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這還用說嘛,都二十多年快三十年了,你還信不過我啊。”
謝文天見到盧胖子煞有其事的跟他叮囑,當下就假裝拉下臉,瞪着眼睛看着他說道。
他們家又不是幹這方面生意的人,不需要打這方面的主意。
那其他人那裏,他就更加犯不上去插這個嘴。
更何況他跟盧俊是從小就認識的發小,兩人關系不是一般的鐵。
要不然這次盧胖子也不會爲了他,拉下臉來跟張安說收購車前草的事情。
換做一般的人,你看盧俊會不會跟張安開這個口。
“行了行了,要不咱們去山上看看吧。”
雖然剛剛因爲誘人的飯菜,謝文天短暫的放下了心裏的憂慮。
現在消完食,肚子也不那麽撐了,他自然開始念叨起此行的目的。
“哈哈哈,那咱們就去瞅瞅吧,看把你急得。”
對于謝文天的着急,張安自無不可。
“媽,我帶他們去果園裏看看,待會兒伱記得喂一下豬哈,今天人家把豬拉過來了。”
人是吃飽了,但張安還沒忘記今天剛到家裏的幾頭小滾山豬。
所以上山之前,張安還是給家裏正在收拾碗筷的老母親打了個招呼。
王芳知道以後,才在前面領着兩人,從魚塘旁邊的石闆小路進入到果園裏。
要是原來,一進果園就能看到一整片生機活躍的苜蓿草跟車前草。
但現在,幾人一路進來,看到的隻是一片狼藉。
因爲外面的這些車前草已經被大家給挖了,連帶着裏面的苜蓿草也被糟蹋的不成樣子。
往裏面再走了一些,才瞧見果園裏,正蹲在地上挖草的村民。
張安瞅了瞅,心裏稍微估算了一下,至少已經挖了十來畝的樣子。
果然人多還是有用的,一早上就挖了這麽多,下午肯定不比早上挖的要少。
估摸着四天左右,最多五天就能把這片林子裏的車前草都給挖完。
不過當他走進去以後,才覺得一早上能挖這麽多也算正常。
因爲這會兒果園裏到處都是人,比早上他走的那會兒人數都多。
看樣子大家都想趁着這個機會多掙一點他口袋裏的錢,每個人基本都把家裏能喊的人給喊來了。
甚至有的人都沒舍得回家吃飯,一家人都在這裏挖車前草,隻讓一個人回家把飯做了端過來吃,生怕浪費了些時間。
“志國叔,離家這麽近,就回家去吃嘛,在家裏好歹能吃上一口熱乎的。”
這不,離張安最近的楊志國一家,正在挖完車前草的空地裏端着大碗吃中飯。
而碗裏裝的,還不是飯菜,而是堿水面條。
估計是楊家嬸子回去做飯的時候,爲了趕時間,所以飯都沒做,煮了幾碗面條就給提了過來。
估計是怕湯水撒在地上,還特墊了張尿素口袋的塑料内袋。
而且還不單單是他一家,跟他們同樣做法的人都很多。
“诶,莊稼人嘛,在家裏吃跟在地裏吃都一樣,就算是給自家幹活,還不一樣經常在山裏随便湊活嘛。”
見張安跟他說話,楊志國咧着嘴笑道。
他這話一點都不假,現在的人幹活都是跟老天搶時間。
很多村裏人去地裏幹活,基本都是早出晚歸。
中午是不可能回來吃飯的,因爲它們嫌路上來回太耽擱時間。
所以他們都是早上一大早就起來熱上一鍋飯,放在飯盒裏帶到山上去。
等到中午時間差不多的時候,才拿出來對付兩口。
有的人甚至飯都不熱,直接切兩個年糕給帶到山上去。
尤其是去山上鏟地的季節,基本誰都是帶的年糕。
因爲燒雜草的時候,還能湊着火堆把年糕給烤了,絲毫不耽擱時間。
“二國說的是這個理,我老頭子覺得,在地裏吃飯比在家裏吃着都香,畢竟這土地才是咱們莊稼人的根本,守着它心裏才踏實。”
二國就是楊志國,他在家排行老二,所很多看着他長大的老人們都喜歡喊他二國。
而他哥楊志剛,就被别人喊叫大剛。
