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博士松了口氣分析道,
“正如,你.”
“我叫虺。”虺插了句嘴。
“正如虺所言。”博士順暢地接了下去,
“情報部門被他們滲透得最嚴重,而我的本體那樣.分身也不能離得太遠,所以我對情報的依賴性尤其重。”
“而他們.簡直像是蒙住了我的雙眼,連懸壺宮的名号都藏得那麽好,想必通過信息誤導,來讓我自主做出某些‘配合’他們行動的舉措也不難。”
博士也是聽過那些間諜的忏悔之後才明白,陳澤爲何到現在才把這些事情拿出來挑明。
而既然陳澤選擇挑明,那博士也深知不僅是自己洗脫嫌疑,還是展現能力和價值的一個機會。
表現好了暫且不論,若是表現不好.博士毫不懷疑自己會立馬被充入冥界和那群倒楣騎士作伴。
“好吧。”虺姑且算是認可了博士的說法,
“那你說說,接下來該怎麽辦?”
“要怎麽去揪出那個懸壺宮?”
虺顯然很有自覺,察言觀色替陳澤把該說的話都給說了。
事情發展到現在,陳澤和隐仙會的矛盾已然化解,取而代之的是懸壺宮和隐仙會,即懸壺宮和陳澤的矛盾。
“今天絕不是他們的第一次行動。”博士一進入狀态立馬就變了個人,身軀不斷有明暗色彩交替閃過,好似無數線索在排列組合,
“根據他們的交代,我再回想前段時間的情報有太多異常。”
“他們起碼兩年之前就在爲類似的行動做準備,隻是以往沒有被他們找到機會。”
博士的智謀可見一斑,居然能在腦中準确憶起數年之前的異常之處。
也許正是因此,懸壺宮的間諜們遲遲沒能找到機會搞事情,直到
“直到潘博文被送進來。”
博士語氣冷靜地叙述下去,
“潘博文卷入的那場所謂意外,羅布泊事件.還有他進來時的身份審查.每個環節,一切都是謀劃好的,爲的就是将他送進來,利用改造人的特異引爆所有布置。”
“而今天就是潘博文選定的行動日期。”
“大部分卧底都接到了配合他行動的指令,但是.還有一些高層卧底的任務卻正好矛盾。”
關于懸壺宮間諜網彼此間錯綜複雜的上下級交叉關系,幾人都心知肚明,因此博士也沒多啰嗦,而是直接下結論,
“潘博文也不過是個大點的棋子。”
“他的作用便是盡可能制造混亂。”
“盡管裏應外合,可光憑這種程度的混亂還扳不倒隐仙會。”
“但在局面亂起來以後他會被其他卧底想方設法用一種‘合理’的方式透露給我。”
“潘博文這個名字至今還在網上流傳。”
“隻要我對這個名字稍加調查,就不難聯系其中疑點,知道潘博文曾經‘人間蒸發’,改換身份過。”
“到那時,潘博文的真實身份便無所遁形。”
“但我還不清楚他們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
“目的就是這個。”一直靜靜旁聽,時不時點頭的陳澤忽地招手,那隻被虺從潘博文身上砍下來的左臂便自行飛來。
左臂在掠過陳澤時沒有停留,而是徑直飛向博士。
博士還未來得及多說一個字,臉色便驟然大變。
滋滋滋—
但見原先還毫無反應的左臂一靠近博士便異常躁動,赤紅之色迅速泛起透出,還有令人一聽便知不妙的聲響持續放大。
陳澤又是一指點出,整隻左臂通體燒紅到極緻,以極快的速度鼓脹起來,眼瞅着就要爆炸。
然而幾縷似有還無的元炁纏繞其上,就如安全帶般緊緊勒住,止住了左臂爆炸的趨勢。
“目标是我?”博士随即反應過來,
“他們的目标就是把這個炸彈送到我面前?”
“潘博文,除了制造混亂,他自己還是個人肉炸彈運輸載具?”
