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2.26 第十侍者:舊友
鮮紅的紫檀木被推開,發出吱呀地一聲響,裏面女子的抽泣與幽怨也随之傳了出來。
安圭索拉聽到了聲音,知道蓋娅的出來了,看不到蓋娅的神情,也不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麽,,但看樣子,根據之前的經驗,應該是發生了什麽不愉快的事情,安圭索拉将門輕輕合攏,房内的哭泣聲也被阻隔。
蓋娅望着遠處皎潔的月光,身邊變得娴靜而安詳,彎月如勾挂在了一望無際的天空,對于冬來的話語久久不能忘懷,她羞愧地不能自拔,眼眶濕潤。
安圭索拉似乎是察覺到了蓋娅的心事,出聲安慰,“其實不必在意她所說的話,再怎麽才華橫溢,不過是出來賣的女子而已。”
蓋娅強烈地壓制住内心的情緒,盡量地表現風氣雲淡,“這些都沒什麽。”
“不過是。”蓋娅摸着心髒的地方,這裏還是一抽一抽地疼,她傷心了。
就像蓋娅無意中說出的話紮了冬來的軟肋一樣,冬來說的話是直戳蓋娅的傷口,冬來無法理解蓋娅的難過,就像蓋娅無法理解冬來的苦楚一樣。
銀色的月光灑在了蓋娅的發梢,蓋娅的面色像是釋然一笑,“說了一些事實而已。這些事實誰說的都不重要,有人質疑,說明我确實做的不夠好而已。”
“你這樣還做的不夠嗎?!”安圭索拉激動了起來,爲數不多地動了殺心,就一賣身的,哈?居然還質疑蓋娅?也配麽。
如果沒有蓋娅,難道城中的其他人,就會過得比現在更好麽?
竟然真的有人,會抓住這樣偉大的人身上的不足定點不放,隻是單純的因爲對生活不滿意而已。
真是可笑。
“不要阻止每個人自由說話的權力。”把話艱難地從苦澀的口中說完,蓋娅眼眶中的淚水開始從滑落,“安圭索拉,我去一下那裏。”
蓋娅一邊說着一邊踏出了腳步,朝着月光的方向踏去,夜幕中的月亮就像是在對周圍的星星說着話,讓蓋娅此刻更想找那位故友聊一聊天。
周圍池塘水面上是細碎浮動不定的光,好幾條小魚在其中遊戈,時不時探出頭吐出泡泡,或者一甩尾巴激起漣漪。
“明天出發的話,再叫我。晚安好夢,我的朋友,安圭索拉。”
“遵命,我的神明。”
安圭索拉故意強調最後兩個字,一般安圭索拉這麽喊蓋娅,蓋娅總是會開玩笑地阻止,但是這次蓋娅沒有再說些什麽。看來今晚的遭遇,對于蓋娅來說糟糕透了。安圭索拉想着,要找個時候立下規矩,禁止在偉大的蓋娅面前,如此放肆。
在安圭索拉看來,蓋娅确實是個沒有架子德高望重的人,但這并不意味着任何人可以随意地當面侮辱蓋娅。
蓋娅摸索着,在如明鏡高懸的月色照亮下來到了熟悉的地方,她深呼一口氣,盡量顯得自己不那麽難過,感到迷茫的時候,她都會來這裏,找她熟悉的朋友。
她輕輕地打開反着寒光的鎖,打開了這間神秘的房門,不出所料裏面漆黑一片,而蓋娅也迅速地關門将這一點點的月光阻隔在了門外。
響起了一位男子的聲音,聲音匿着一股無奈的哀傷,帶着沙啞,“你來啦,阿米莉亞。“
阿米莉亞,是蓋娅出生時候的名字,知道這個名字的人并不是很多,當蓋娅耳邊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心情明顯好了許多。
“你又不開燈嗎,丹尼爾。“
“你知道的。我習慣了在黑暗裏。“
眼睛逐漸适應了黑暗的環境,蓋娅看清了那在床上坐着的人,似乎是因爲她的到來而剛起床。
“你是準備要睡了嗎?不好意思這麽晚還來打擾你。”這間房内連窗戶都是黑色隔光的,像是永久的黑夜一樣。
“不打擾,離你上次來隔了好久了,正好想你了。“
一句話讓蓋娅委屈的眼淚不争氣地掉落。
丹尼爾平靜地開口,“你找個地方坐吧,能看得到的對吧。”
“呵呵,我都快忘了,距離上一次見到除你之外的其他人,是什麽時候了。”沉舒緩之中還帶空靈悠揚“最近過得怎麽樣呢,我的老朋友。”
在黑暗中,丹尼爾似乎聽到了抽泣聲,“哎呀,怎麽又哭鼻子了啊。是發生了什麽事情了。”
“很抱歉我很久沒出外面,不知道外面的情況,你還好嗎?”
