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草所料不錯,他的公子已經在等着他了。
見他進屋,才剛挑眉,話還沒有問出口,蟲草卻是比他還興奮,搶着就說了:“公子,我看到顧小姐了!”
雖說這是預料之中的答案,可遊庭鈞聽了卻覺得心頭自然而然地就是一喜;眉眼間一下子就開了,臉上的神色也是突然間就蒙上了一層喜色。
有心想問問香冷是如何說的,可沒想到卻是比那姑娘家還要腼腆,話到嘴邊卻是無論如何都問不出來了。
這倒是真心不能怪遊庭鈞,他實在是沒有和姑娘家進行交往的經驗;也不知到此時的自己該是怎樣問話才比較恰當,卻不知道事實上自己的舉動已經是有異于平時了。
好在蟲草根本就沒有發現自家公子的表情有些怪怪的,也可能是發現了但是不知道這其中的原因;畢竟他比遊庭鈞年幼許多,對很多事情還是處在無知的階段。
“顧小姐還讓我帶回了一件物什,要交給公子的。”這是大事,可千萬不能忘記;所以蟲草才剛喘了口氣,就立即向公子回禀了此事。
同時,他小心地拿出那塊舊手帕,恭恭敬敬地交給了公子。
遊庭鈞聽到蟲草的這句話,一喜;等看到半舊的手帕,一愣;等把帕子拿到手裏之後,卻是露出了若有所思的樣子。
思考了一會兒,遊庭鈞的眉頭皺得有些兒緊;蟲草見了,自己的那顆心便也不由得繃緊了。
他有心替顧小姐說上幾句,可想來想去卻不知道該說什麽;而且顧小姐也沒有讓自己帶話回來,可真是讓人着急啊。
可是,就在下一刻,蟲草便發現自家公子的臉上綻開了笑容;是那種舒心的,發自内心的,又是極爲溫暖的笑容。
雖然蟲草覺得公子和顧小姐的舉動都頗爲奇怪,可是這并不妨礙兩人在蟲草心中的光輝形象;此時見公子已經露出了笑容,蟲草的那顆心便徹底放下了。
遊庭鈞将舊帕子拿在手裏看了又看,許久,才小心地将它放入懷裏;這時,遊莊主從外面走了進來:“鈞兒,昨晚歇得如何?”
今兒早晨的時候,遊莊主是很早就醒了;可是他不敢過來看兒子,生怕兒子睡眠淺,萬一被自己吵醒了反倒不好。
所以,一直捱到了臨近晌午的時候,想想兒子終究是應該起床了;這才走到這兒,可巧,就看到了兒子和蟲草不知在說些什麽。
“父親,昨晚睡得極爲踏實,精神已是恢複了。”遊庭鈞沒來由地一慌,似乎覺得有什麽私密的事情被别人探知了一樣;臉微微地有些紅,眼睛也是躲閃着,不敢看向遊莊主。
遊莊主對兒子的表現覺得頗爲奇怪,可是此時卻不是能夠深究此事的時候;要知道這用完午膳,兒子是要繼續進考場去應考的。好在蟲草也在場,到時得了空還是可以向蟲草打探一二的。
想到這兒,遊莊主隻當沒有發現兒子的異樣:“你我父子早些用膳,下午進考場的時候也就不必太過匆忙了。”
“父親說的是。”遊庭鈞自是一口應下。
這午膳是早就準備好了,以溫潤清淡爲主,一直放在爐上溫着;父子倆就一起用了午膳,遊庭鈞再歇息了一會,又将提籃裏帶的用品複驗了一遍,這才登上馬車往考場而去。
他們不是屬于到的最早的,當然也不是最晚的;還是依着第一天進考場的樣子,驗身、驗物,然後考生進考場。
和第一天比,有些考生便有了些萎頓的感覺;還有些面容十分憔悴,此時再進場時便讓人感覺到了是在強撐着。
不過這樣的情況,每次的考生中都會出現;擔任考官的人是司空見慣了,參加考試的考生也都是有着心理準備的。
比如陶知演此時就是很憔悴的感覺,雖然經過了昨天晚上的休息,可明顯還是沒有恢複過來的樣子;特别是和顧浩弢一比較,這種感覺就更是強烈了。
顧之琛很是擔心,看着他下巴似乎隐隐泛青的樣子,這種擔心就更加明顯了;可是,想要勸他不要再繼續參加考試的話語卻是說不出口。如果兒子不能在功名路上取得進展的話,那自己和兒子該何去何從呢?
事實上陶知演也是不願意放棄的,他知道自己和母親都沒有退路,所以隻能死撐到底;否則,難道真是回到陶府,然後再過那種連顧府下人都不如的日子麽。
他知道自己的底子是差了些,如果一直呆在老家的話,确實連通過這次秋闱都是一種奢望;好在母親帶着自己到了外祖母家,同時給自己請了西席,自己在課業上才有了十足的長進。
特别是在最後的時間,自己和二表哥經常秉燭夜談,二表哥給了自己太多的指點;這才讓自己有了信心,相信自己一定能通過這次考試的。
顧浩弢看着表弟的樣子也很擔心,可是進了考場,還是不要随意交談的好;因此也就隻能擔心而已,便還是折進了自己的那間小屋。
這幾日,松鶴樓的生意清淡了許多;不過和其他的酒樓相比,還是屬于極好的了。
隻是往常在一旁坐着拿号排隊等空桌這樣的現象是看不到了,但是座無虛席還是能夠保證的;不像有些酒樓,跑進去就是冷冷清清的感覺。
其實不僅僅是酒樓的生意不行,各行各業的店鋪生意都是不行;除了京城,梁國其他地方的店鋪也是這樣的情況。
這幾日各處都在進行着秋闱,上至朝廷下到百姓的心思可都是在這個考試上;即便各個店鋪的掌櫃夥計,又有幾個是不在關心秋闱這事的呢?
所以,大殿下并不着急。
本來一直是忙得腳不沾地的感覺,趁這幾天難得的空閑可以稍稍地喘口氣;正好可以看看莊園裏這些精衛的訓練情況,也看看自己手裏的實力到底有了多少長進。
從齊國傳回來的信息說王後自從回國後,是莫名地安靜;非但沒有去尋釁過齊王,甚至整個人都收斂了不少。
自己聽了卻是有種隐隐的不安,總覺得是大暴雨來臨之前的那種平靜;給人造成一種假象,可到時卻打個措手不及。所以,自己這兒是必須要抓緊訓練的。
還有這幾日正好是梁國在進行鄉試,自己倒是覺得其中有一些是可以借鑒的地方;等回到齊國後,自己也可以在這個方面進行一些改進。
隻是,一切都要等到塵埃落地後才能動作;就不知道齊國的那位王後,此時的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麽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