“應該是這樣。”陳澤肯定了博士的說法,
“這手臂原理我還看不透,但裏面的‘裝置’能夠感應到你的元神波動。”
“隻要靠近你一定距離,待夠一定時間,就會生效。”
“針對元神的炸彈麽.還能識别我的特征”博士的臉色非但沒有和緩,反倒愈加難看,
“布置這個計劃的人居然知道.我是靠分身在活動”
幕後黑手對博士的了解再度超乎了他的意料。
“可正是因爲分身。”博士又開始推敲對方的意圖,
“哪怕針對元神,頂多給我造成點麻煩,困住我一會兒。”
“就算對方刻意制造混亂,配合将我的其他分身也逼出來.”
“也危及不到我深埋地下的本體。”
“他們是想困住我一段時間?偏偏在今天?想制造出一個讓我動彈不得的‘真空期’?”
“除非這個炸彈也是幌子。”邊上的虺再度進入“名偵探”模式,扶了扶并不存在的眼鏡接道。
“有幌子,就有裏子。”
博士自問自答,
“那隊事後進場的黑色騎士恐怕才是關鍵。”
說到這裏,博士将目光投向了陳澤。
“還在油鍋裏煎着呢。”陳澤随口答道,
“那個騎士首領的元神有點特殊,還要點時間。”
既然懸壺宮能夠針對博士的元神波動設置炸彈,那對屬下的元神做些手腳也不是不能理解。
“如果從現有信息推斷的話”
博士轉而看向陳澤身邊那方缺損的仿制玉印,
“他們的真正目的恐怕和這仿品玉印息息相關。”
“這山寨玉印好像是用來驅使那頭小氣牛的。”虺也跟着看向邊上雙目半閉半阖,好似在打盹一樣的青牛。
“這頭牛不是真的牛。”陳澤克制住再去順毛的欲望,
“它身上有某種領域的特征,很像我的冥界,有種自成一體的感覺。”
言下之意便是接觸時間太短,還看不出這青牛的具體用途。
“喂喂,這不你家的東西,你就不知道來曆?”虺又把問題抛回到博士身上。
“它是考古隊在函谷關挖出來的。”博士苦笑着搖搖頭,
“我隻能通過特征和一起出土的其他東西确定,它大概率是當年老子騎過的那頭牛。”
“然後你就把它随便擺在這裏?”虺用不敢相信的口氣質疑道,
“來頭這麽大的東西,你也放心把它天天擺在身邊?”
“我已經做過足夠多的測試。”博士底氣不足地解釋道,
“它對外界刺激沒有任何反應,也沒有任何可預見的危害性。”
“喏。”虺朝那枚能夠驅使青牛的仿制玉印努了努嘴,
“這不就是外界刺激,反應夠大吧?”
“這我怎麽會.好像是怎麽回事來着”博士似乎自己也有些疑惑,總覺得關于這青牛的事情似乎記不太清楚。
見狀陳澤深深地望了虺一眼,後者憑借過飯的交情和默契迅速反應過來,當即轉移起話題,
“先不管這麽多,總之你也看見了,那些人兇了吧唧的模樣,還喊上這頭臭牛,是不是要趁亂把你們基地給踏平啊?”
“前有那個潘啥的制造混亂,然後等你一被炸,這隊人領着牛不就爲所欲爲,直接就把你們隐仙會給一窩端了!”
“是有這個可能。”博士的神色恢複了少許,
“但還不夠。”
“哪怕這樣.也不夠。”
“隻要我還在隐仙會就不算真正覆滅。”
“而且他們既然明知我有分身,應該也清楚這一點。”
博士的實力和多年積攢就是最大底氣。
【黃眉遺蛻】【羅酆山泉】【建木堆垛】【清濁二氣】.
以及那方最重要的至寶玉印。
别看陳澤應付得有驚無險,可若是換個人來,恐怕連其他普通兇物都撐不過去。
那隊出師未捷身先死的黑色騎士雖然來不及展現實力,但從事後的解剖來看也可見一斑。
然而.依舊遠遠不夠格。
還不夠危及博士的本體,還不夠傾覆掉整個隐仙會。
“況且他們的小動作也太多了。”
博士沉吟着否定道,
“我總覺得他們另有目的.”
