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2.7. 第十侍者：永生
大漠中，一隻小熊貓抖抖身上的沙子，擡頭望着遠處，感覺到了危險的消失，但還是沒有繼續往前走。
停在了原地。
他摸了摸自己的屁股，被木槿踹的屁股還疼着，不過還得順帶感謝一下木槿姑娘的手下留情。
木槿是獵人聯盟的人。
而他則是屬于賞金聯盟。
這兩大聯盟之間關系微妙，一般而言相互之間井水不犯河水，但多數時候相遇會因爲任務的關系都會産生非死即傷的沖突，所以非必要的情況下，兩邊的人都是相互避讓，盡可能沒有交集的。
他很喜歡小熊貓，所以執行這次任務的時候，他幻化成了小熊貓。但他絕對沒想到木槿把品種弄錯了，覺得他是小浣熊。
不過也對，小熊貓和小浣熊品相是極爲相似的。
幻的爪中掏出一張刻有天堂城LOGO的信紙，他的任務是追尋小怪物的行蹤，現在任務也完成了，現在跟五長老彙報。
獵人聯盟是由五個團體組成的，而每個團體都有一個領導者，五個領導者構成權力的中心，人稱五長老。
信紙上浮現簡單三個字：天堂城。
然後信紙自動折疊成一隻信鴿，從幻手中飛向遠方。
天堂城那邊不歸他們管，他不去了。雖說少不了那點錢打點，但天堂城聯系一下那位大人就可以了。
那位大人是天堂城的第一侍者，依。
雖說明面上蓋娅是天堂城城主，其實蓋娅也剛掌權，根基不穩，再加上蓋娅性格并不算特别強硬，論勢力論人脈，天堂城中主管的勢力主體可還在那位大人手中。
傳言，依是沒落貴族，變賣所有家當來到無人區這裏紮根。
天堂城原先被稱爲無人區，他也是原名天堂城的最早一批居民，雖然落魄，但憑借雄厚的财力與心機，曾占據過那一片土地。
現在也占據着，不過是以天堂城第一侍者的名義罷了。
【東郊森林】
靈女體質是恩賜，與遺傳沒有任何關系。
剛開始蘭靈希回來的時候，祭司還擔心蘭斯洛特送回的蘭靈希不具備靈女體質。
在确認下蘭靈希是靈女後，無論是祭司還是統領，所有禦靈族人都是欣喜若狂。
後來所有知情人轉念一想，蘭靈希并非完完全全的禦靈人，神色也冷淡了下去。
禦靈族人特殊體質的原因，都是族裏人内部結婚生子。但，蘭斯洛特他居然敢帶頭破例！
爲此，祭司婆婆在着手培養蘭靈希時，格外嚴厲。
希望蘭靈希不要像她父親蘭斯洛特那樣膽大妄爲，而是和曆代的祭司一樣踏踏實實地爲禦靈族服務。
蘭斯洛特是禦靈族曾經的驕傲，也是現在禦靈族無可寬恕的罪人，他曾經是難能一見的天才，在屍骨之地獲得了維系禦靈族和屍骨之地的重要紐帶——靈契，小小年紀就能打開生死門，卻帶着這一切打破族規，離開了東郊森林。
禦靈人口中的生死門便是撒旦所說的。
羅生門。
暮色的森林中，雙瞳微微泛紅的曼德拉顯得有點激動，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
那蒼涼的大漠的風沙與夜色中，消瘦的人臉上隻剩一層饑餓的青黃色薄皮，眼神卻充滿慈祥與和藹。
已經到了這樣處境的蘭斯洛特不惜出賣自己的靈魂都想要實現的願望隻有一個。
他說：“我想保護我們的女兒。”
無所不能的撒旦，這點咒法當然不在話下，于是撒旦收下了蘭斯洛特藏在胸前的枚護身符。
移靈陣，等白天與夜晚交接的時間——黃昏，隻需要見到移交者和持有兩者深深羁絆的信物，使用相應的咒法即可。
曼德拉現在從樹屋中偷溜了出來，手中握有镌刻有秀氣福字的紅色護身符
他松手開了手，護身符在餘晖中閃爍着金色的光澤。
洞中的蘭靈希跪着，低頭聽着祭司婆婆的教誨和囑咐。
忽然有一瞬，她感覺自身仿佛不在洞中。
眼前的場景變幻莫測，她出現在了黃昏下森林的小道上，眼見前方一抹全副武裝雄偉卻滄桑的背影，逐漸變成了衣衫褴褛卻血氣方剛的少年，然後一點點地消失在霞光萬道之中。
内心不自覺地湧起熟悉而又悲絕的情感。
淚水奔湧而上。
再回神，蘭靈希發現自己依舊在洞内，隻是淚水打濕了臉頰，她感到自己體内，多出了一股空前強大的力量。
石床邊靈盤上的紋路流動着金色的光澤。
原本念叨着的祭司婆婆突然止語。
蘭靈希看到祭司婆婆原本布滿愁雲的神情，宛如撥開雲霧見天日變得了無牽挂，看向蘭靈希的雙眼滿是渾濁的淚花。
“好，好，好。“
隻聽，昏暗而又空曠的洞中，祭司婆婆聲音沙啞地連說幾個好。
洞中彌漫着濃濃的藥味，突然靜的隻剩聲若蚊蠅的呼吸聲。
蘭靈希低頭盯着胸前的護身符。
聽姑姑說，這個護身符是母親生前親手的繡送給她和父親的護身符，一共有三枚，她、母親和父親每人各有一個。
