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2.56第十侍者：夜談
【天堂城】
巴莉諾娃彈奏着悲傷的鋼琴曲，柔滑的絲綢環繞在手臂，高腰束身水藍色鲸骨裙，裙擺邊緣是镂空的蕾絲，梳妝整齊的頭發上戴着綴有花朵和羽飾的闊邊帽。
她是天堂城的第六侍者，也是一位浮力操控者。擁有者極高的音樂才能，在音樂的殿堂享有極高的聲譽。
靈巧的指尖在黑白琴鍵上滑動，每一個音符都仿佛擁有者各自的靈魂各自的呼吸，曲調時而婉轉時而跌宕，細細地品味，最多的還是那宛若可視的哀愁與傷感，濃濃的不舍與悲壯，就像是一場盛大且無人哭泣的葬禮。
伴随着深沉的鋼琴樂，安圭索拉向蓋娅傳話，每個字句都帶着磐石般的堅毅。
“蓋娅，之後無論您最後做出什麽決定，我們都會誓死追随于您。”
“請不要因爲我們的犧牲而産生過多的傷感，一切爲了天堂，都是值得。”
天上的雨絲逐漸聽了下來，但大地仍然是一片濡濕與冰涼，凝聚在花葉上的水珠滑落打下發出叮咛的聲響。
科爾尼小鎮外幾人搭了個簡易的帳篷，圍在火堆外烤火。
維爾遜看到薩菲爾在和接線人對話，但當他靠近的時候，也沒聽到有什麽聲音了，于是維爾遜找了個時機，悄聲問薩菲爾，“你和接線人說了什麽，我好像聽到了她居然會回的你話。”
薩菲爾餘光瞥向遠處在空蒙幽邃中挺直了腰闆的白衣，眨巴眨巴雙眼，“秘密。”然後向篝火中增添了些許的柴火。
子槃将身上的濡濕的衣物擰幹，在火旁‘刷刷’地撲棱着。
維爾遜便不再多言其他，隻是靜靜地看着那個火苗在黑暗中，忽明忽滅，開始漫無目的地發散思緒。
薩菲爾想起了剛才的話，對子槃這樣與自己意氣相投的人，很是感興趣。“你當時爲什麽會想着，皈依佛門，普渡衆生呢。”
“我嗎？”子槃又擰了擰麻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禅杖。
這是薩菲爾和維爾遜第一次看到子槃手裏一直拿着的禅杖的全貌，金光燦燦，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恐怕是全金的。
維爾遜這才意識到，子槃穿着樸素，但是所有有關佛門用具，無一不是價格昂貴，才開始也有點好奇子槃皈依佛門的理由，拉回思緒，一旁側耳聽着。
“我好像，出生的時候就身處佛門了。”子槃說着自己的過往，卻并不悲傷，“或許是父母遺棄了我吧，師傅在山林中見到了嗷嗷待哺的我。”
末了又補充道，“師傅是和尚，那麽我也是和尚，就是這麽個道理。”
維爾遜聽子槃說完，禁不住接話，“我也差不多，父母是傭兵，那麽我也是傭兵。”
“傭兵啊……那我也應該算半個吧。”子槃嘟囔着。
薩菲爾好奇地發問，“爲什麽這麽說呢？是因爲加入了我們嗎。”
“不是哦，我是獵人聯盟的人。”子槃順口地就把自己的身份掀了出來，絲毫沒有掩飾的意味，“所屬S級别的，不過，我對這個頭銜一點也不感興趣。”
子槃剛說完，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自己似乎是暴露了，可好像暴露了也不會怎麽樣……但還是暴露了。内心忽而産生了不安，完了啊，就這麽說漏嘴了，他們會不會覺得有貓膩就不讓自己跟着一起了吧。
“S級别傭兵……”維爾遜細品，果然子槃接近他們是有目的的啊，便饒有興緻地問道，“那你跟着我們幹什麽。”
維爾遜設想的有兩點，一是因爲曼德拉，畢竟這貨是頂級、被全世界追殺的對象。二是因爲木槿，記得木槿說過，當時發生的事情，不能透露出去，那肯定是和當時一群穿過大漠的人的身份有關。
子槃間維爾遜問的那麽直接，但是也不知道怎麽撒謊。
怎麽辦，怎麽辦……真的要說嗎。簡直是挖了個坑，給自己跳。但是他這次來又和獵人聯盟沒有多少關系，是他自己爲了修行才來的，畢竟除掉的魔物越厲害，自己能夠獲得的修爲提升就越高。
那就照理如實回答，“當真就是爲了降妖除魔。”
維爾遜一臉滿不信任地看着子槃，“你最開始的時候，疑神疑鬼的也不知道幹些什麽，怎麽就知道跟着我們就能降妖除魔。”
因爲你們之中有妖魔。
子槃内心嘀咕，但是又無法明面表露出來，這不是側面說明自己是要前來追殺他們的嘛。
維爾遜這麽些相處下來，大體明白子槃不是個會說謊的人，和薩菲爾不一樣，所以子槃說的話，維爾遜也是信的。
如果是第一種原因跟着他們的話，那幹掉曼德拉未必對維爾遜沒有好處，最起碼是除掉了維爾遜認爲的極其危險的人物。如果是第二種原因，那就很危險了，因爲維爾遜也不清楚能牽扯到什麽事情上，和現在的大部分人一樣，一談到關于王城的事情，都在頭疼。
