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一拿到這玉印就知道,它正是我需要的東西。”
“它完全不同于任何法寶,涉及到法則層次,能夠正面和天地相抗衡。在它周圍的一小片區域,一切超凡玄奇又回來了。”
“再之後,嚴新偶爾會和我通訊,不過我知道那個老狐狸.肯定有很多事情瞞着我。”
博士說的相當簡潔,接下來的發展大家都心知肚明。
時隔多年,黃之劍被陳澤破除封印收入囊中。
而通過“天之鼎”得到感知的嚴新則狠狠坑了隐仙會一把,最終讓被招惹到的陳澤打上門來。
“哦對了。”博士又補充道,
“交付玉印之後,嚴新沒有馬上走,而是留下來策劃了什麽事情。”
“這個老狐狸.隻可惜當時我對他的監控力度不夠,等我反應過來,他已經逃之夭夭,我就是想留下他也鞭長莫及。”
“後來我心生懷疑,經過各種方式終于确認,他先從某個人手裏拿到了天之鼎才跑去美國。”
“我就知道.他還藏着不少勾當。”
至此,博士的話便算是講完了。
完事虺和陳澤一陣眼神交流,眉來眼去的幾乎要碰撞出火花,惹得博士杵在中間略顯尴尬。
當然,雖說虺的眉毛舞很難表達過于複雜的意思,但陳澤卻可以直接将想法念頭灌進她的腦海裏,達成隔空傳話的效果。
于是在獲得陳澤的首肯後,虺咳咳咳的清了幾聲嗓子,向博士提問道,
“你知道赤松子.和嚴新是什麽關系嗎?”
“不知道。”博士搖頭道,
“我隻能推斷他們的關系應該不怎麽樣,所以赤松子才把玉印的下落告訴我。”
“赤松子是嚴新的師父。”虺直截了當道。
“什麽?!”博士當場就驚了,轉而看向陳澤。
陳澤點了點頭。
“居然.怎麽可能”博士一時間茫然自語,腦中的許多既定論斷皆被徹底推翻,
“他們如果是師徒”
“其實這和他們關系可能很差也不沖突。”虺又跟着接道,
“師徒也可以翻臉啊。”
“隻是這麽說來.現在惟一的線索就在那個嚴新身上咯。”
“要不讓咱陳大真君.”
“不!”博士忽地喊出了聲,仿佛在辯論庭上絕地反擊般駁道,
“還有一個人!”
“呵呵.不光嚴新瞞着我,我也留了一手。”
“這麽多年來我一直沒有放棄過對他的調查。”
“在他走後,我通過他沒打掃幹淨的痕迹追查到一個人。”
“我幾乎可以肯定,嚴新就是從這個人手裏搶到的天之鼎。”
“嚴新做得很絕,他比我想象中還要狠,幾乎把這個人滿門滅口。”
“可他沒有想到的是.我把這最後一人給保了下來!”
“這個人是誰?”陳澤在問出口的同時心裏已有預感。
“他叫張寶勝!”博士顯然對此人念念不忘,不假思索地就介紹道,
“在當時幾乎和嚴新齊名的氣功大師。”
“隻可惜不知道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這麽多年來他都沒有開口說過半個字。”
虺看了陳澤一眼,替他把話給說了,
“張寶勝也是赤松子的徒弟,還是嚴新的大師兄。”
“什麽!”博士的震驚已經溢于言表。
“你認識季連緣嗎?”陳澤又問道。
“季”博士眯眼皺眉思索了一會兒才答道,
“季連緣?”
“你是說那個小有名氣的氣功騙子?”
博士很聰明,立刻聯想到了什麽,
“難道他也是”
“對,就是你想的那樣。”虺抱胸點頭道,
“季連緣也是赤松子的徒弟。”
“赤松子一門三師兄弟,就是他們三個後來的氣功大師。”
“我那把黃之劍。”陳澤也跟着補充道,
“就是通過季連緣拿到手的。”
“你咋什麽都不知道?”虺用審視的目光往博士身上不斷打量,
“你就沒查過那個季連緣?”
