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女生的話，趙文梅差點一口茶從嘴裏噴出來。

一個月的話，胚胎都着床了吧！

姜楚湘看看祝燕妹蒼白的面頰，她長得還是挺清秀的，鵝蛋臉，眼睛很大。“你這個月沒來月事？”

“嗯。”祝燕妹不敢看人眼睛，默默地點了下頭。

趙文梅把那口茶咽下去，放下茶杯，“那你之前一個月有沒有發生x行爲？”

聞言，祝燕妹的臉色更雪白了，身子往後一縮，渾身發抖。

趙文梅和姜楚湘對望一眼，這個反應，就是說有羅。

趙文梅拿出化驗單，開始填寫，“你的名字需要告訴我一下，先抽個血做個化驗。”

祝燕妹忽然站了起來，往回走了幾步，看樣子是要逃了，走到門口，猶豫了一下，又走了回來，重新坐下，期期艾艾半天，“那，醫務室可以打-——嗎？”

“啊？”趙文梅道，“要先做化驗确認一下。”

祝燕妹再次站了起來。

姜楚湘輕咳一聲，從抽屜裏取出脈枕，放在桌子上，“同學，你把手放上來，我給你把一下脈。”

祝燕妹猶豫了好一會，重新坐下，把手放在脈枕上。

姜楚湘伸出三個手指頭，放在祝燕妹桡動脈的寸口部，指腹感受其脈象變化。

祝燕妹确實是懷孕了。

“能給我你媽媽的電話嗎？”

頓時，祝燕妹如聽到了什麽洪水猛獸一樣，吓得頭亂搖，起身就要逃。隻是姜楚湘早就料到會這樣，反手就把祝燕妹的手抓住了。

潘靜玉聽到動靜也進來了，“孩子，這件事情你自己處理不了，告訴阿姨，那個男人是誰？是你的同學嗎？”

祝燕妹搖着頭，隻是死命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卻不說話。

姜楚湘忽然想起祝燕妹剛剛在醫務室門口徘徊，看着林福永走掉是的那個眼神，“是林福永？!”

“啊！”祝燕妹咬着牙從喉管裏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一瞬間眼淚啪嗒啪嗒掉了下來。

果然是他！

“這個混蛋！”趙文梅生氣地拍了一下桌子。

剛才林福永就對姜楚湘圖謀不軌，沒想到他連這麽小的孩子都不放過。

“我報警！”趙文梅拿起手機。

那祝燕妹忽然發瘋了一樣撲上去，搶趙文梅的手機，手機一下子被她拍飛了出去。

趙文梅驚訝地看着祝燕妹。

“不要，不要。”祝燕妹捂着臉道，“那樣的話我就沒辦法做人了。”

相比較于成年人想要爲她讨回公道的想法，對于祝燕妹的世界來說，最崩塌的反而不是公道，是事情被曝光後，她的臉面，她父母會不會打死她，别人會怎麽議論她？

所以，她堅決不要報警，而且情緒崩潰。

三個成年人也是很崩潰的，明明知道林福永是個渣，可是如果報警的話，是能替祝燕妹讨回的是公道，付出的代價，卻是祝燕妹的大好未來。

姜楚湘和趙、潘二人，隻能輪番不停地勸慰祝燕妹，好在發現得及時，現在決定的話，不會對身體有很大的影響，隻是勸她一定要把這件事告訴爸爸媽媽。

祝燕妹從醫務室逃出來，并沒有立即回家。

她在街邊走了很久，一直走，漫無目的地走，一路踢着一顆小石子，直到這顆小石頭掉到路旁的溝裏。

她從書包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人流小廣告的單子，看了一眼，上了一輛公交車。

公交車往城北開去。

中途她換了好幾輛車，才來到廣告單子上的地址。

城北郊區，一處僻靜的巷子口，她下定了決心，走了進去。

路邊幾個行人，看到她孤身行走的樣子，神色頗有些異樣。

到這種地方來的女孩，基本上都是同一個原因，雖然他們見怪不怪了，但是這個小診所經常出事故。

“孩子，你到正規醫院去吧。”有一個女人好心地勸了一句。

祝燕妹噙着眼淚搖搖頭，她也想到正規的地方去啊，問題正規的地方都要錄入她的姓名身份，還要家屬陪同，她不想媽媽知道。

祝燕妹裝作沒有聽到，快速地跑了進去。

此時天已經有些黑了，前方是一座類似民房的破舊建築，除了建築上挂着一個牌子，“康安診所”。其他跟普通的民居幾乎沒有什麽不同。

在診所門口，她的腳步停頓了一下，下意識地按住自己的小腹，眉頭皺起，感覺就好像肚子裏面有個什麽髒東西。

這時候，她的手機響了，她匆匆忙忙接了起來，“媽媽。”

“你放學了嗎？怎麽還沒回家吃飯啊？”手機那邊媽媽的聲音響起，祝燕妹淩亂地回答了幾句，挂了電話，趕緊跑進診所，快一點弄完，她還要趕回家去，免得媽媽起疑。

小小的身影從大門進去。

那個黑暗的門口如同一隻黑暗的巨獸，把她的身影吞噬。

診所裏面的空間很狹窄，有一股混合着化學藥品的特殊怪味。

一個身穿白大褂的護士坐在前台，橫着手機看電視劇，看到女孩，眼皮掀了一下。

“打胎？”

“恩。”

那護士咄咄逼人，有一種優越感，“聲音大一點，是要打胎？”

“恩。”祝燕妹聲音放大了一些，同時感覺自己整個身體都很髒，想要去洗澡，想要把肚子裏的髒東西全部拿出來。

聽到回到的護士“啧”了一聲，“真是傷風敗俗。那繳費吧。”

祝燕妹放下書包，在書包口袋裏掏了掏，拿出四百塊。

護士瞟了一眼，“這點錢哪兒夠啊。”

祝燕妹：“我聽說仁華醫院隻要四百夠了。”

“呵，那你怎麽不去仁華醫院？”

祝燕妹：“-——”

護士當然也知道祝燕妹爲什麽不去正規醫院，而非要選擇她這種小診所，“四千！”

祝燕妹的手抖了一下，“可我不夠，四百真的不行嗎？”

護士指了邊上一個二維碼，熟練地道：“掃碼網上貸款吧。”

祝燕妹有些怔忡，“可——可以嗎？”

“怎麽不可以，隻要錄入身份信息，一秒鍾到賬。交完錢就給你手術。”護士掃了眼她的肚子，“等肚子大了再做手術，對你傷害就大了。”

祝燕妹被護士的目光看得頭皮發麻，而且覺得護士的話畢竟有點道理，要是肚子大了，肯定會被媽媽發現的。

她摸了一下肚子，拿起手機掃了一下二維碼，頭腦混亂地輸入信息。

在填寫貸款金額的時候，護士指示道：“金額寫八千。”

祝燕妹呆了一下，“爲——爲什麽？你不是說四千？”

護士道：“貸款他隻發一半錢給你，貸款八千發給你是四千，另外四千是保證金，萬一你不還貸款呢？”

祝燕妹是來解決肚子問題的，忽然被這保證金繞住了腦子，轉不過彎來。

護士繼續道：“哎呀，一個月也就還個五六百，還個三五年也就還完啦。你不會還不出吧？要不然你叫你小男友過來，讓他給你出。”護士道。

祝燕妹想到林福永，就跟被毒蛇咬了一樣，整個人瑟縮了一下，趕緊寫上金額，正要提交貸款申請，手上一空，手機被人搶了過去。

祝燕妹擡頭，隻見前面站着一個俏生生的人影，眉目熟悉，卻是姜楚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