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這一次,大殿下并沒有猜對王後的用意到底在何處?王後如此按兵不動,不是因爲接下來會有什麽大的動作,而實在是在暗自惶恐着。
這份惶恐,一方面來自于齊王,另一方面卻是來自于梁國的三皇子;而所有惶恐的根源,隻是在于自己的那根金钗被自己給弄丢了。
自己直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把那根金钗藏得好好的,怎麽就會丢了?是無意中被順走的,還是本來就是沖着這根金钗來的?
如果,這根金钗的秘密被大白于天下的話,自己的處境将變得極爲糟糕,甚至可以說是會陷入絕境;既會受到齊王的追擊,同時也會失去國師的庇護。如果真有那一天的話,自己都不知道,普天之下還有什麽地方是可以讓自己得以藏身的。
眼下,金钗在三皇子的手裏,可恨他還一直拿這事來要挾自己;自己也曾懷疑過金钗在三皇子的母妃玉妃的手中,可是卻苦于那也是在皇宮裏,而且玉妃又被軟禁着,所住的地方戒備自然是比以前要森嚴好多,手下的暗影想了好幾次方法都無法混進去。
所以,這根金钗至今還沒有回到自己的手裏。
還有可恨的,是自己的那個二兒子,隻知道吃喝玩樂一點都不能替自己分擔掉一些事情;單從能力上講,他确實是比不過大兒子的。隻是可惜,大兒子是齊王的兒子;而他則是國師的兒子。
所以,因着自己對齊王的厭惡,自己還是選擇了扶持二兒子。
想到了二兒子,王後不由得想到了他的生父,也就是齊國的國師;是的,一點都沒有弄錯,當初國師和自己在一起,然後就有了這個齊國的二殿下。
當年,自己和國師交往後,将最重要的證據放在了那支金钗裏;自己也曾明确告訴過國師,自己的手裏有着和他交往的證據。
這許多年,國師也曾勸過自己對權勢放手,特别是勸過自己對大殿下放手;甚至還曾親口說過,二殿下并沒有治國之才,齊國的王位如果傳到二殿下的手中,那絕對是一大禍事。
可是,每次隻要自己提及那支金钗,也就是提及倆人交往的證據,國師便會閉嘴不再說什麽;而且還會默默地支持自己的所作所爲,雖然自己知道,在他的内心其實是極爲反感這樣做的。
眼下,國師還不知道自己把金钗給弄丢了;如果他知道了,會怎樣呢?
王後越想越怕,心中的恐懼就像是潮水一樣,一波又一波地湧動着;可是眼下,自己卻是壓根就想不出一絲的辦法來。
王後看着銅鏡中的自己,隻覺得自己的臉上寫滿了滄桑;眼神空洞而無助,有一種深深的倦意在其中忽隐忽現。
王後疲憊地閉上了眼睛,她真心希望自己能夠永遠像這樣;一直地閉着眼睛,不用再看外面的一切,也不用再去思考所有的事情。
可是,這終究隻是希望而已;許多事情還是需要自己去面對去解決的。王後無奈地睜開眼睛,卻突然發現她的身後站着一個人。
“啊!”由于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王後顯然是被驚吓到了;等她反應過來身後那人是誰時,早已是尖叫了出來。
“拈花,莫怕!”國師見王後被驚吓到了,不由自主地深深懊悔起來;一面趕緊出聲勸慰,一面在心裏埋怨自己做事太孟浪了,怎麽也不先通報一聲再進來的。
“國師,你怎麽來了?”好在王後很快就平靜下來了,招呼國師坐下。
這兒是王後的寝宮,宮内服侍的也都是王後的心腹;對于國師和王後的關系,大家自然是心知肚明的。
所以此時見國師到來,下人們早就全部退了下去;這是在主子面前當差的基本素質,等到主子自己開口趕人的時候那就太晚了。
是以此時,整個寝室内就隻有國師和王後兩個人。
“拈花,剛才吓到你了。”國師頗有些愧疚。
“拈花”是王後的閨名,他一直喜歡用這個閨名來稱呼王後。
王後幾不可見地皺了下眉,隻是稍縱即逝的動作,所以國師并沒有覺察。
當初也是一個偶然的機會吧,讓國師知道了自己的閨名;從此後,他便一直喜歡這樣來稱呼自己。
每次和他在一起的時候,聽到這個稱呼,自己一直都是脈脈含情的樣子;其實他不知道的真相是,每當他這樣叫她的時候,她的腦海裏都是把他幻想成了自己的遊師兄!
“無妨。一開始因着沒有提防,有一點點害怕;不過看清是你,這心便是定了。”因着還要借用國師的勢力,王後此時還是一幅乖巧的樣子;邊說邊将身子朝國師靠了過去,完全是一幅小鳥依人的感覺。
當然,王後的話虛虛實實,可也沒有完全欺騙國師;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爲國師如此通透聰慧,又豈是那麽容易被騙的?
可是這次,國師的反應也有些異于往常。
“拈花,你有心事。”國師自然地伸出手摟住了王後的肩膀,然後開門見山地說道。
對于眼前的這個女人,國師自認還是很了解的;這段時間見她行事相當地一反常态,便知道她是遇到了棘手的事情。
王後一驚,沒有馬上說話。
國師方才說的這句話,表明他已經覺察了自己的一些異常;可是,他對事情到底是知道了多少呢?是完全掌握了情況還是在試探自己?
還有,如果他知道那份能夠威脅到他的證據被自己給弄丢了的話;他會不會從此就不再幫自己了?還是有更爲可怕的後果,他會不會先下手爲強,直接将自己給滅了,從此以後高枕無憂?
對于國師的心思,王後是不清楚的;所以她隻能以沉默來應付,直到國師再次開口。
“拈花,和你認識這許多年,你其實一直沒有把我放入心裏吧;其實我隻是想對你說,隻要有我在,便會護得你一份安全。”
國師慢慢地将王後的身子扳向自己,雙手搭在王後的肩膀上,直視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着。
王後震驚地看着國師;兩人相處這些年來,國師還是第一次這樣認真地表達着自己的情感。
“有什麽事情就說出來吧,兩個人一起想,總會有解決的法子的;我也不催你,等你想好了再告訴我,我先告辭了。”
國師不顧王後的愕然,繼續微笑着說完;随後,他将王後的身子輕輕朝自己拉過了一些,又輕輕在王後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便起身走了。
王後目睹着國師的背影,淚水瞬間就湧上了眼眶;她确實很是感動,隻是她還是不能決定,是否要将事情的現狀悉數講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