“很好。”蓋娅即便極力隐藏,但是聲音還是略帶哭腔。
丹尼爾沉默了片刻,摸着黑,像哄小孩一樣擁抱着蜷縮着的蓋娅,輕輕拍拍她的背,“能不能告訴我,阿米莉亞,你爲什麽難過呢。”
“我隻是覺得。”蓋娅抽泣着,眼淚不能遏止地往外洶湧,“我隻是覺得,當初的那七個人,現在就隻剩下你和我了。”
“然後。”
丹尼爾感受到蓋娅難過地在顫抖,安靜聽她訴說。
“然後,我還是沒能成功地實現我們的願望,當時奧廖爾心心念念的那個天堂。”溫暖包裹着蓋娅,稍稍讓蓋娅的心情平複了一些。
丹尼爾的聲音給人一種很踏實的安全感,“感覺你一直都在爲此苦惱。但是阿米莉亞,人啊。沒必要一直糾結于過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去吧,”
“當時的你、當時的奧廖爾,當時的我們,肯定會尊重現在的你的決定。”丹尼爾想要讓蓋娅往前看,不要再去糾結那些。
蓋娅像是陷入了自責的沼澤,“我隻是很迷茫,真的很迷茫,不知道未來的方向在哪。我一直在尋找答案,一直都在尋找解決的方法,卻一直都找不到,找不到啊……”
“我很難過,但我不會放棄,我隻想創造我們當時,想要的天堂,除此之外,就再沒有别的想要的東西了。”
“我不能讓他們的血白流。”
丹尼爾的天堂城的第七侍者,還是蓋娅曾經一起玩耍的夥伴,他覺得自己是個性格軟弱的人,當他明白自己擁有可怕的能力的時候,就開始變得愈發膽小。
丹尼爾的能力,仿佛就是爲了屠殺而存在。隻要是他動了殺機,想要殺死的人,腦中想好了那些人的死法後,那些人就會按照丹尼爾的想法死去。
仿佛撒旦一樣,一樣不會死去,也無法殺死自己,想好自己的死法,自己按照想法死去後的第二天,他卻依舊活着。
很早之前,丹尼爾就決定把自己封閉起來。
他真的變得越來越膽小,害怕又像之前那樣,傷害到身邊的人。
“阿米莉亞,其實我真的很開心,你知道我的能力,但是你卻願意一直陪在我身邊。”
丹尼爾不願開燈的一個重要原因,就是他怕看到蓋娅内心萬一閃過什麽不好的念頭,自己就會永遠的失去這個朋友。
活在無休無止的痛苦之中。
他讨厭任何有光的地方,一旦看到了光,看清楚了周遭的一切,面對着自己的人的輪廓,他就會聯想起很多很多不好的回憶。
丹尼爾又問着一直以來都會重複的問題,就一如蓋娅會糾結在同一個問題上一樣。
他問蓋娅:“阿米莉亞,你怕過我嗎。我連自己都害怕自己。”
“我覺得自己就像魔鬼一樣,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我可能就内心稍稍有過那麽一點的憎惡與怨恨,可是,實際上我并不是真的想傷害别人,去輕易剝奪别人寶貴的生命。”
蓋娅的心情逐漸平複下來,反過來安慰着她的老友,“不怕,就算在陽光下,我也不怕,丹尼爾不是壞人,你這麽做,肯定是有理由的。等我創造了真正的天堂,你就能心情平和地走在陽光下了。”