“查是查過.”博士終于從連環震驚中稍微回過神來,
“但就是順便排查一下類似身份的人,季連緣也是氣功大師,所以才進入我的視線。”
“但根據我的調查季連緣跟嚴新他們完全沒有任何瓜葛。”
“看來嚴新比你想象中還要狡猾得多。”陳澤卻是能夠理解博士的失策。
因爲陳澤能夠調查出這些信息,完全是因爲當初那個曹大師,等于是直接從季連緣查起,再順藤摸瓜理清一切。
可博士不知被那個嚴新誤導了多少信息,根本就沒查到季連緣身上。
“據我所知。”陳澤見博士已經開始自我懷疑,便好心提醒道,
“他們一門師兄弟在分開以後才各自成名,以後就沒有過任何聯系,你查不到也是正常。”
“可他們既然是師兄弟,以前總該有在一起的痕.”博士下意識自省起來。
“沒有痕迹也很正常。”陳澤直接打斷道,
“他們那個師父赤松子很詭異,很不一般。”
“被赤松子抹掉痕迹麽?”博士低頭快速思考起來,
“那麽按照時間線來說。”
“我遇到赤松子的時候,嚴新已經出師成名。”
換句話說就是當時赤松子已經和徒弟們分開,完全有可能遭遇變故,最後死在博士面前。
“但聽你們這麽一說,我也不敢再相信那個赤松子講過的話了。”博士長出一口氣,
“我甚至在懷疑我遇到的那縷殘魂到底是不是真的赤松子。”
就連虺也感慨起來,
“唉~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不愧是師徒,一個比一個雞賊!”
不過她随即又想起了張寶勝的事情,小臉蛋上再度泛起疑雲,
“诶等等啊。”
“你說那個張寶勝被你保下來是幾十年前的事情?”
博士點頭确認。
“那他現在還活着?”虺又問道。
博士重複點頭動作。
“可我聽說那個張寶勝明明前幾年就死了啊,難道網上報道都是假的?”
虺越想越不對勁,這是陳澤跟她一起調查過的信息,
“而且不管張寶勝現在是死是活。”
“他多活了這麽幾十年,到處都是訪談和視頻,這幾十年裏嚴新沒事上網随便一搜,那張寶勝根本沒被滅口的事不都露餡了嗎?”
“那個張寶勝是假的。”
博士簡明扼要道,
“别忘了,張寶勝也不是什麽無名之輩。”
“很多人盯着呢。”
“嚴新要除掉張寶勝,事後自然安排了假的替身在世人面前露臉。”
“隻是他不知道,真的張寶勝也沒死,而是被我救下藏了起來!”
“藏在哪裏?”陳澤立刻問道。
總部基地的人員皆已成爲他的信徒,因此陳澤确信其中沒有張寶勝。
“武當山。”博士給出一個意料之外,卻又是情理之中的答案。
“武當山”虺倒是不明覺厲,
“爲啥在武當山?”
“因爲三豐派。”陳澤替博士把話給答了,
“因爲張三豐。”
“張三豐師承火龍真君。”博士也跟着補充道,
“他所開創的三豐派正是傳承自隐仙派法脈。”
“哦~~”虺立刻明白這其中的淵源,
“居然還留了這麽一手.我看你不像是魚妖,倒像是兔妖!”
世人知曉三豐派和隐仙派的關聯,卻不知隐仙派和隐仙會的聯系。
因此類似武當山這樣的地方倒成了隐仙會最隐秘卻也是最可靠的退路之一。
狡兔三窟。
可想而知,富于心計的博士會繞着這種地方做出多少布置。
所以才會将張寶勝藏匿在此處安全屋。
而如今既然得知了張寶勝的下落
“事不宜遲。”陳澤當即看向東南方位,目光仿佛能越過地平線,直抵那座道教名山,
“現在就帶我去看看那張寶勝。”
雖然張寶勝幾十年沒有開口,但在博士面前不開口.不代表在陳澤面前還能守口如瓶。
對此就連博士也泛起了莫名的期待感,畢竟連他經營數百年的隐仙會都被一朝攻破,區區一個幾十年不開口的張寶勝似乎也不是什麽難題。
“我沒辦法離本體太遠。”博士當即答道,
“其實我也幾十年沒見過張寶勝了,都是通過遠程設備來監視他。”
“沒見過?”虺一聽這話就泛起了不好的預感,
“該不會又要被懸壺宮的卧底蒙得團團轉吧?”
