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2.14 第十侍者:大海
數千年之前,掉落的金珠被一名身着苎麻的男孩拾起。
他撚着這顆珠子靠近眼前,裏面金光跳躍,仿佛蘊藏着無窮的魔力,吸引着他。
男孩嗅了嗅,舔了舔。
一口将這金珠吞食入腹。
【科爾尼小鎮】
數年前。
忒提絲像是做了個夢,她夢見自己置身于奔騰咆哮的海岸邊,淩厲的海風快要将她整個人掀翻。
她緊靠在礁石上,一隻手扶着冰冷粗糙的礁石,一隻手撐開眼前的風,費力地眯着眼。
前方,好像有什麽在呼喚着她。
在狂亂的海嘯聲中,巨大猶如驚雷的呼嘯聲像是要把天地震開。
昏天黑地,遠方的重重烏雲伴随着雷聲時而交雜着金光,厚重的海水形成龐大的漩渦,快速旋轉着形成驚天的水柱直搗蒼穹。
她就處在不遠處的岸邊。
忒提絲艱難地攤開指縫,視線中出現那如小山壯碩殘缺的角骨。
當仔細看清全貌時,忒提絲差點驚呼出聲。
眼前居然出現了一條傳說中可騰雲駕霧,翻攪四海雲水的巨龍!
隻是這條龍,毫無神話中英勇神武那樣,反倒顯得些許狼狽,剛毅的鱗片毫無光澤,全身遍布着大大小小觸目驚心的傷痕,這些傷痕大的比她整個人還要寬幾倍,小的密密麻麻,血肉模糊。
宛若奄奄一息的巨龍痛苦地吐出一口龍息,緩緩睜眼,神色複雜地看着眼前的她。
忒提絲凝視着那雙混濁布滿血絲的雙眸。
兩者無言地對視。
仿佛她走過了千年,經曆了無數和這隻龍有關的糾葛。
全是深情的眷戀。
“龍——”
忒提絲在狂風驟雨中心疼地呼喚他。
巨龍仿佛是被這句話在沉睡中被猛地敲醒,伴随着震耳欲聾的尖嘯,以及飛沙走石的晃動,飛落大灘駭心動目的濃稠血迹。
龍身消失在了那暗無天日的穹蒼。
暴雨傾盆而下。
獨留魂不守舍的忒提絲,呆呆地矗立在那風雨飄搖的礁石之上。
她也不明白自己爲什麽會因這隻龍的離開而痛不欲生。
隻是一遍又一遍地聲嘶力竭地喊着那個字:
“龍——”
“龍——”
還請告訴我,還要再經曆怎樣的磨難才能與你在生死之外相依相守?!
“龍——!!
阿姆曾經說過。
每過十八年,族裏都要選出一名年滿十八的少女,去當神龍的新娘,以保佑生存在海邊的族人,風調雨順,平平安安。
上一次神龍新娘的姑娘被投入大海的那年,她正好出生了,所以她接替了那個姑娘的名字。
忒提絲。
這個名字據說是很早很早之前就有了。
是神龍要求。
他說,他隻娶這個名字的姑娘。
小時候,在得知自己之後要成爲神龍的新娘,獻給神龍時,忒提絲本來是不樂意的,憑什麽她就因爲在那年出生,就注定隻能活到十八歲呢!
直到她那晚夢見了暴風與海浪中布滿驚心傷害的真龍,内心深處開始湧動起了不一樣的情感。
她徹底地推翻了之前的想法,并且認定了。
這是她命中注定的夫君。
爲再見他一面,死亦何妨。
【天堂城外】
哨鷹驚空遏雲的叫聲劃破長空。
維爾遜三人的目光被這陣風吸引。
隻見那金珠被一陣風卷至戴着鑲嵌各類鑽石和珍珠的連指手鏈芊指中。
再回過神來已經那位名叫陳算命的怪異女子已經消失無蹤了。
似乎那位怪異的女子離開之前,說了什麽,但是曼德拉和維爾遜沒有聽清,唯有薩菲爾清晰地聽清楚,并且深深地記在了腦中。‘
戴着面紗、身着青衣的女子厲聲喝道:“你們跟那個小偷是什麽關系?!”
維爾遜認出了這些是什麽人,一臉的無辜,回聲道:“啊,我看到她偷你們東西了,叫她還給你們。”
說完就尋思着以後少接觸那個女的叫什麽算命的,沒想到這人不僅招搖撞騙,還會偷東西。而且偷還偷的不是一般人之物。
“那就好!”取回金珠,埃俄羅斯也便不再過多計較,正如她出現時伴随着一陣風,離去時也是一陣清風。
薩菲爾緩過神來,有點好奇,“她們是…….”
“那個裝束,一看就是樓蘭的人。聽她好像提到了公主,應該是送公主來天堂參拜的隊伍。”維爾遜推測名叫陳算命的女子拿出那個金珠是爲了賣給他們,所以也沒過多留意陳算命的行蹤,指了指遠處,向薩菲爾說,“你看到了那個隊伍進入的大門嗎,首次進入天堂城需要登記,要在那個大門旁的小窗口登記一下。
,我們排在她們後面進天堂城前。”
沉默片刻,薩菲爾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爲什麽你能夠操縱沙礫。”
這個問題的答案曼德拉了然于胸,但是這個這個問題輪不到他回答,也不需要他去回答,就一旁看着。
維爾遜說話的聲調降了下來。
“因爲……”内心的刺痛愈發強烈,他嘴角下垂,不太想解釋,隻是苦笑,“這個,我不怎麽該怎麽說好。”
維爾遜感受到這漫天的黃沙,沒有一粒沙石不回應着他,也沒有一粒不代表着木槿的誠摯與關切。
有的傷痛需要時間去治愈,有些事情也要等一段時間才能重新提起,甚至不提及是最好的。
薩菲爾看出了維爾遜的難言,于是便岔開了話題,,指着那些在天堂城空中進進出出的白鴿,“我收到信件的就是從這裏面來的嗎?”
