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我不想看到他好過!”
“不行!真沒有更小的了。”
“你個丫頭,小聲點,别吵到那邊鄭老闆。”
小九和羅蟹在櫃台那邊的争執聲,吸引了劉璃和鄭天養的注意力。
本來,
鄭天養都轉身向外走了,腳步賊快,耳朵賊背,既不打算停,也不打算聽;
本來,
劉璃都打算追上去,還做好了肥羊拔毛剝皮眼瞅着下鍋了,結果長出翅膀撲棱撲棱飛走的心理準備。
雙方都不知道的是,
隻要那頭的争執晚上一秒,他們就會明白彼此心中無數複雜的念頭,是怎樣無謂的精神内耗?
簡稱兩隻戲精的雞同鴨講!
現實并沒有如果,小九和羅蟹成功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力。
鄭天養第一時間皺眉,無奈地停步,心道:“難不成連個不起眼的小人情都賣不出去嗎?”
同時也恨上了羅蟹。
羅蟹要真壞了他的事,鄭天養是不介意拿出年輕時候的手段,讓羅蟹知道什麽叫做生死兩難!
劉璃則是一聲MMP不知道當不當講。
……總不能肥羊沒宰到,點心也吃不成吧。
……不是有人幫忙買單了嗎?這個羅蟹還在鬧什麽?
這邊一留心,小九和羅蟹那頭的情況自然盡入眼簾和耳中。
劉璃一邊看着聽着,一邊挪動腳步靠了過去。
小九深呼吸着,按捺着暴躁解釋道:“羅先生,真不是我們不幫忙,給您準備的就是最小号的棺材了。”
羅蟹背對着劉璃和鄭天養,沒察覺他們靠近了過來,壓低了聲音說道:
“你們搞喪葬的太黑了,一口破棺材闆子那麽多錢,弄小一點,收便宜點。”
小九哭笑不得:“可是,我們給安排的真的是最小的了,剛您也看到圖片了上面标着尺寸,不信我帶您去後頭看看實物。
以您女兒的身材,停進去正正好,再小就裝不下了。
再說了,這錢不是那位鄭總幫您付了嗎?”
小九沒說的是,棺材的價格高低跟大小沒有一毛錢關系,隻跟材質啊,設計啊,以及定價時候老闆的心情有關。
主要是劉璃這個老闆,鄭天養這個冤大頭,都站在她對面呢。
于是,小九隻能那麽問。
同時,也問出了一米開外靜聽着的劉璃和鄭天養的心聲。
羅蟹沒給她這個解釋的機會,整個上半身趴到櫃台上,說道:
“這你就不懂了吧,老叔教你個乖。”
“你給我弄個小一點的棺材,價格往下壓壓,單子就按照現在的單子開,差價你回頭退給我。”
“一來一去,錢不就出來了嗎?”
小九:“……”
劉璃:“……”
鄭天養:“……”
敢情跟這玩采購員那一套呢。
羅蟹見把小九說無語了,他反倒是得意了起來:“小丫頭,懂了吧?你要學的還多着呢。”
“就按叔說的辦。”
“至于放不下,怕什麽放不下,蜷一蜷,擠一擠,實在不行的話……”
羅蟹用極緻淡漠的語氣說道:
“把胳膊掰折了,
把膝蓋敲碎了,
總能塞進去的。”
小九雙手捂口,不敢置信地看向羅蟹。
這是……親爹?
就是對貓貓狗狗,也做不出這樣的事情吧?
劉璃在一秒鍾前,還在哭笑不得,此時冷不丁地就像是被人拿橡皮擦,在臉上狠狠地擦過,
一切情緒、表情盡數抹去,
代之的是一股寒意遊走全身,冰寒徹骨。
他,是怎麽用那麽淡漠的語氣,
說出那麽殘忍的話?
針對的對象,還是自己的親生女兒?!
劉璃想要怒罵,卻被那股悲涼堵在胸口,嘔之不出,咽之不下。
呼吸都有些困難。
她用力地吐着氣,眼中噴火地看了身旁鄭天養一眼。
鄭天養也有那麽一刹那的震驚,隻是經得多,遇得多了,什麽畜生沒見過,很快恢複了平靜。
“沒有人性”,這個說法本來就是對人說的,
沒有人會對一條狗說它沒有人性,
而沒有人性的人,卻比比皆是。
他收到劉璃的眼神,瞬間會意,輕咳一聲,提醒了前面的羅蟹。
“啊,鄭老闆,您談完事了啊。”
羅蟹飛速轉身,點頭哈腰。
同時,他用自以爲隐晦的眼神,不住地向小九使着眼色,似乎是在讓小九不要把剛才的是話說出來。
鄭天養從鼻子裏“嗯”一聲,越過他直接對小九說道:“确定好了嗎?付賬。”
當着鄭天養的面,羅蟹屁都不敢放一個,雙手都沒處安放,像是個老實巴交的農民。
小九氣呼呼地瞪了羅蟹一眼,用力地點頭:“全都好了,這是單子,鄭先生查看下看有沒有異議。”
她連決斷權都給了鄭天養,實在不想跟羅蟹糾纏了,晾羅蟹也不敢跟鄭天養提剛才那些“建議”。
鄭天養直接把單子拉到最後看了一眼金額,麻溜地掏出手機付賬。
他同時還給羅蟹轉了一筆,快刀斬亂麻地道:“老羅,這錢就當是我給的份子錢了。”
按理當說的“節哀”兩字,即便是以鄭天養的涵養,他也沒能說出口來
這哪裏哀了?