在篝火、星空、森林、海岸，這樣的景色下，偶爾談談心也不錯，真是不可多得的時間，仿佛那些之前經曆的驚心動魄的事件都離現在的他們十分遙遠。
總而言之，維爾遜想清楚了，反正隻要不透露任何有關沙漠的事情，他們就還是安全的。
不再逗子槃，維爾遜轉頭看向薩菲爾，“之後的一段時間，等到儀式開始的時候，我們再進入科爾尼小鎮，你看怎麽樣。”
轉瞬間，又是繞回了關于任務的話題。
“之後可能會有結界，如果不趁早進去之後要進去就很難了。”薩菲爾認真分析着，“這麽多年，不可能沒有人對科爾尼小鎮的秘密抱有好奇，而且龍涎香這個任務派發了那麽長時間了，那麽多人接受卻沒有人能夠完成它。”
“說明并不是我們想的那麽簡單的問題。”薩菲爾的分析不無道理，分析完，給出了自己的結論，“我們早點進去會好點。“
”之前我們假扮的僞裝是有效的，可以讓我們繼續混在科爾尼人群裏面，但是還是要小心一點，因爲科爾尼人肯定察覺到了有人來過，是知道有外人進來過的。”
“你怎麽那麽肯定科爾尼人一定察覺到了我們的存在。“對于薩菲爾那結界的說辭，維爾遜表示認同，但是這被察覺到了這個，他還是有點想不明白。
“最後面我們沖出海面前的震動，以及剛剛使用雲闆在海底産生的金光。我們進入那個神秘的宮殿，或多或少都會留下我們的足迹。”
子槃在一旁乖巧地擦拭佛門用具，看幾人談話。
“我們明天就去看看。”維爾遜有點不太明白薩菲爾說的話，仍認同了薩菲爾的做法。
蓋娅聽到了這些話，内心對薩菲爾的評價也越發的高了，她從現在觀察看來，覺得薩菲爾的想法、做法、以及能力，真的很适合天堂城。
如果可以……不過，還是再看看吧，現在的蓋娅早已分身乏術了，需要的是幫手，而不是增加無用的累贅。
“我都說了那麽多有關自己的事情，不如趁機聊聊有關于你們的事情怎麽樣。“子槃說完神色都亮了幾分，他打心底地對這些人抱有好奇，确實是想要了解一些這幾個人。即便這些天的相處讓子槃對他們有一定的了解，但子槃還是想知道有關他們其他不一樣的東西。
維爾遜又開始打太極，“我們隻是普普通通的傭兵而已。“
“傭兵？哪個聯盟的？有執照嗎？“子槃早就知道了這些，但是還是很好奇。
“沒有執照，但是我們是……“維爾遜瞥了旁邊的薩菲爾一眼，“是AFWP聯盟。”
并且補充了一句，“他創立的聯盟。”
“感覺還是挺不錯的。“子槃還真信了，并且殷切地開口，“真想快點看到我們聯盟的名号響徹世界。”
衆人一陣沉默。
“那我們有旗幟嘛？有勳章嗎？”子槃接着問。
篝火清清楚楚地将薩菲爾的輪廓勾畫了出來，他的微笑洋溢在臉上，“我們等拿到天堂城雇傭兵執照，再想吧。”
“哦？原來你們在做任務啊？”子槃雖然也是雇傭兵，但是對雇傭兵任務絲毫沒有去了解多少。
“你才知道呢。”維爾遜忍不住吐槽。
“那你們是在哪裏來的呢。”
“天上掉下來的。”維爾遜一本正經地接話，見話題的風向不對，立刻轉移了話題，“天冷了我困了，今晚前半夜你守夜。”
薩菲爾也閉上眼假裝呼呼大睡。
子槃一臉吃驚，你們怎麽就這麽随意……但還是乖乖照做了，順便還添了點柴火，把氛圍弄得暖和一點。
看着跳動的火舌，耳邊聽着霹靂巴的火燒着木柴的聲音，看着甯靜熟睡的那兩人的面容，子槃回憶這短短幾天的經曆，真是一群神奇的人呐。
子槃打量着維爾遜和薩菲爾的睡顔，内心的湖泊泛起凜凜波光：要是早點遇到你們，該多好。
【樓蘭西部國家的某個貧民窟】
“公子，吃飯了。”身着鬆垮寬敞衣裙的瘦弱的女子出現在門口，向裏面開口道。
她已經從這個小孩變成青年的驚訝中走出來，也忽然明白了第一次見時候，那個小孩不符合年齡的蒼桑感從何而來。
雖然她家徒四壁，但是還是收留了這個無家可歸的小孩。不曾想，這個小孩長成了現在英俊貌美的青年，跟油畫中走出來的那樣，但是她并不害怕，因爲沒有什麽比孤獨地一個人生活那樣的難熬。
坊間有無數謠傳，但沒有一個能複述出關于那場兵變、關于蘭斯洛特事情的始末。起初，沒有一個人願意去相信蘭斯洛特這樣忠軍會做出弑主的事情，直到克裏斯汀即位，大權在握，蘭斯洛特被流放。
這天下，還有誰敢不信呢。
拉美西斯回憶着之前與耶利爾由于不得已分開的場景，
“耶利爾，走吧，不要回頭，你偉大的君主是這麽弱不禁風大存在麽。”
“陛下……“忠義二字宛若烙刻在了血液之中，耶利爾吻腳禮後，淚流滿面，再擡頭時，尊貴的拉美西斯已經遠走，沒有回頭，隻聽到留下的一句話。
“你也要好好活下去，待我再次君臨天下之時，可還要你佐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