丹尼爾嘴角苦澀,他不保證,自己不會發瘋,“不,蓋娅,我還是一輩子呆在這裏,就這樣挺好的。”
當丹尼爾發現自己擁有了這個能力的時候,他就感覺自己的精神不正常了。
“我怕毀了你創造的天堂。”
他手裏握着的兇器可不是那麽容易控制的槍支,他就感覺自己體内,住着一個冷血無情的惡魔,但是丹尼爾還是想要看到蓋娅不再因爲過去的事情自責。
“我的朋友,真心的祝願你,早日實現,創造出自己滿意的人間天堂。”
此刻,圓月高挂在天空,天堂城内燈火通明,亮如白晝,人流如潮且喧嚣熱鬧。天堂城是座實打實的不夜城,甚至晚上比白天還要熱鬧。
維爾遜他們從天泉殿出來了,曼德拉和薩奧廖爾走在前面,維爾遜扶着醉醺醺的李泓文,與榮潇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天。
榮潇并非不能到天堂城最貴的場所消費,他已經是快60歲的人了,從十幾歲就開始經商,到現在這麽多年的風雨,再加上運氣不錯,家裏是有點積蓄,他本人也有那個經商的頭腦。
守着大筆的财富,本應該安度一個不錯的晚年。
可是經商的,有哪多少錢是幹淨的,特别是做大買賣的,先别談幹淨不幹淨吧,仇家、冤家就多如牛毛。
這些所謂的仇家,可不一定是明面對着你幹的人,還很有可能是哪些,明面上對你笑得最爲恭敬,體貼的人。
榮潇要是到那天堂城,最金貴的地界去消費,碰到的,可是一堆老熟人,那群老熟人,可并不會像維爾遜這樣的和善。
他榮潇早就洗手不幹了,可不想又被卷進爛泥溝裏去。
維爾遜早就摘下了面具,但是榮潇還戴着,本來榮潇會晚上一直呆在天泉殿,然後再在特殊通道裏去其他地方,是很少會在這大街上晃悠的。
維爾遜具體也不知道榮潇是做什麽生意的,隻知道曾經榮潇的生意做的很大。
聊着聊着,話題又回到了任務上。
“長生?”
維爾遜不解地問榮潇,“龍涎香居然有這樣神奇的功效?”
可是世間連龍涎香的詳細記載都沒有。
“據萬壽藥坊的消息,是這樣的。”榮潇也不敢保證這些信息的真實性,畢竟,他對長生不老并沒有渴求,他不追求這些東西,自然就不會去詳細了解。
“萬壽藥坊……“維爾遜聽過這個名字,知道這個牌子的名氣,”但是爲什麽大家都對萬壽藥坊的藥方深信不已呢?“
“一來,可信度比較高,這二來嘛。“榮潇突然笑了,”小維。你沒生過重病,那麽你就不懂病人的心理。“
“人一旦真的得病了,哪怕有些藥方不知道是真是假,他都願意去相信。“
“死,當然是個不足以讓人畏懼的東西,但如果能夠活着,有多少人會真的想要去面對死亡呢。而病魔,這個東西的可怕之處,它不在于可能會讓人面臨死亡,它的存在,會讓你感到,生不如死。“
聽到這裏,維爾遜不禁問道,“那是誰,在追求長生呢。“他們在天堂城接受任務的時候,是看不到發布任務的人的。
“啊,就是你當時在天泉,我指給你看到過的那個人,依。“這也不是什麽特别稀奇的事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