他剛把話說完,旁邊幾個同樣在吃中午飯的老爺子們便跟着附和。
他們這些已經六七十歲的老頭老太太這一代人,比其他人都更加重視土地。
因爲他們經曆過戰亂年代,經曆過吃不上飯,啃樹皮啃草根的年代。
所以當時分田到戶以後,他們是最高興的,一個個都把土地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要。
當時誰要是敢多挖他們一寸土地,真的是會發生兩家人,甚至兩個姓的矛盾。
沒幾分鍾,基本吃飯的人都已經把自己吃的東西解決。
放下碗水都不喝,就接着蹲在地上繼續挖。
平日裏經常喜歡抽些焊煙的那些老頭,今天連煙杆子都沒掏出來。
可以看的出來,他們确實在搶時間。
其實張安也能理解,畢竟這片林子裏總共就隻有那麽多車前草,總是會被挖完。
如果自己能多挖一點,那别人就能少挖一點。
反之,如果自己多休息一會兒,那旁邊這些不休息的人就會比自己多挖一些。
看到大家都内卷得這麽厲害,張安沒有繼續跟他們說話。
畢竟人家正在忙着掙錢,雖然是在掙他的錢,但他要跟别人說話,那别人是該回他還是不回他。
回他嘛,又太浪費時間,不回他又覺得不好意思,畢竟要從他手裏拿去。
所以張安心裏有自知之明,沒有繼續開口,轉而跟旁邊的謝文天交談起來。
“怎麽樣老謝,我這林子裏的車前草還可以吧。”
張安随便找了一堆挖好的車前草,就翻給謝文天查看。
而之前一直着急的謝文天,現在看到長得這麽好的車前草,臉上總算是浮現了些輕松的表情。
“何止是可以,簡直是太好了,就算是秋天挖出來的未必有你這果園裏的長得好。”
雖然些問題從不懷疑張安這裏的車前草數量,但他心裏一直擔心質量問題。
因爲車前草這玩意兒,是一年生的草本植物。
它們到了六月至八月的時候才會開花,七月到九月結果。
這時候的車前草才會相對成熟老化,其藥用成分齊全。
所以挖采車前草的最佳時間,往往是十月份以後那段時間時候。
可現在是春天,剛過完年兩個月的時間。
這時候很多車前草長得太鮮嫩,還不是很成熟,如果當野菜吃吃比較合适,但用來制藥的話,藥效會大打折扣。
原本沒見到張安家車前草的時候,他心裏想着,哪怕是這裏的車前草長得不太好,他也要收回去。
畢竟現在藥廠那邊催得急,趕鴨子上架的他已經沒得其他辦法。
可不曾想,走到張安家這果園裏,他人都變得呆愣起來。
因爲張安家果園裏這些車前草,一株株都長得非常粗壯,跟那地裏的小白菜一般。
要不是因爲現在是春天,他都懷疑這些車前草已經長了四五個月以上。
除了沒有草籽,其他的地方都比去年秋天他收上來的要好不少。
“張安,你們家這片果園一定是塊好地方吧,不隻是這樹長得好,就連這草也比其他地方的要好。”
謝文天看了看前方還沒被挖出來的車前草跟苜蓿草,又看了看周邊的櫻桃樹。
他心裏隻把車前草長得極好的原因歸咎在這片土地身上。
畢竟隻有土地夠好,生長在上面的植物才會更好。
“年輕人,你這可就說錯了,這裏在前幾年的時候,還是種啥都不生的黃土坡地呢。”
張安還沒開口,背後就傳來了張建文老叔的聲音。
“張安,這位就是今天要來收藥材的老闆吧。”
這兩天剛緩和下來,沒怎麽忙活的老村長,正準備好好休息兩天。
早上聽到張安家請人幹活的時候,他還不覺得有什麽,畢竟張安家在村裏雇人幹活兒的事情,就跟吃飯喝水一樣尋常。
但當他站在門口的時候,看到這半坡上的人影。
就他就知道不對勁了,因爲這麽多人來幹的活兒,肯定是個大動作。
随後他跟其他人了解了一下,才知道張安這次請人來是爲了挖草。
這就讓他更加好奇,所以中午吃完飯,放下碗就到張安家這裏來了。
