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姜奕私認爲,他不需要再添一位手握重兵的外戚,而朝廷也不需要這樣一位勳貴。
外戚和宦官一樣,遲早會誤了大事。在讀遍史書之後,這是姜奕在前朝得到的教訓。
而大臣就不同,即使是位及權臣又如何,即使是半隻手掌握着朝政又如何?
姜奕自幼就是在王閣老和季太傅的教導下完成學業的,他親眼看到這兩位雙鬓斑白的老人是如何将大權獨攬,如何穩定朝局的。
他們都是三朝元老,從武帝時被看重,在先帝即位後被重用,在姜奕登基後仍然忙碌了數月。
也許是受到這二人的影響,比起狂妄自大,手握重兵的勳貴做外戚,姜奕明顯更爲偏向朝中大臣。
而他這次便是試探,試探他的母後成貴妃的底線。
對于姜奕來說,就算是這五人中的任意一人都可,但唯獨成國侯的女兒不可。
就在剛才,他極力克制着自己與這位姑娘對視,他不想要一個開始,更不願意讓自己的欲望臨駕于國家朝政之上。
而姐姐——安甯長公主就是一個極好的筏子,一個緩和他們母女關系,讓事态不至于過火的緩和劑。
是的!
姜明婵的到來,雖然是源于成太後的邀請,但是她來之前,曾經私密的見了一次姜奕。
而對于姜明婵來說,究竟是選擇一位太後,還是選擇一位皇帝?
這答案再清晰不過。
在她走之前,姜明婵還曾對姜奕諄諄善誘道:“皇帝,就是享受着一切的權利,但如果無法得到或者徹底掌握着權利時,僞裝是再好不過的選擇。
看來,陛下如今做得極好。”
姜明婵的話像是一針強心劑,讓姜奕不再猶豫。
如今,面對現在的這個局勢,他們二人都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放到了成貴妃,如今的成太後的身上,想要看她的選擇。
是執着?還是退讓?
此時,姜奕覺得自己就像是那些唱戲的角色,就像是他曾經看到的《戰國策》《史記》或者其他什麽史書一樣,他也是史書裏的一個角色。
這種抽離感,讓姜奕越來越能看清楚一些事情,并讓他感到愉悅。
如果母親一再堅持,那也許他們就會走那厚厚的史書中,那些曾經走過的那些路。
相反,如果母後放棄了,也是一樣。
這不過隻是史書上的淺淺一筆,姜奕越是沉浸在這個狀态中就越是感受到其中虛無和絕望。
“蕭姑娘落落大方,舉止有方,自是極好。”姜明婵笑吟吟的誇贊道,說着她轉頭看向成太後,笑道:
“太後覺得如何?”
成太後先是半晌沉默不語,随後她的眼神看向姜奕,碰到姜奕小心翼翼的羞澀的眼神後,她才淡淡的說道:“自然,一切都看皇帝的心意。”
聽到這兒,二人在心中就松了一口氣,若是成太後要攔,他們是絕對會有很多掣肘。
姜明婵迫不及待的想将此事定了下來,她接着看向姜奕,笑道:“那陛下願意給這位蕭姑娘什麽位份?”
被問到的姜奕低頭沉吟片刻,道:“皇後如今?”
“這……”姜明婵故作驚訝猶疑,再次将目光望向了成太後。
成太後面色淡淡,自從先帝走後,她一直是這幅摸樣,像是對什麽事情都漠不關心。
除了在安樂的事情上,她曾嚴肅的反對,在其他事情上她都不大發言。
而選妃這件事情,卻是成太後難得起興緻的事情。
姜奕小心翼翼的在暗中安排着,生怕母後反對,更生怕母後生氣。
··············
老皇帝離開後,成太後大部分時間都在忙碌着。
一面是忙碌着姜奕登基的事情,一面還要代青嫩的姜奕處理和朝臣的關系,整日在後宮接見女眷,有王妃也有大臣的妻女。
姜奕是怕……
但在這件事情上,在他二人小心翼翼的矚目之下,成太後隻淡淡的附和了一句,之後便像是無事人一樣,如同往常一樣的離開了。
這倒是出乎姜奕的意料之外,讓他坐在龍椅上,久久沒有緩過神來。
次日,蕭家已經收到聖旨,禮部正在準備皇帝的大婚事宜。
……
青夷-王城
一輛馬車緩緩的駛向宮外,這馬車上坐着的人正是姜思樂。
她剛剛和烏鹹聊完,看着他捧着文書,誰都不想理的模樣,姜思樂識趣的離開了。
畢竟,她也不願意和這個老頭子久待在一間房屋裏。
她美好的新生活,她的愛情,她心意相通的阿義時應該已經在驿站等待着她,這讓姜思樂的心裏不由的湧現出一股歡悅。
而在驿站,阿義時已經在門口等候多時了,每見到一輛馬車,他都不由的張望一下。
等到姜思樂乘坐的馬車到來時,阿義時已經倚着柱子,輕笑起來。
姜思樂從馬車上跳下來,跳到阿義時的懷裏,二人歡快的笑了起來。
“一切都好?”
“一切都好。”姜思樂靜谧的勾了個嘴唇,原本拉着阿義時的胳膊的手,如今滑到了他的手心裏,被他緊緊的握着,二人進入驿站。
驿站裏還有另一個人也是急不可耐,但他得到的卻是姜思樂的搖頭。
烏騎不由的長歎一口氣,低頭坐到一旁的長闆凳上,整個人沮喪了下來。
看到他這番模樣,姜思樂呼出一口氣說道:“也許,我可以讓你見見另一個人。”
說着,姜思樂突然沉默,以拳捂嘴。
但這個平靜也讓烏鹹忽然回想起了什麽,驚喜的說道:“烏穆也回了京都?”
阿義時也是一樣,帶着笑意的看向姜思樂。
姜思樂偏着頭說道:“也許?隻是一個月而已,他應該還未離開王城。”
聽到她的話,烏騎從闆凳上蹦了起來,面上的沮喪終于消失了。
他先是興奮了一會,之後就不知道消失跑到哪裏去了。
姜思樂想,他自然有在王城找到烏穆的法子。
而在她的身邊,阿義時也躍躍欲試,他跟烏騎差不多,也幾乎是數年未見過烏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