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213，本尊救她出宮？
不過她現在的重心要放在說服錦瀾身上，對其他的倒也沒有那麽在意了。
與前一次不同的是，這一次在貼身太監的引路下，阿茶是從大路走向錦瀾的寝殿。
一路上，她見到了不同宮殿的繁華與衰落。
越是往皇宮的深處走，衰落的迹象就越明顯。
唯獨錦瀾的寝殿不同。
雖還未走到，但一眼望去就能看見其中蘊藏的生機。
在這群狼環伺的深宮之中，她能擁有這樣一方天地，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從這點就足以見得長公主對錦瀾在宮中的生活是暗中花了不少心思。
阿茶也有些不理解，這一對昔日的好友，明明那日互相都已經知曉了真相，但爲何關系還一直這般僵持着。
這樣想着，就走到了錦瀾的寝殿前。
“神女大人，錦容華的寝殿到了。”
“陛下有吩咐，老奴就不進去了，就在門前等您。”
阿茶深深地看了貼身太監之後，随意地點了點頭。
“本尊知道了，你且在門前等着本尊就是。”
畢竟連她自己都還不知道，她跟錦瀾的對話要持續多久呢。
不過在她的手剛剛放在寝殿大門處準備敲響的時候，大門就自己打開了。
“請進吧。”
錦瀾的話語間帶着明顯的克制，爲的就是做給貼身太監看，表明與阿茶的不熟。
等到阿茶的腳剛剛邁進去，大門立馬就合上了。
錦瀾在看向她的時候就已經帶着幾分淚水，“神女大人，你終于來了。”
這話倒是讓阿茶很意外。
看來自從那日自己離開之後，錦瀾自己也想了很多啊。
不過錦瀾的視線卻一直朝着自己的身後看去，似乎在尋找着什麽人似的。
她的這些動作自然瞞不過阿茶。
“别看了，長公主并未與我一同前來。”
話雖然說得有些殘忍，但着也不失爲事實。
随着她話音的落下，錦瀾收回了視線，眸中也多了幾分落寞，迅速地垂下了腦袋。
“神女大人，那你今日爲何獨自前來？”
阿茶倒是沒想到她會直接問出來這個問題，在輕輕挑了挑眉之後，就直接朝着茶室走去。
“我有些渴了，上次沒來得及好好品一品你這裏的茶水，不知今日可還有機會能再品一次？”
錦瀾在微微失神之後，回答了她的問題。
“那是自然，神女大人願意來我這宮中品茶，是我的榮幸。”
聽她驟然跟自己這般客氣，阿茶還有些不習慣。
“你不必與我這般客氣，一切如常就好。”
開玩笑，她今日來找錦瀾的目的可不少啊。
一是要盡量疏通長公主與錦瀾之間的關系，二是要說服錦瀾去對付狗皇帝。
第三點倒是有，隻是還得看機緣。
畢竟那第三點是她準備從錦瀾口中打探到關于南蠻族的一些消息。
錦瀾低垂着腦袋，帶着幾分幽怨，與前一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神女大人是皇帝親封的神女，我如何能不客氣呢？”
聽她好端端突然帶着幽怨的語氣提起狗皇帝，阿茶很是不解。
“今日我是尋了個由頭，故意跟皇帝提起要來見你，你不必對我心懷不滿。”
“想必我今日的來意你也猜到了幾分吧？”
反正都是已經見過一次的熟人，把話都直說了，也不會有什麽。
她都這樣說了，錦瀾在陷入了短暫糾結之後，很快就說出了自己的問題。
“不知神女大人爲何會再來見我？”
自從上次神女與長公主走了之後，她就一直患得患失。
在她的感覺裏，長公主似乎是來過，但似乎又并不曾出現在她的寝殿之中。
不論是長公主的話，還是那段往事的真相，都讓她很恍惚。
似乎這些都是假的。
她更是認定了長公主對她已經失望至極，此生都不會再見她一次。
