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種有關鬼娃娃的恐怖片在他腦海裏播放了個遍,走廊上稍微有點風吹草動,他都會渾身緊繃。
本想叫外面的保镖進來陪他,但保镖也去休息了,他們隻負責看守他白天,保證他不跟霍辛見面,而夜晚……
秦淮的藥物有助眠的作用,晚上一般不會醒,沒有看守的必要。
“找到了!”
萌萌在病房裏看了幾眼,就發現了被壓在沙發抱枕下面的金發黑皮洋娃娃,她過去将那幾個抱枕扔開,将那被秦淮當成噩夢的娃娃解救出來:
“六舅舅,你怎麽能這麽對小辛阿姨,它都快被壓死了,你難道不心疼嗎?它可是你最喜歡的小辛阿姨!”
秦淮:“……”
秦宴在一旁噗嗤地笑出聲,看到那娃娃的模樣後,他不僅沒有再阻止,反而還幫萌萌将剩下的那個娃娃放在秦淮的枕頭旁,補全了那個缺口。
這下,隻要秦淮睜眼,從睡夢中醒來,就能看到齊刷刷、直勾勾盯着他,仿佛來索命般的血腥娃娃,剛才還覺得這些娃娃醜的可怕的秦宴瞬間将它們看順眼了,
“是啊,老六,既然你這麽喜歡霍辛,天天都想着見霍辛,那就好好看着吧,醒來多看看,睡覺也看着,這麽多霍辛,夠你看的了。”
秦淮的臉更黑了,将那些娃娃一個個扔到沙發,
“我不要!都給我拿走!”
一個都夠嗆了,多來幾個,他晚上真的不用睡了。
“啊?”萌萌驚了,嗫嚅地小聲說,“這可是小辛阿姨,六舅舅你也不要了嗎?”
秦淮剛想說不要,心口就一痛,回想起跟霍辛相處的點點滴滴,這麽多日子的感情,不是假的,他心中酸楚,哽咽道:“要,我要小辛。”
萌萌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然後麻溜地給他撿起了所有的娃娃,放在了他的床頭。
還叮囑着,
“這次就算了,六舅舅,下次你不要再扔了哦,你要是再扔的話,小辛阿姨會生氣的。”
秦淮生無可戀的閉上眼。
秦宴冷笑了一聲,隻說了聲自作自受。
中途徐時序進來給秦淮做檢查,他視線掃過萌萌那張跟陸燕禮有幾分相像的漂亮小臉,清冷的目光頓了頓,停留了幾秒,又若無其事地移開。
秦淮對這個冷心冷面的主治醫生有些莫名的畏懼,尤其被那雙清冷無波的眸子盯着時,什麽話都不敢說,也不敢再跟萌萌嘻笑打鬧,安安靜靜的配合。
秦淮術後情況恢複的不錯,能下床走動幾步了,隻是還需要在醫院待上一個多月進行複健,但畢竟傷的重,後遺症還是有的,以後涉及腿的劇烈運動,比如快跑和長跑都沒辦法做到。
好在秦淮的職業意向是去高校當學術教授,比起癱瘓在床,哪都去不了,更别說上課堂講台傳授學業,如今隻是不能快跑,長跑,已經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給秦淮檢查完後,徐時序将秦宴叫了出去。
秦宴原以爲,他喊他,其實是因爲秦淮的病情有什麽變故,隻是不好當着他本人的面說,卻沒想到,徐時序叫他出去,是爲了徐行。
導緻秦淮腿部殘疾的間接罪魁禍首,霍辛和薄梁想方設法救了幾次,卻都沒成功,如今還被關押在看守所的徐行。
秦宴想起,徐時序和徐行都姓“徐”,表情變了變:“你跟徐行是……”
“他是我爸在外的私生子。”徐時序說起這時時,英俊的眉眼依舊冷淡清冷,仿佛說的不是自己的事情。
大概秦宴的表情有些怪異,徐時序沒有多說,隻淡淡道:“他對我們家,還有用。”
徐行徐家是一定要保下來的。
如今隻是徐時序出面,已經算是給了秦家面子,等到他父親親自過來,那才是真的麻煩了。
“我父親的手段,你們不會想見識的。”徐時序開口道:“言盡于此,你們可以回去商量一下。”
其實就算秦家不答應,徐家從政,三代的紅色背景,也就是徐時序的父親,也完全有能力将徐行撈出來,事先給秦宴打聲招呼,已經很顧及秦家的臉面了。
如今秦淮的腿傷已好,徐行在看守所也受了折磨,僵持下去,對兩家都沒有任何好處。
何況,秦淮的腿能好,全靠的徐時序,他們本身就欠徐時序一個人情,換作徐家的任何人來勸說,秦宴恐怕早就甩臉了。
秦宴抿緊了唇,最後還是答應會回去跟家裏人商量。
病房内,秦淮熱情地挽留小姑娘,想讓萌萌在這陪他住上幾天,一來,是爲了不讓萌萌有給他再送新的娃娃的機會,二來,這麽多娃娃,要是有人在,他說不定能安心一點。
要怪也隻能怪他的腿不争氣,還下不了地,不然他早将那些娃娃扔出窗外,毀屍滅迹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躺在病床,病怏怏地,一點力氣都沒有,扔個娃娃都隻能扔到地上。
“萌萌,你就陪陪我吧……”
“可是,你爲什麽不讓四舅舅陪你呢?”萌萌看了看門外,說,“我聽奶奶說了,四舅舅這次放三天假呢,根本不急着走。”
“我哪敢啊!”
秦淮看了眼門口,見秦宴沒有進來的意思,拉過小蘿莉,壓低聲音說,“你剛才沒看你四舅舅差點把我勒死的樣子嗎?他要是晚上跟我在一塊,你明天恐怕就見不到我了。”
“求你了萌萌……”
見她抿着嘴巴不說話,秦淮哭兮兮地說,“你真的忍心看我一個人在這嗎?”
“那、那好吧。”
萌萌見秦淮說的可憐,一時心軟,就答應了。
秦淮頓時樂了,見秦宴進來,趕緊讓他将沙發整理清空,沙發很大,睡一個成年人有點擠,但對一個三歲的小姑娘來說,卻是再好不過。
秦宴卻沒有第一時間去收拾沙發,而是抱起萌萌,走向門口,讓萌萌先去外面等他們,他有事要跟秦淮說。
病房門被關上了,小姑娘撓了撓頭,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剛轉過頭,就對上了徐時序垂下的,冷漠漆黑的眼。
徐時序沒有說話的意思,小姑娘想了想,擡起小手,跟他打了個招呼,“hi,叔叔,你吃飯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