“可沒人知道他們那個神秘兮兮的宮主到底有什麽目的。”虺無奈地吐槽道,
“他們防自己人比防外人還嚴。”
“那個宮主不在這,這裏也沒人知道真實身份。”
“所以現在.能研究的也隻剩這個玉印了吧。”
虺一語點破眼下僅剩的關鍵線索。
那方仿制玉印。
按博士的說法,正品玄之玉印他一直從未離身,絕沒有讓任何人接觸過,更不存在仿制的機會。
被他喊來主持陣法的許貴鋒算是唯一特例,但那也才是幾個小時前的事情。
那麽問題來了,懸壺宮是怎麽仿制到這枚玉印的呢?
問題究竟出在哪裏?
“看來我還得從頭說起。”博士歎了口氣,
“我盡量長話短說。”
“不急不急。”虺站出來打圓場,
“你慢慢說,說說這玉印到底是怎麽來的。”
事關玉印由來,陳澤自然頗感興趣,甚至還要超過那懸壺宮。
畢竟陳澤爲何會來到此地和隐仙會杠起來?
歸根結底,還是因爲最開始爲煉炁術去到季連緣家老宅,拿到黃之劍後以身入局,在是非紛擾的種種旋渦中一直追查至今。
而天地玄黃四寶的威能陳澤已經親身體會到。
光是一把黃之劍就助他登臨冥君之位,邁入全新境界,又如何不對剩下的寶物垂涎三尺?
所以哪怕不對付那什麽勞什子懸壺宮,陳澤也決計要把天地玄黃這套寶物追查到底。
“天地的變化一直在持續當中。”博士毫不拖泥帶水地講述起來,
“不但元炁越發稀薄.對我這樣超凡物種的壓制也在加深。”
“雖然我有融進身體裏的那些人族做護身符,但.想要将力量透出地表卻是越來越難。”
“時間久了,甚至連我的本體也離不開地底。”
“就像你們剛剛看見的那樣,陳真人将我從地下拉出來,天地立馬針對我有了反應。”
“而隐仙派的底蘊用一點少一點,遲早有耗盡的一天。”
“所以自創立隐仙會開始,我就一直在尋找能夠延續,或是代替假餌拟态分身之術的方法。”
“就在幾十年前.我找到了。”
“在巴蜀的一次行動中,我結識了一個自稱赤松子的修士。”
說到此處博士頓了頓,
“準确的說,是一縷古代修士的殘魂。”
聽到此處,陳澤神色未變也就算了,難爲虺心中如掀驚濤駭浪,愣是連眼皮子都沒有多眨一下。
要知道赤松子,正是季連緣等氣功大師的那個詭異師尊!
也正是這個赤松子交給季連緣師兄弟三人煉炁術殘片,還将黃之劍封印在季家老宅!
而現在,博士在講述玄之玉印的由來居然也提到了這個赤松子。
很顯然,恐怕天地玄黃一整套寶物都和赤松子脫不離關系。
“這中間多有曲折,發生了不少變故。”
博士自然看不出兩人的異樣,自顧自接着道,
“總之我幫了他的忙,讓他解脫消散以後,他就告訴我,天地玄黃這四件稀世珍寶可以解決我的麻煩。”
“我所知的,這套寶物是上一片天地遺留規則的說法就是他告訴我的。”
“其中天、地、黃,三件寶物不知下落,但他将‘玄’,也就是這方玉印的下落告訴了我。”
“他告訴我,“玄”主穩定,對需要分裂神魂的術法有奇效,目前玄之玉印在一個叫嚴新的人手裏面。”
“告訴我之後,他就徹底煙消雲散。”
“而我回去以後立刻着手調查,才知道那嚴新居然是個有名的‘氣功大師’。”
“真是任誰也想不到,一個有名的江湖騙子手裏面居然能有這種至寶!”
“雖然他頗有名聲,但當時的隐仙會已經是個龐然大物,所以我還是找到了他。”
“當然,我也沒想強取豪奪,隻是這寶物對我意義重大,原本我隻想給他一個無法拒絕的條件。”
“可巧的是,我找上門的時候他正面臨大麻煩,想要跑路。”
“當時他的騙術敗露,不少有地位的大人物要找他興師問罪。”
“雖然他的麻煩沒有那麽簡單,但.我還是想方設法幫他擺平了。”
“總之在所有麻煩結束之後.交易完成,他把玉印作爲酬勞給我以後就去了美國生活。”(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