結果神女獨自一人前來，倒也對上了她的猜測。
阿茶暗暗歎了口氣。
這些年錦瀾在深宮之中也得了一片安甯，心思還是太過單純了些，将什麽都寫在面上，讓人一眼就能猜透。
有些話還是得跟她明說，不然她又會胡思亂想。
“錦瀾，今日來見你是我一人的主意，長公主并不知曉，你不必多想。”
這話讓錦瀾猛地擡起了頭，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
“那神女大人你……”
“我是特意來找你的。”
話都已經說得直白到了這種程度，阿茶不信她還是會不正面面對。
懷着這樣的心思，阿茶就直直地看向她，就看誰先妥協開口了。
在經過片刻的沉默之後，終究是錦瀾先開了口。
“神女大人，其實那日你與長公主的對話，我都聽見了。”
“嗯，我知道。”
廢話，那日她可像是個夾在一對好友之間的第三人似的，親眼見證了她們之後的對話，她能不知道有這麽個環節嗎。
“那我想聽聽你的想法。”
阿茶覺得還是直接把自己的目的直說比較好。
都已經是老熟人了，倒也沒那個繞彎子的必要了。
可錦瀾卻又沉默了。
她死死地抿住了自己的嘴唇，不願開口。
阿茶沒催她，就隻是這樣靜靜地注視着她，然後悠閑的喝着茶。
其實對她的反應，阿茶是能理解的。
不論再怎麽說，這都是牽扯到一段比較複雜的往事。
“神女，其實我覺得很可惜。”
可惜？
阿茶很驚訝這話從她的口中說出。
而錦瀾就像是沒有注視到她視線似的，目光透過她，回到了從前。
“如果當初我早些知道了他早亡的消息，那我也不會回到族中。”
“可能我還是會入宮做女官，借着這個名義去逃離我那身爲南蠻族聖女的命運。”
“但無論如何，我一定不會進宮成爲皇帝的嫔妃，更不會被困在深宮這麽多年。”
“最重要的是，長公主她也不用爲了我去犧牲她的幸福。”
“我與我的少年人感情深厚，我知他爲了護住我，主動去求長公主幫幫我。”
“長公主與我友誼長存，我也懂她爲了踐行對我那少年人的承諾，爲了挽回我的性命，去選擇犧牲了自己。”
淚水已經迷蒙了錦瀾的雙眸，她的嗓音帶着哽咽和無助。
“所以我覺得太可惜了，當初他們但凡自私一點，都不會爲了我去犧牲那麽多……”
話聽到這裏，阿茶很很感慨。
所謂命運弄人說的也就是這般了。
一個是情深義重的少年郎，在亡故之前都不忘給自己心上人的至交好友托信，隻爲能求得心上人的安好。
另一個是爲了好友甘願付出，不惜用自己的幸福在偌大的深宮之中爲好友換來一片安甯。
可偏偏他們都付出了太多，從未問過當事人的想法，更從未考慮過自己。
于錦瀾而言，他們這何嘗不是一道甜蜜的枷鎖呢。
無論站在誰的角度來看，他們隻是被命運推動着做下了那個選擇，真正選擇的權利從來不在他們自己手中。
少年人無法與心愛之人厮守一生是如此，長公主被迫與好友決裂是如此，錦瀾宮門緊閉久居深宮亦是如此。
眼看着她已經哭成了一個淚人，阿茶心中也很不是滋味。
但她沒忘記自己前來的目的。
“錦瀾，要是現在将選擇的權利放在你手中，你會如何選？”
其實有些話秦芷并沒有說得太明白，但錦瀾還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現在一邊是長公主需要安插一個親信之人在皇帝搜集消息，另一邊是安守在寝殿的這一方天地不問世事。
後者就意味着這麽多年的安逸生活會煙消雲散，前者卻意味着在幫助自己好友的同時還能重獲自由。
隻是這份自由于自己而言是幸運也暗藏殺機。
她該如何選呢？
錦瀾沉默在原地，默默地思量着。