這哪裏需要節了?
看那喜笑顔開的樣子,劉璃就恨不得給他鼻子上來上一拳。
“呼!”
劉璃長出了一口氣,恨恨道:“便宜他了。”
也松了口氣。
“變美變漂亮”的遺體和後事,總算是有驚無險地到了手上。
隻要等沒外人了,劉璃就可以馬上進行一次抽取。
希望這回能出個好東西,平複下今天不順的氣。
劉璃這會兒,說不出是氣悶,還是急着去抽取收獲,忽然就沒了心氣跟肥羊糾纏了。
她自我安慰道:
“少賺就少賺點吧,好歹在‘變美變漂亮’那邊找回了點損失。”
“不折騰了,回頭等系統大大把‘砸場哥’快遞過來就是了。”
沒了想宰肥羊的心思,劉璃再看鄭天養就覺得有點礙眼了。
雖然老帥哥一枚,流行的大叔款,但想到他兒子那麽讨厭,劉璃心中全無波瀾,有的隻是疏離和不耐煩。
鄭天養這回沒有會錯意,準确地把握住了劉璃傳遞過來的意思:麻溜的,可以滾蛋了。
“我剛才果然沒有會錯意。”
“這個魔都琉璃已經不耐煩了。”
“砸錢肯定沒用,我要怎麽才能打動她,拿出真本事來處理鄭吒的後事。”
“不行,回去得再問問老龍,那真的會影響到我身上嗎?”
鄭天養面色不改,在短短幾秒鍾裏腦子裏轉過無數個複雜的念頭,同時向劉璃告辭。
另一邊,小九拿出合同給羅蟹,羅蟹看都不看一眼,草草地簽字,就打電話給兒子報喜去了。
這一頭,劉璃本着禮貌送鄭天養走到門口,剛互相告别,她回頭就準備再送羅蟹這個瘟神。
就在這時,
羅蟹扯着嗓子打電話的聲音,不住地傳入劉璃耳中:
“兒子,我跟你說,好消息啊,爸這趟來魔都來對了。”
“弄了些錢,回去可以給你在縣城買個房子。”
“啥?問你姐?帶回去幹嘛?”
“這麽遠的道,車費挺貴的。”
劉璃聽在耳中,多少有些欣慰,堵在胸口的氣消散了一些。
這是當弟弟的,在關心姐姐的後事,
希望把姐姐的遺體帶回去。
一大家子裏,當老子的極品,當弟弟的熨帖,知道關心姐姐,也可以。
至少沒那麽窒息。
劉璃欣慰的同時,那邊的電話還在繼續。
她約莫聽出羅蟹的兒子是縣城裏的教師,還在争取編制的那種,羅蟹引以爲傲。
“她個賠錢貨,不孝女,不肯老老實實回來嫁人工作,賺點錢補貼給自家弟弟,幫着帶帶侄子,孝順孝順老爸,現在好了死外面了。”
“還帶回去幹嘛?不夠丢人的。”
“兒子,你留點神,在學校裏面别漏嘴了,讓人知道你有這麽個姐,回頭在同事裏擡不起頭。”
羅蟹說着說着,突然壓低了聲音:
“什麽?冥婚?”
“兒子你的意思是把你姐的骨灰帶回去,配冥婚?給校長家親戚是吧?這個好這個好。”
“兒子你趕緊問問,隻有骨灰行不行?”
“行的話就幹,不行就算了,挺多錢的,拿來給你買房子的,不能退了。”
“對對對,你趕緊問問,完了跟爸說。”
“算了,不用說了,爸先把骨灰要來,到時人家要是不要,爸路上再給揚了就好。”
羅蟹挂斷電話,臉上全是慈祥、滿足,
有錢給兒子買房,
還能幫兒子打通關系,
他很驕傲,很自豪,并且不覺得有什麽不對,有什麽不能對人言。
“我……”
劉璃咬着牙,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隻覺得,之前的那點欣慰,全是踏馬的喂了狗。
“氣死我了啊啊啊!!”
“這要是讓你們好過了,我踏馬都沒臉從大漂亮那裏抽取。”
劉璃感覺自己就要炸了。
兩步開外,本來已經走了的鄭天養,又轉身回來。
眼中在放着光。
“機會!”
“這是跟魔都琉璃修複關系的好機會。”
“順了她的意,替她出了氣,好歹給下次争取留個善緣。”
鄭天養主動開口:
“劉小姐,需要我做點什麽嗎?”
劉璃擡頭看了他一眼,心中狐疑:“這貨怎麽這麽積極主動,嗯,除了交錢當肥羊。”
……算了不管了,隻要那個人渣一家子好過,我就渾身難受啊。
劉璃幹脆利落地道:“我不想看到他好過!”
“我說的是,他們一家子!”
鄭天養幹脆地點頭,掏出了手機:
“如你所願!”
“五分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