盧胖子經常來收魚,他早就熟悉,所以他才肯定旁邊比較陌生的謝文天,就是這次來收藥草的老闆。
“是的老叔,這是胖子的朋友叫謝文天,做藥材的,這次挖出來的蛤蟆蔸,都會賣給他。”
然後扭頭又跟謝文天介紹着張建文。
“老謝,這是我們村的村長,是我本家的老叔。”
“原來謝老闆是盧老闆的朋友啊,村裏非常歡迎你們過來。”
雖然張建文覺得,這些有錢的大老闆都是因爲張安才到長箐來的。
但一些該有的禮貌還是要有,畢竟他們每來一次,就會給村裏帶來一些收益。
雖然村裏沒收到什麽錢,但村裏的大夥兒幫張安家幹活,也拿到了工錢。
村民有了收益,也就代表着村裏有了收益。
“老村長好,這次真要多謝村裏的大夥兒辛苦了,我這裏要得比較急,要是他們不來幫忙,我可能要麻瓜了。”
雖然賣了這車前草,張安也會有收益,但如果村裏人不想來挖,張安也不會動手。畢竟他一開始是沒打算接這茬麻煩事的。
最後麻瓜的人,還得是謝文天自己。
數量這麽大的一批車前草,謝文天去其他地方收,就算溢價也得要十天半個月。
所以他肯定不會放過這裏,真沒人來挖,他還得自己找人來幹這事。
“這有啥謝不謝的,大家夥能拿到工錢,心裏可都高興得很,這樣的事多來幾次才行。”
如果這都算辛苦的話,張建國是甯願村裏人天天辛苦,這樣大家就能多有一些收入了。
“對了,剛才老村長說前幾年這片地還是黃土地,是什麽意思啊,我看這裏的土壤也挺好的啊。”
黃土坡地的土質,但凡有點常識的人都知道,是不适合植物生長的。
但剛才蹲在地上的時候,他明明就看到這片土地非常肥沃。
而且其他果樹跟雜草長得這麽好,不像是長不了東西的黃土坡地。
“這确實是真的,以前這裏真的很荒,後來被張安承包了,用了些自己的法子,才把這裏改造好。”
其他人還沒開口,盧胖子就學會了搶答,不過張安承包土地的時候,他們還不認識。
這事,還是他從丁一那裏的知道的。
“就你今天來收的車前草,跟那些苜蓿草,就是張安用來固土儲水的用的,也就是他這裏的土壤改造完成,我才會跟你說他這裏,不然我也不好意思開這個口。”
畢竟土壤的問題,那是長久性的問題。
如果這裏的土質還沒改造好,他肯定不會跟張安開這個口。
雖說兩邊都是關系不錯的好友,但他不會讓張安爲難。
謝文天一聽,看張安的眼神立馬就變了。
他還沒來的時候,就挺好奇,一個山裏人,怎麽會跟盧胖子這麽熟絡呢。
來到張安家裏,見到那口魚塘,他覺得是因爲養魚的原因。
畢竟盧胖子是做水産的人,跟養殖戶能夠熟識也很正常。
但現在聽到張安能夠改造荒地,這就不簡單了,得有手上有東西的人才能做到。
而且現在他回想了一下,張安家那麽大一口魚塘,這山上那麽大一片果園。
一年下來,能賺到手的肯定不比他這個城裏人少。
雖然盧俊還沒給他透露過這片果園的事情,但光憑那一口塘子,就已經碾壓了不少人。
随後在果園裏晃悠了一圈,謝文天整個人的心态已經發生了改變,對這次要交的訂單,他已經沒有一點擔心。
尤其是這百來畝的果園裏,全都是一棵棵茁壯的車前草,他心裏大概估算了一下,數量上肯定已經夠了。
下山的時候,張安也挖了些車前草回家,準備晚上做一野菜。。
“張安,你也要自己動手啊?”
看到張安蹲在地上挖車前草,盧俊以爲張安是自己要親自動手。
“那不至于,我就是挖一些比較鮮嫩的,晚上給你們炒上一盤,這玩意兒吃着還挺不錯的。”
張安性子憊懶,想讓他自己動手,那是不大可能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