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姜思樂問起,他的書寫了多少時,小道士竟然難得腼腆的笑了笑,說道:“還遠着咧……”
“青夷這麽大,我怎麽寫的完?”小道士勾起了嘴角,淺淺的笑着。
“哦?看來你的願景可不小?”姜思樂用手撐着頭,側着看向自顧自笑着的小道士,她嘴角也勾着一絲笑意。
“自然,說不定之後的青夷——人人都得看我的書咧!”小道士輕快的開口道。
姜思樂聽了直對着他豎起大拇指,這倒是也算志向高遠。
不過,也有很長的路要走咧。
爲了寫這本書,這幾日他時常糾纏着阿義時,或者去糾纏烏騎。
是的。
烏騎終于肯從烏穆的府邸裏出來了,或者說,可能是被趕出來的?
反正最後烏騎回來的時候一直悶悶不樂,不論姜思樂怎麽逗他,他都低垂着嘴角,一副怏怏的樣子,沉默不言。
吃完晚飯後,烏騎也是快速的消失在餐桌上。
姜思樂輕輕推了推阿義時的胳膊,示意他跟上去看看。阿義時笑了笑,拉着姜思樂的手,二人說了會話,阿義時就轉身離開,跟了過去。
而另一邊,烏騎并沒有回到房間,而是到了驿站的馬廄。
此時的天空已經是一片漆黑,一彎銀白色的月亮挂在空中,爲此時的氛圍添上了一分寂寥。
烏騎倚在房柱上,伸手摸了摸他的那匹黑馬。
馬兒擺了擺頭,鼻子呲着氣,晃晃着身子,周圍其他的馬兒都已經沉沉入眠。
“怎麽一個人在這兒?”
阿義時跟了過來,就看到如今的情景,問道。
“我來看看它。”
說着,烏騎摸了摸馬兒的頭。
說着,烏騎轉頭看向阿義時問道:“對了,之後……我們要去哪兒?”
阿義時一愣,随後笑了笑。
他語氣輕松的說道:“安樂說,先去大夏轉上一圈。她要帶我看看她的家鄉……”
他不自覺的笑意盎然,讓人感覺到了輕松和愉快。
烏騎對他們的愛情故事也深有了解,十分知曉二人的不易。
他一拍馬頭,打算轉身離去,但是卻被阿義時追了上來。
阿義時問道:“你今日是怎麽了?”
說着他攬上了烏騎的肩膀,頗爲親厚。
“烏穆他……”
烏騎張了張口,欲言又止,整個人顯得神情更爲寂寥。
但是猶豫了片刻,面對阿義時的詢問,烏騎還是說出了口。
“烏穆他會是下一任的王,下一位單于……”
烏騎低下了頭,看不清神情,阿義時至感覺到他的肩膀在顫抖。
阿義時拍了拍他的背,努力的笑了起來,舒緩着心情說道:“那也好……等他登基,你便能回到青夷,回到王城……”
“我才不需要他的施舍!”
烏騎的怒氣突如其來,這讓阿義時也不由的愣住了。
前幾日他們一起去烏穆的府邸的時候,烏騎還不是這個摸樣。
這讓阿義時不由的心慌。
“是出了什麽事?”阿義時緊緊的問道,他看着烏騎的眼神帶着關切。
烏騎抿了抿,沉默了片刻。
等到阿義時帶着烏騎到了他的房間後,烏騎才緩緩的開口道:“其實,我……我造反的事情——是假的。”
阿義時嘴角泛起笑意,他安撫的說道:“我便知道,你并不會去做這件事。”
作爲他們兩個人從小到大的兄弟,阿義時自然是非常相信烏騎的爲人。
這也是爲何他當初知曉這事時,那麽驚訝的原因。
烏騎是絕對不會造反的,阿義時堅定的認爲。
他眼中的烏騎對他的父親,如今的單于有着無上的忠誠。
但是阿義時卻不明白,烏騎爲什麽在此時提起這一件事情。
他卻隻見烏騎緊緊的盯着他的眼睛,嘴中咬牙切齒的說出了一句道:
“這一切!都是……都是父親陷害我,爲了——”
說到這兒烏騎面色猙獰,滿是痛苦和酸楚,而阿義時已經不由自主的瞪大了眼睛。
“爲了——讓烏穆登上王位!”
這句話說完,烏騎就像是喪失了生氣一般,整個人趴在桌子上,他閉着眼睛,身體不斷顫抖,眼睛的淚水滴落到地面。
阿義時已是雙眼放空,滿臉的不可思議。
過了半晌,他才開口說道:“怎麽……怎麽可能?單于絕不會做出這種事情來。”
阿義時對他的君主,對于他的單于,永遠忠誠俯首。
而單于是那樣的英明睿智,阿義時不由的心中一緊,他不願意再去想這件事情。
但是他的問話,卻讓攤在桌子上的烏騎擡起了頭,他瞪着阿義時,就像是在看單于烏鹹一樣。
“呵!就是他,除了他,整個青夷誰敢假傳他的口信?”
“除了他,誰能讓我毫無防備的帶着人到王帳?”
“除了他……誰會想這樣——除掉我?”
每問出一句,烏騎的面容就更加慘淡,如今更是面色煞白,眼神混沌遊離。
過了半晌,烏騎哽咽着說道:
“我前日……在烏穆的府邸上,見到了新置的王袍?”
“什麽?”
阿義時再次驚愕道。
這個晚上已經有太多的消息,阿義時覺得這正在摧毀自己搖搖欲墜的信仰。
烏騎咬牙切齒的說道:“私制王袍是死罪,這個烏穆難道不知道?”
“這件王袍是……陛下賜給他的。”
說到‘陛下’時,烏騎狠狠的咬牙,甚至恨不得一刀砍了上去。
“這……”
阿義時也有些神情恍惚了,他不知道要繼續說些什麽,但趕在他說話之前,烏騎将一切都發洩了出來。
“那個男人,策劃誣陷他的另一個……兒子,就是爲了烏穆能夠順順當當的成爲下一任單于……”
阿義時隐約可見烏騎眼底的淚光閃爍着。
“說不定……另有隐情?”
阿義時抿了抿嘴唇,說着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話。
但是他竭力安撫着烏騎的情緒,阿義時已經感受到他正在痛苦的邊緣掙紮着,作爲好兄弟,阿義時想要拉烏騎一把。
就在這時,烏騎從桌子上擡起頭,他看向阿義時諷刺又可憐的笑了笑。
“另有隐情?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