據說戴着這個保平安，能交好運，而姑姑每次說有關蘭靈希身世的事情，都是斷斷續續說一點，即便蘭靈希問了也不提。
昏沉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深夜，萬籁俱寂。
蘭靈希起身用燈芯草點燈，忽然聽到雙目緊閉的祭司婆婆嘴裏呢喃着什麽，湊前隻聽到氣若遊絲地四個字。
“他回來了。”
這是祭司婆婆餘留在人生最後的話語。
洞外所有蘭靈族人都跪着祈禱祭司能熬過今晚，第二天依舊打理着族群中的事物。
洞内的燭火熄滅了。
月光下，蘭靈希失落地從洞口中出來了。
所有人一看，就知道沒有祭司婆婆沒有第二天了。
沒等蘭靈希開口說話，蘭青竹見狀神色慌張，直接不顧任何族規，沖進了洞穴内，發出巨大的哭号聲。
統領沉痛地走到蘭靈希的面前。
問祭司交代了什麽。
這樣高大威武的七尺男兒卻在此刻顯地如此無助。
蘭靈希開口，嚴肅且不容置疑地聲音，擲地有聲。
“準備送靈術，打開生死門，帶婆婆入永生。“
生死門，永生之術，在生死門中有不同的靈域儲存人的靈魂，使其不死不滅。
雖說靈魂被關起來成了無意識，但隻要禦靈人有足夠能力，就可以将它複生甚至重塑肉體，隻不過死而複生乃世間大忌，沒有特殊情況禦靈人也不會打開這扇門。
一般入生死門，要麽作惡多端，抓進去受懲罰，要麽就是給死者一片樂土，安葬靈魂，許多英靈也安置于此處。
沒想到連婆婆都沒有能力打開的生死門，年僅七歲的蘭靈希居然可以，但沒有人不相信，他們都希望這爲族人奉獻過一生的祭司婆婆最終能有個好的歸宿。
統領沒有多言，直接跪下：“拜托了！”
其餘跪着的人也悲怆地磕下頭。
與此同時，曼德拉帶着采集的食物返回了樹屋，然後又自己給自己結結實實捆上了，這點小束縛怎麽可能困得住他堂堂撒旦。
見到夜色中赤紅的雙眸，薩菲爾問道，“我們現在什麽打算。”
“你的傷還需要養幾天。”薩菲爾雖然靈識恢複得差不多了，但肉體上的傷還是挺嚴重，即便曼德拉用魔力使得薩菲爾表面看起來毫發無損，但離薩菲爾真正恢複實則還需調養。
按照薩菲爾雇傭兵的身份，踏出這片森林肯定又面臨四伏的危機。
蘭靈希其實對屍骨之地有着極爲複雜的情感。
又恨又是感激。
三歲那年她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就這樣被送入屍骨之地，以爲被族人抛棄，折磨着年幼的她的不僅是巨大的恐懼和無助，還有無數戰争亡靈的回憶與騷擾。
可又在那裏，年幼的她感悟到了。
每一場浩劫過後皆爲新生。
靈之地收到恩賜後就，成爲了她人生中巨大的轉折點。
現在想想，自從從屍骨之地走出來就再沒回去過。
遠遠地蘭靈希就聽到了那群聒噪的亡靈。
“蘭靈希回來啦！蘭靈希回來啦！“
送靈需要充沛的靈力，所以蘭靈希才來到屍骨之地周圍。
其實，靈女不好當。靈女每天都要面對其他人所不知道的痛苦，在一開始靈力沒那麽強的時候還好，現在蘭靈希感受到數以千計的靈魂的共鳴，走在山路上的每一步都格外艱辛。
蘭靈希離屍骨之地僅一步之遙時，停止了往前走，後面跟随的的浩浩蕩蕩一群人也挺住了腳步。
靈柩也被緩緩放下。
所有人身外都披着黑色的披風，爲了防止送靈的時候被腐蝕。
蘭青竹已經哭成了個淚人，婆婆可是很疼她這個孫女的。
而蘭靈希覺得自己哭不出來，可能是真的和祭司婆婆沒有特别深刻的感情，或許是還沒到觸動的時候。
蘭靈希手執祭司婆婆生前經常用的靈杖。
忽然想起，自己叫了那麽久祭司婆婆，别人也喊祭司婆婆，就是不知道祭司婆婆真名是什麽。
送靈第一步就是喚靈，不知道名字就呼喚不了。
“祭司婆婆名字叫什麽？“蘭靈希問小一小二。
小一小二都搖頭。
統領聽見了，“蘭芗。“
于是蘭靈希讓統領寫了紙幅，卻看那雙握筆的手無比顫抖地寫下剛毅工整的字句。
她将寫好名字的紙幅揚向空中。
靈杖猛地一頓，天地爲之一顫。
一朵巨大的蓮花靈柩下方綻開，一片片地合攏。
統領見狀終究是沒忍住，嚎啕大哭。
“閉眼！“蘭靈希喝道。
在場的其他人即刻閉住了淚眼朦胧的眼睛。
蘭靈希雙手捧起靈杖呈一字狀，用力一握：“開！”
鈴鼓聲聲中，刺眼的光芒，生死門出現在面前，連蘭靈希都睜不開眼睛，隻能眯着眼，看那合攏的蓮花輕旋轉地飛向那扇門。
走好。
蘭靈希心道。
她在送靈時忽然頓悟。
生老病死是萬物都要面臨的事情。
蘭靈希之前有很多事情想不明白，但接下來她不想再這樣不明不白活下去，圍繞自身有太多的疑惑與不解，她要弄清全部事情的真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