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臉上神情一僵。

秦宴一直看着萌萌那邊，沒發覺他的異常，還在勾唇揶揄地笑着：“我看着書包都快要被撐破了。”

小蘿莉将那粉色的書包拿到身前，白嫩的小手在上面拍了拍，烏黑澄澈的眼眸亮晶晶的，小奶音歡喜又清脆：

“四舅舅，這是我給六舅舅帶的禮物哦，你要看一下嗎？”

“什麽禮物？”

秦宴好奇中又有點吃味，他都沒收過萌萌的禮物呢。

整個家裏，大概也隻有秦霄和秦淮收到過，秦霄是因爲過生日，萌萌送了他一個奧特曼，還是他付的錢。

秦淮他憑什麽？不就斷了兩條腿嗎？這還是他自找的，而且現在腿不也治好了？哪來的那麽大臉，還要收萌萌的禮物？

秦宴神情不善地看着秦淮。

秦淮見萌萌要打開書包，伸出手去，慌亂地阻止她：“诶，萌萌，别……”

萌萌果真停下了手，這畢竟是給六舅舅的禮物，就是六舅舅的東西了，六舅舅不想，确實不可以給别人看，電視上說了，這叫尊重他人隐私。

“什麽東西？怎麽這麽神神秘秘的。”

秦宴看了看秦淮，又看了看萌萌，狐疑地開口，“怎麽？秦淮能知道，四舅舅不能知道？都是當舅舅的，萌萌你可不能這麽偏心。”

小姑娘面露爲難，看了他一眼，小小聲說：“可是……這是給六舅舅的，六舅舅不想給你看……”

秦宴唰的一下，眯起眼睛盯着秦淮，仿佛他是什麽十惡不赦的壞人。

秦淮：“……”

頂着秦宴的死亡視線，秦淮慫了，苦兮兮道：“四哥，不是我不想給你看，我是想勸你别看，這不是什麽好東西……”

“六舅舅，我不準你這麽說小辛阿姨！”萌萌第一個出來反駁和維護。

秦淮：“……”

秦淮噎住，大概頭一次體會到，他之前無腦維護霍辛，不準秦母他們說霍辛壞話時，秦母他們哽住的心情。

秦淮像是想到什麽，突然眼前一亮，猛地改變了主意，“這樣，四哥，光是看有什麽意思，不如我送你幾個吧。”

秦宴還沒收過萌萌準備的禮物呢，聽秦淮的意思，似乎禮物還不止一個，被醋意籠罩的同時，正要答應下來，卻見萌萌将頭搖成了撥浪鼓，将手裏的書包護得死死的，

“不行不行，這是小辛阿姨，六舅舅你不能送給别人，你不是最喜歡小辛阿姨了嗎？”

如果說，剛才那個“小辛阿姨”秦宴沒多想，現在這句話，卻讓秦宴猛地反應過來。

他神情猛地變了變，“霍辛？”

“這是霍辛送的？”

秦宴臉色陰沉下來，一把抓住秦淮的領口，“爲了收到霍辛送的東西，你連萌萌都能利用，你他媽還是人嗎？！”

“不是，四哥，這不是小辛送的，真的不是！四哥你信我……”

察覺到領口上傳來的力度越來越大，秦宴臉上的表情也越來越沉，秦淮連忙看向他身後，嗓音像是漏風似的，沙啞着說：“萌萌、萌萌你快幫我解釋一下！我、我快喘不上氣了……”

“四舅舅，你别生氣，這确實不是小辛阿姨送的！”

萌萌看着不對，趕緊上前拉架，但她人小，繃直了手臂，都碰不到秦宴的手，隻能轉頭抱住秦宴的腿，仰着腦袋，小奶音喊着：“我可以作證的！四舅舅，你知道的，我從來不騙人的……！！！”

秦淮察覺到秦宴手上的力氣小了些，表情也有所好轉，心底總算是松了口氣，就聽小姑娘又在自顧自地說：

“……這隻是小辛阿姨而已，因爲六舅舅每天都要看着它，還要抱着它睡覺覺，所以我就又送了幾個……”

“……”

領口處傳來的窒息感猛地襲來，秦淮眼前一黑，差點昏過去，“萌、萌萌，閉嘴吧……求你了……”

“嗯？”小蘿莉抱着秦宴的腿，他身軀擋着，看不到發生的事，她仰着腦袋，說，“六舅舅，我在幫你呢。你現在有沒有感覺好一點？”

“……”

好一點沒感覺到，快死了倒是真的。

在秦淮即将要昏過去的最後幾秒，秦宴松開了手，往後退，萌萌看過去時，秦淮倒在病床上，腦袋枕着白色枕頭，大口呼吸，直喘着氣。

“六舅舅，你要睡覺覺了嗎？”

小姑娘睜着烏黑澄澈的大眼看着趴在枕頭上閉眼的他，見他大口吸着空氣，就是不回，“你真要睡覺覺啦？”

“六舅舅，你先别睡！”

她連忙跑去将自己的書包拿了過來：

“你要哪個小辛阿姨陪你睡覺覺？我這次帶了好多個小辛阿姨，還是說你要它們一起陪你睡覺覺？”

秦淮：“……”

“萌萌！”

秦宴見她掏書包，不贊成地想阻止她，看到那書包那麽鼓，又聯想到萌萌的話，他對這個“小辛阿姨”有了個大概的猜測，可能是霍辛模樣的模型或是抱枕什麽的，能讓秦淮一解相思之情，“你别慣着你六舅舅……這是什麽？”

秦宴錯愕地看着那黑不溜秋，模樣恐怖的娃娃，愣在了原地，秦淮也看到了，眼睛瞪大，倒吸了好幾口涼氣，這什麽鬼東西，怎麽比上一個還更醜更恐怖了？

“這是小辛阿姨。”

萌萌不厭其煩地解釋着，她将書包裏的娃娃一個個擺出來，放在秦淮腦袋周圍，數量不多不少，缺一個，這些娃娃正好将他的腦袋圍成一個圈，她左右看了看，“诶，還少一個，六舅舅，我之前給你的小辛阿姨呢？”

“……”

秦淮支支吾吾不說話。

他總不能說，那娃娃長得不僅醜，晚上關燈睡覺的時候，眼睛還會發光吧？偏偏秦淮不關燈睡不着，一關燈，黑漆漆的室内，就留下兩隻白的反光的圓眼睛。

秦淮意外從睡夢中醒來，迷迷糊糊低下頭，被這雙黑暗中正直勾勾盯着他，吓得魂都快飛了，尤其醫院又是陰氣最重的地方之一，夜晚靜悄悄的，被這麽盯着，一股寒氣直竄心頭。

他吓得将娃娃扔在地上，後半夜都沒怎麽敢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