阿茶也沒開口，隻是靜靜地等着她的回答。
屋内寂靜無聲，但她們的心中都湧起了驚濤駭浪。
“神女大人，我知道該如何選了。”
錦瀾過了好一會堅定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願意踏出這寝宮。”
踏出這寝宮，成爲那隻放在皇帝身邊卻隻能被長公主執掌的最爲鋒利的長劍。
昔日長公主爲了她犧牲自己往後的幸福，那她今日走出安逸又何妨。
況且萬一要是計劃成功，她還能徹底踏出這皇宮，重獲自由。
不管怎麽算，她都不虧。
想到這一點，她輕輕擦去了自己眼邊的淚水，綻開了一個明媚的笑容，重複了一遍自己想法。
“神女大人，我願意踏出這寝殿！”
阿茶怔住了，恍惚着沒有回答。
她隻覺得錦瀾的笑容就像是充滿了某種生機與活力，能在最寒冷的冬日給讓帶去一抹溫暖與希望。
阿茶回過神來，嘴角噙着一抹淺笑回應了她的話。
“好，我會助你踏出這寝殿。”
“隻是不知你可願去到那狗皇帝身邊，重新奪得聖寵？”
條條大路通羅馬，她們有不少法子都能将錦瀾安插在狗皇帝身邊傳遞消息。
所以阿茶還是想盡可能的尊重她自己的意願。
“我願意去重新奪得聖寵！”
這一次的錦瀾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回答得堅定而又誠懇。
當年長公主都能爲了她去舍下幸福，如今她更是不能退卻啊。
安然在深宮中享受了這麽多年的安逸生活，她也該做些什麽了。
見她自己都願意了，阿茶也不多說什麽了，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其實你也看見了，今日是狗皇帝的貼身太監帶我前來，狗皇帝也知我見了你。”
“在這之前，我見了狗皇帝，忽悠了他你因着沒有聖寵，對皇室中人帶着怨氣，影響了他的紫薇星衰微。”
“同時我也告訴他解決之法是重新給你寵愛。”
“所以在不久之後，狗皇帝應該就會派人将你接去他的身邊。”
阿茶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錦瀾也聽明白了。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震驚地看向阿茶。
“神女大人，所以你一早就算計好了我會這樣選嗎？”
阿茶并沒有否定，直接認下了。
“對，我是帶着答案前來找你的。”
就通過她上次與錦瀾的交談與對錦瀾經曆的了解，她确實是賭了一把。
所以她賭錦瀾是個有情有義，心中有着自己的原則與底線。
更賭錦瀾一定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很顯然，她賭成功了。
錦瀾在聽了她的話之後并沒有怪她，反而莞爾一笑。
“神女大人果然神機妙算，實在讓我佩服。”
驟然得了誇獎，阿茶倒是難得的漲紅了臉。
“那就這樣說定了，你且在寝殿之中等着狗皇帝的安排吧，我和長公主也會在暗中派人手接應你。”
“好，我會做好準備的。”
阿茶點頭應了下來，卻還是不忘提了一句。
“今日我來見你的事情，長公主一定會知曉，那你可願再見一見她？”
上次長公主與錦瀾不歡而散，這次錦瀾主動願意踏出寝殿，要是能與長公主見上一面，将前塵往事都說開了也好。
“神女，我……我還是不……”
話都到了嘴邊，但錦瀾自己還是停住了。
她也沒想好，自己到底要不要再與長公主見上一面。
“罷了，待你想好了之後再派人通傳于我吧。”
阿茶還要去找長公主商議明日的事情，就不宜在此久留了。
