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克羅舍·佩爾塞街,熱鬧非凡。
熙熙攘攘的人群穿梭在狹窄的街道上,他們穿着各式各樣的服裝,從華麗的綢緞到樸素的布料,從高貴的綢緞到平民的布料,無不閃耀着與衆不同的光彩。
商鋪前面,小販們叫賣聲此起彼伏,吸引着過路行人駐足。
在琳琅滿目的商鋪當中,克羅舍·佩爾塞街12号的辦公樓就顯得不那麽起眼了。
21号的一樓有兩家公司入駐,一家是某個不知名金匠銀行的巴黎辦事處,另一家公司則主要從事航運代理業務。
順着梯子走上二樓,可以看見大門上挂着一塊銅質招牌,上面龍飛鳳舞的刻着‘布雷奧克偵探事務所’幾個大字,而在招牌的兩側,還挂着兩張異常醒目的肖像畫。
左邊那幅的下方備注的是——前大巴黎警察廳保安部主管、法蘭西神探、犯罪大師——弗朗索瓦·維多克。
右邊那幅标的則是——前皇家大倫敦警察廳助理警察總監、倫敦警務情報局局長、倫敦警務學校創建人及倫敦地區檢察署檢查副長、霧都守夜人——亞瑟·黑斯廷斯爵士。
推開那扇磨砂玻璃鑲嵌的橡木大門,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天花闆上懸吊着的巨大青銅吊燈,其繁複的雕花在昏黃的燈光下投射出迷離的影子,營造出一種既莊重又神秘的氛圍。
4.最後一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不許随地吐痰,更不許随地小便。
關于這三位法國大兄弟的外貌和體魄,在此并不需要多做贅述。正如曾經與埃爾德·卡特先生同床共枕的‘椰子樹’一樣,這幫曾經在混過道上的家夥通常有自己的诨名,因此,隻需要從他們的外号便可以得知體态外貌方面的實情。
事務所的牆壁上挂滿了各式各樣的地圖,有巴黎的、有裏昂的、也有馬賽和整個法蘭西的,甚至于你還能看到一張醫學院裏才會有的人體解剖圖,以及一些法蘭西著名罪案的手繪素描。
2.有女士在面前,不傳遞非緊急的信箋。
因爲他發現,在維多克辦公室裏裝飾着的,全都是諸如《先知約翰被斬首》《拉瓦亞克受難圖》《達米安的五馬分屍》的重口味題材。
這三位先生分别是:‘高佬’、‘獨眼龍’以及‘潘神’。
至于‘高佬’,他的個子也不是白給的,據維多克介紹:這小子站在地面不用架梯子就可以從窗戶看見一樓人家屋裏的所有情況。他的腳濕了,感冒了,要等上兩個星期,症狀才能從腳底傳到身上來,三個星期才開始打噴嚏。
因爲隻要你走進事務所的大門,便能在前台接待處看見兩位年輕靓麗的法國姑娘,她們一位負責用最熱情洋溢的笑容溫暖每一位剛剛蒙受重大财物損失顧客的心,另一位則負責爲客人遞上一杯暖呼呼的咖啡以及一塊叉着鍍銀餐叉、用精美瓷盤裝着的、甜到發膩的奶油糕點。
但不要怪我沒有提醒過你,千萬不要想着在事務所裏對她們動手動腳的,因爲那隻趴在她們腳邊安睡的鬥牛犬可不是開玩笑的。除此之外,你還得當心坐在前台附近沙發的那三個一看就很不好惹的法國大兄弟。
你問什麽是‘潘神’?
潘神是古希臘神話中司掌農牧的神,傳說他半人半羊,軀體多毛,耳朵又長又尖,頭上還長着角。用亞瑟的話來說,那就是——這小子長得和阿加雷斯挺像的。
不過,各位顧客千萬不要因爲這些布置,便被布雷奧克偵探事務所的專業氣質吓到望而卻步了。
3.上班時間不容許在嘴裏嚼煙草,有條件的最好噴一點香水
不過亞瑟對于這三位先生以及前台的法蘭西姑娘都不是很感興趣,他更在意的是維多克玩世不恭的藝術品位。
而在辦公廳的中央,擺放着一張碩大的桃心木辦公桌,桌面整整齊齊堆放着案件資料、警方報告、未完成的字謎,以及,各種偵探必不可少的小道具——放大鏡、鼻煙壺、煙鬥、金懷表以及微型化學試劑瓶。
這三位先生誰都不好惹,但是他們也不會主動去惹别人,因爲爲了更好的開門做生意,維多克給他們立下了規矩,所有人的行爲舉止都要盡量優雅一點。
至于‘潘神’,他就像羊一樣,對于‘草’在哪裏擁有敏銳的嗅覺,可以很快查清那些滿嘴謊言騙子的真實住址。
不過别看這三位先生長得異于常人,但卻是個頂個的有本事。
這些規矩包括,但不限于:
1.不論進了誰的辦公室,都得先脫下禮帽。
就拿‘獨眼龍’來說吧,據說他視力極好,在他沒瞎之前,兩隻眼睛都可以稱得上是1.5的,而瞎了之後,僅剩的一隻眼睛則變成了3.0的。任何人,隻要叫他看過一眼,那麽隻要在他面前出現,隔着一條街他都能發現。
由此可見,維多克手底下的偵探們确實受到了嚴格的約束與最高等級的訓練。
放大鏡和化學試劑是用來辦案子的,而鼻煙壺、煙鬥和金懷表則是爲了凸顯專業氣質,讓顧客感到單次咨詢5法郎的價格絕對是物超所值的。
當然,其中也有一些口味輕一點的,比如法蘭西警界高官的肖像畫,其中有前法蘭西帝國警務大臣富歇,也有大巴黎警察廳現任廳長日索凱。
亞瑟從這些藝術品身上也算是了解到了一點維多克這個人的性格與脾氣,雖然這個55歲的小老頭嘴上說着自己不在意離開了大巴黎警察廳。但可以看得出來,他雖然很喜歡名聲與金錢,但是,他也如法蘭西科學院裏的科學家一樣,比起這些,他其實更喜歡追求權力。
對于維多克來說,别的行當都是小玩意,不能滿足他追求權力和刺激的心理。一個真正的獵手不像文官那樣到了年限就可以退休,他要比牧師和畫家更加的不甘寂寞。
“我們這是在爲捍衛社會秩序而戰,以正義的名義,就如同戰士在軍隊的旗幟下,爲祖國而戰!我們的第一個計劃,就是讓那些社會寄生蟲無葬身之地。我們要挖出那些侵吞錢财的蛀蟲、騙子和欺詐犯,剝去他們的畫皮,還他們犯罪分子的本來面目,并給予他們迎頭痛擊!”
亞瑟靠在沙發上,從前台女士的手中的接過咖啡杯和蛋糕,輕聲道了聲謝後,便一邊享用着今早的惬意早餐,一邊聽着這位長着碧藍眼睛、銀灰色頭發的法蘭西傳奇偵探向員工們發表每天例行的‘作戰動員’。
先不論維多克先生這段話的水平有多高,最起碼他已經身先士卒的踐行了自己訂下的《管理條例》,維多克說了段這麽長的話,亞瑟居然連一個髒字都沒從裏面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