“别等我們到那一看,張寶勝已經被”
虺說着做出一個抹脖子的手勢,意思一目了然。
“.”博士顯然有些招架不住虺的吐槽,隻能底氣不足地接道,
“這件事的話應該不至于。”
“是真是假。”陳澤的目光逐漸深邃起來,
“我們去看看就知道了。”
話音落,無數縷雲氣自周圍憑空生出,聚至衆人足下。
“哞~~”遠處老老實實趴伏着的青牛竟跟着擤出一道紫氣,摻入雲團之中。
這倒是出乎陳澤意料,連看了這憨頭憨腦的大青牛好幾眼。
于是大青牛的尾部螺旋槳再度開動,雀躍之情溢于言表。
“哞!哞哞!哞哞哞!”.
難爲一頭牛能哞出汪汪叫的語調,聽得博士都差點汗顔。
“你這分神和本體是什麽關系。”此時染上紫氣的雲團已将三人托起,霧蒙蒙的道韻流轉其間。
“同步一緻的關系。”
博士答完後想了想,又對陳澤補充道,
“記憶,能力什麽的都沒有區别,也沒有延遲,就好像一心多用。”
“也可以說是并列的手指,雖然大小不同但都一樣重要,也不可分割。”
話音未落,陳澤便提着把菜刀朝博士逼了上來。
“?”還沒等博士反應過來,刀刃即刻劃落,鋒芒随之一閃。
嘶啦——
這一刀歪得離譜,連博士的衣角都沒碰到,完全砍在了空處。
但.博士卻心知肚明,有某種聯系在瞬間被一刀兩斷。
刹那間被抛棄般的無助感襲上博士心頭,因爲他發現.自己似乎成了一個能獨立活動的個體。
換言之,他這道分神被斬斷了和本體之間的聯系。
“好了。”完事陳澤把菜刀往自己腦門上一剁,将之收入神性之中,
“現在可以走了。”
不錯,這把菜刀正是“黃”之至寶的具象化體現。
正如他先前所言,長劍不過是外表,殼子,内裏的法則才是實質。
而無論什麽外表,隻要能容納内裏驅動的法則,那就沒有差别。
所以陳澤正是憑借“黃”之菜刀所具備的開拓變化法則,将博士的這道分神給斬了出來。
“這”博士茫然看着自己的身體,又往身後不斷張望,似乎想找到點什麽依靠,
“這也.也太”
博士極少極少露出這種神色,是真正意義上的百年難遇,但今天他卻必須要不斷習慣這種茫然失措的心态。
“哎呀,随便啦。”作爲“過來人”的虺倒是很看得開,
“差不多行了,我連身體都換過一遍不也在好好吃飯?”
“?”虺的安慰顯然起到了反效果,博士更懵了。
片刻後博士總算強行說服自己接受現實,卻又擔憂地看向四周:“那這裏”
“有沒有我們都一樣。”陳澤言明自己早已下過法旨,
“他們會看着辦的。”
畢竟陳澤的這第一批信徒們絕對算是個個身懷絕技。
不過見博士仍面色猶豫,陳澤便又掏出把“黃”之打蛋器,到博士的深海魚本體面前故伎重施。
“陳真人。”
“有勞真人。”
“見過真君。”
“博你好。”.
片刻後,五個一模一樣的博士分身由泥石沙土聚集成型,和最開始的那個博士大眼瞪小眼。
之前博士可以憑借玄之玉印分出數道分身,那對陳澤而言自然也不在話下。
這下博士終于是沒話說了,二話不說就上了陳澤的雲團,啓程前往武當山。
荊楚之地,武當山。
武當山作爲名山大嶽,不僅在道教中意義非凡,在俗世裏的名頭同樣響亮。
因此偌大的武當所屬山脈,絕大多數山峰皆已被高度開發,或作旅遊景點,或建商鋪賓館,或開設武校道觀。
這些區域,一般被統稱爲“前山”。
與之相對,人迹罕至甚至禁止私自通行遊覽的區域則是“後山”。
而在前山的諸多武校中,武當守行太極道院更是其中佼佼者,無論口碑、師資、實力甚至“網紅曝光度”都将其他武校遠遠甩在身後,人氣居高不下。
可樹大招風,潑天名聲在帶來收益的同時,自然也會引來麻煩。
于是今天,武當守行太極道院就正面臨一樁前所未有的大麻煩。(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