“狗皇帝近幾日還在吃齋淨身，暫時不會對你有什麽動作，他應該隻是會将你從這寝殿之中接走，你隻管放心就是。”
“嗯，我記下了。”
阿茶的腳步本來都邁出去了，但陡然想起明日太後要搞的認親儀式，心中升起了一點小小的想法。
“要是今晚狗皇帝就将你接出寝宮，你可以借着想與旁人打好關系爲借口，明日去參加太後舉辦的認養儀式。”
“到時候長公主也會在場，你們或許可以好好聊一聊。”
錦瀾微微垂下了眼眸，極小聲的道了句謝。
“多謝神女大人好意。”
阿茶沖她擺了擺手，擡腳就走出了茶室。
貼身太監還在寝殿門前等着她，一見到她走近，滿是激動的就迎了上來。
“神女大人，那錦容華可是……”
阿茶大步往前走着，腳步越走越快。
“本尊已經爲錦容華施展法術了，現下她對陛下已經沒了怨氣，你回去告訴皇帝，盡早将她接出着寝殿，早些恢複聖寵吧。”
說着，阿茶猛地就停住了腳步，定定地看着貼身太監。
“你且告訴皇帝，要是他不想讓紫微星繼續衰微下去，那還是盡快按本尊說的去做吧。”
“對了，本尊回府還有事，就先行離宮了，你也一并轉告給皇帝吧。”
她才懶得去再見一次狗皇帝那醜陋的嘴臉呢。
最近她算是發現了，每見一次狗皇帝，那狗皇帝就離譜幾分。
不僅問的話越來越牛頭不對馬嘴，甚至連說出口的話都像是沒經過大腦一樣。
跟狗皇帝那樣的人相處起來她是真心覺得心累啊。
再說了，錦瀾到底是長公主的朋友，今日錦瀾做了這樣的決定，她怎麽也該盡快去告訴長公主。
懷揣着這樣的心思，阿茶就急急忙忙地出了宮。
還沒等她到長公主府，就在半路上碰見了正從各個皇子府宣讀完懿旨準備回府的長公主。
“阿茶同志，你怎麽現在才在此處？”
長公主原本想着在自己離宮之後沒多久，阿茶也應該是擺脫了狗皇帝，早早地離宮了才是。
阿茶悄悄給她使了個眼色，微微搖了搖頭。
“本尊乏了，還是去你府上再說吧。”
到底是在大庭廣衆之下，她要是把話說出來了，難免會被有心之人聽去，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兩輛馬車一前一後，很快就到了長公主府上。
她們一下了馬車，就直奔前廳而去。
等到閑雜人等都出去，阿茶直接就說明了自己在宮中發生的事情。
“長公主同志，我今日在宮中去見了錦瀾。”
這句話在長公主聽來簡直掀起了驚濤駭浪。
“什麽？你去見了她！”
“對，我不僅見了她，還是得了狗皇帝首肯的。”
好家夥，這話一說出口更是讓長公主整個人都炸了。
“你爲何要去見她？爲何還要得狗皇帝的首肯？”
這還是阿茶第一次看見長公主的情緒這麽失态，在心中默默歎了口氣。
“長公主同志，你也知道我們的計劃進度必須要加快，所以在狗皇帝身邊一定要安插一個我們親近的人手。”
長公主的眼眶泛着微紅，質問的音量也小了些。
“所以你就選了她嗎？”
“不是我選了她，這是她自己的選擇。”
“我的确是先忽悠了狗皇帝，才去見的她，也是是帶着答案去見的她。”
阿茶的語氣也放緩了下來，說得有些沉重。
“但你也清楚她的性格，要是她心甘情願做下的決定，她還會聽旁人的勸阻嗎？”
長公主沉默了。
是啊，她比如何人都清楚錦瀾的性格。
錦瀾不願的事，就算是旁人拿刀架在她的脖子上，也很難改變她的主意。
但要是她自己願意去做的事情，不管前路有多艱險，她都一定會去做。
“那我們當真能保證她的安全嗎？”
這句話将人問住了。
一時間大家都沉默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