維爾遜點點頭,“對。這些白鴿如果中途遇到了襲擊,或者遇到突發情況無法送達目标的手中,就會自動化成齑粉,信息換另一隻白鴿承載。”
曼德拉一路不做聲,其實在東郊森林的時候,他就已經計劃着再次見到維爾遜,就找機會對維爾遜下殺手,然後在薩菲爾難過又無助之際,趁機突破薩菲爾的心理防線,從而更好地掌控薩菲爾。
隻是從現今的情況來看。維爾遜不再是隻有搜查這種毫無對抗性的能力,還擁有了沙暴這種棘手的帶有戰争屬性的能力,之後還要找維爾遜下手恐怕不再是那麽輕而易舉的事情。
本身維爾遜就不是心理脆弱的人,甚至可以說維爾遜心理防線無懈可擊。
曼德拉找不到維爾遜内心最爲強烈的欲望。
這個人仿佛就是爲了活着而活着,根據觀察來看,現在暫時從武力、心理的角度都不能拿下維爾遜。
那就隻能等,等到有突破口的那天。
曼德拉不是個沒有耐心的魔鬼。
他一直很聰明,也很有耐心。
曼德拉對維爾遜心存小心思的同時,維爾遜對曼德拉内心也早有防備。
對于一名從小就是傭兵的人而言,維爾遜每到一個地方就會去了解這個地方的雇傭政策以及雇傭相關的雇傭榜單。
或許是當時他們待的邊陲那個地方信息傳遞還沒那麽迅速,所以他當時不知道現今世界懸賞金額最多的雇傭單是什麽,直到第一次進入天堂城的後,維爾遜看到了那張榜單。
高額懸賞紅眼怪物。
根據雇傭榜單的内容,維爾遜迅速就将曼德拉和這被高額懸賞抓捕的怪物聯系起來,或多或少明白了木槿當時的眼神。
維爾遜知道曼德拉對薩菲爾暫時沒有造成威脅,但是不代表曼德拉的存在不會帶來麻煩。
作爲世界頂級的通緝犯之首,不可能不會帶來麻煩,不僅會帶來麻煩,而且會帶來相當大的麻煩。
維爾遜倒不會動抓曼德拉去換取懸賞金的念頭,一是自知自己沒那能力,二是薩菲爾肯定不會認同他這樣的做法。
但是曼德拉的身份,是一定要告訴薩菲爾,得讓薩菲爾自己有一定的心理準備并且做出判斷和取舍。
根據進入天堂城的條件,隻要維爾遜給薩菲爾的賬戶彙款,那麽薩菲爾肯定能進入天堂城,然後借口剩下沒有那麽多錢,就可以讓曼德拉隔離在天堂城之外。
他們就能有機會甩掉曼德拉這個麻煩。
維爾遜看向了曼德拉。
曼德拉正好也在看着維爾遜。
兩人在暗地裏,相互算計。
【天堂城-天堂之眼】
一身雪白制服,戴着兔形面具的女子的白色手套上停留着信鴿,站的筆直向一旁坐着的人開口,“看來依很在意這科爾尼小鎮的龍涎香。”
女子胸前的别針呈天堂之眼狀,中心刻着燙金四字:安圭索拉。
坐着的人開口,是略微低沉的女中音,“無礙。大緻能猜到他的意圖。”
一直以來,依追求長生與健康都不是什麽秘密,蓋娅也無比清楚,依爲了這個目标,一直和賞金聯盟的某個長老有着密切聯系。
“好,那這個就扔進任務池。”說着安圭索拉就拉開眼前的界面,進行操作。
随着一聲嘹亮的鷹啼,一隻矯健的雄鷹盤飛入了天堂之眼内,盤旋片刻便停在了安圭索拉的肩頭。
安圭索拉輕輕摸了摸蒼鷹的頭。
蒼鷹張了張強壯的翅膀,咕咕地不知說些什麽,安圭索拉用旁人難以懂得的話語和眼神銳利的蒼鷹對話片刻後,開口。
“找到了。”
“是已經到這裏來了?”
“對,已經登記了,而且還申請了天堂城傭兵執照,現在在等待任務分配。”
“他身邊多少個人?”
“包括他是兩個人。還有一個人比較特殊。”
“啊~我猜到了。有意思,這兩人居然走到了一起。是都申請了執照嗎?“
“對。”
“任務池轉過給我一下。我來安排。”
“好。”
安圭索拉是天堂城第二侍者,她的能力是化物者,能将自己畫的東西,變成實物,但是這并不是她喜歡畫畫的理由。
她喜歡畫畫真的隻是因爲繪畫的過程能讓她真正感到自己在活着。
一切因爲熱愛,僅此而已。
那她爲什麽會心甘情願地成爲天堂城侍者,如此忠貞地爲蓋娅賣命呢,因爲她想要一個能安心創作的地方,并且能讓自己的作品爲世人所知。
跟着蓋亞,能實現自己的理想。
安圭索拉天生是盲人,她從沒有用自己的這雙眼睛看過世界,但是自從使用化物的能力以來,她開始能從自己繪畫成的生物的對話中,了解世界,借用化物的眼睛看到了更加遼闊的世界。
而且蓋娅是個好人,所以她并不介意自己的能力爲天堂城服務。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不要亂撿奇奇怪怪的東西吃【笑】,也不要吃奇奇怪怪的東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