蚩笠的清咳兩聲,用他那沙啞的嗓聲說道,“老朽感謝諸位以及你們背後寨子的信任,但還是有一件非常遺憾的事情要告訴大家,我們之間出現了叛徒。”
蚩笠的話音落下,讓原本歡樂的大廳瞬間變靜無聲,衆多年輕的繼承人左顧右盼,看着自己周圍的人都在猜測到底誰才是那個叛徒。
而長桌位于中間位置的筱小,不自覺地攥緊了手掌,背上的紫色長裙也被汗水浸濕。
此刻的筱小渾身肌肉緊繃,随時準備暴起逃離這裏。蚩笠的目光掃過衆人的臉,最後逐漸偏移,看向中間的筱小。
筱小的心中“咣當”一下,果然是逃不掉了!
蚩笠的嘴角上揚,陰翳的聲音就在宴客廳内響起,“罪人蚩夢曾經露宿過簋市子,與你們父女二人達成了什麽協議吧。”
随着蚩笠的話音落下,大殿外瞬間進入了一群萬毒窟的蠱師以及他的舊部六人。
蚩笠從座位上站起身子,眼底猶如陰暗的寒潭,看着被包圍的筱小和警惕的衆人,蚩笠緩緩地開口,
“我可曾有冤枉過你,簋市子的少主。既然你簋市子選擇背叛自己的兄弟姐們,那老朽就隻能日後親自去找筱翁讨要一個說法了。”
“來人,将叛徒拿下!”
随着蚩笠的話音落下,萬毒窟的蠱師和舊部同時動手,蠱師們抽出腰間的彎刀,揮舞着朝着筱小殺來。
而那些大寨的繼承人,則是一個個站在一旁,将空間全部留給了蚩笠和他手下。
誰也不知道蚩笠這個舉動到底是要出去叛徒,還是要在分天下之前排除異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