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殺人還要誅心
她今天沒有化妝,沒有戴耳釘,嘴唇沒有血色,泛白,看起來有些涼薄。
近距離看,能發現皮膚有些小瑕疵,不如往日看上去那麽光滑細膩。
但她現在站在自己面前,歐陽瑞依然覺得她美豔不可方物。
“我喜歡你。”
歐陽瑞看着她的眼睛,如是說道。
“謝謝你的喜歡,你很好,但是我現在,還沒有想好要不要談戀愛。”
卓羽凡低着頭,抿了抿嘴唇,露出一臉掙紮的表情。
歐陽瑞聞言,迅速跳動着的心,像是突然失去了動力了一般。
他眼眸灰暗,熱情一下子就被澆滅。
看着她從自己身邊匆匆走過,歐陽瑞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回過神。
雪還在下,沾染在他的衣領和發間。
他低下頭看着手中的禮盒,自嘲地笑了笑,開始轉身往回走。
回宿舍的路上,他整個人都是渾渾噩噩的,像是被抽空了骨頭。
劉婷撐着傘,手裏拿着從食堂打包的外賣,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正好看到了他,便笑着招手和歐陽瑞打招呼。
“嗨!”
歐陽瑞擡起頭,看着面前微笑着的女孩。
雪天裏,劉婷穿着一件白色的棉襖,顯得有些臃腫。
脖子上系着一條紅色的圍巾,将下巴埋在裏面。
留着齊肩的短發,臉頰略顯圓潤,有些肉感。
她不是那種特别美的女生,和卓羽凡不能相比。
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歐陽瑞還覺得親切,想試着接觸。
但後來見到了卓羽凡之後,他又覺得劉婷太普通了。
看着劉婷沖自己打招呼,歐陽瑞耷拉着眼皮,不怎麽想搭理她。
“下這麽大雪,怎麽不打傘呢?”
劉婷走過來,将傘撐在了他頭頂,聲音洋溢着熱情。
歐陽瑞沉默着不說話,隻是在雪地裏深一腳淺一腳地走着。
“我送送伱吧。記得出門要打傘哦。”
劉婷跟在他身旁,和他慢慢走着。
見他一直不說話,一臉頹然,便問道:“怎麽?最近……有些不開心啊?”
“沒有。”
歐陽瑞勉強笑了笑,偶爾側目去看了看劉婷。
不管怎麽看,她都是那麽普通。
除了眼睫毛翹一點,皮膚白一點以外,就沒什麽好看的。
劉婷送他回到了宿舍的門口,沿途也有挽着女孩挽着男孩的胳膊一起回宿舍。
那些女孩子各個都會打扮,個個都比她漂亮。
劉婷不會化妝,也不太懂穿着,隻有頭發上别着一個簡單的黑色發卡。
“好了,我走了。”
劉婷站在雪中,笑着揮了揮手。
呵出的熱氣上湧,她的臉頰微微有些泛紅,像是蘋果。
“嗯,謝謝。”
歐陽瑞道了謝謝,上了樓。
劉婷轉身離去,看了看手中拎着的外賣。
“希望回宿舍的時候,不要冷了吧。”
宿舍裏的空調吹着暖風,公孫瑾坐在床上,用手機看着貓和老鼠,很是惬意。
歐陽瑞進門的時候,恰好放到了“憂郁的貓”那一集。
“可憐的湯姆,被她玩弄于鼓掌之間。”
歐陽瑞進門的時候,耷拉着腦袋,整個人都無精打采。
“怎麽樣?成功了嗎?”
唐福林迫不及待地問道。
“什麽成功了?”
公孫瑾有些好奇。
“他去跟卓羽凡表白了!”
唐福林笑着道。
林輝聞言,放下了手中捧着的《尼羅河上的慘案》,揶揄地道:“啧啧,你看他衰樣,就知道黃了呗。”
“關你屁事?”
歐陽瑞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道。
林輝不說話了,隻是一個勁地在那兒笑。
“歐陽,她不值得,放棄吧。”
公孫瑾也難得地開始勸誡。
思忖了片刻,他還是說道:“她是當小姐的。”
這話一出,整個宿舍的空氣都凝滞住了。
林輝回眸看了他一眼,也露出一臉驚訝的表情。
他充其量以爲卓羽凡是個海王,頂多關系有些混亂。
還真沒想到她是當小姐的。
“真的假的?”
“你不是在造謠吧?話可不能亂說。”
唐福林第一反應也是不相信。
“公孫,你别亂說好不好?”
歐陽瑞很是生氣。
“我沒有開玩笑。”
公孫瑾看着他的眼睛。
見他一臉認真,歐陽瑞先是一愣。
“我不信,你有什麽證據?”
“女生宿舍那邊,有人拉客。這是我從莊曉夢那裏知道的。”
“而且,我和苓子錄完節目回來的時候,不止一次看到她和别的男人進入羅馬假日酒店。”
“苓子也找她聊過,她親口承認了。”
公孫瑾說完。
唐福林聞言,一臉錯愕。
林輝倒是還好,很快就接受了這個事實。
“不可能!”
“她家裏開物流公司的!有錢得很。她身上一件衣服都大幾千。”
歐陽瑞還是不信。
“我今天中午吃飯的時候,正好看到了她爸爸來找她。”
“她爸爸根本不是物流公司老闆,就是一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
公孫瑾還在勸說,但沒等他話音未落,歐陽瑞就出聲打斷了他。
“哪有這麽巧的事?你别編了,我不會信的。”
“我不許你們以後再造謠說她!”
歐陽瑞搖了搖頭,很是固執,還是拿起手機和卓羽凡聊天。
在他問到,以後還能不能繼續做朋友的時候,卓羽凡說可以。
歐陽瑞喜出望外,又覺得自己有了一些希望。
“你還不死心啊?人家都拒絕你了。”
林輝說着,有些恨鐵不成鋼。
“你不會懂的。”
歐陽瑞冷冷地道。
像林輝這樣有錢還長得帥的人,根本不會懂他的處境。
“追女孩子就是要臉皮夠厚,堅持不懈地追下去。像我這樣長相一般,又沒錢的人。除了死皮賴臉地追還能怎麽辦呢?”
“精誠所至,金石爲開。我相信我一定可以打動她的。”
歐陽瑞很是倔強。
“你真是尼瑪一坨扶不上牆的爛泥。”
一聽他這麽說,林輝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不關你事。我喜歡她,我認定了。”
歐陽瑞淡淡地道。
“女孩子不是追到的!是騙到的!你懂不懂啊?”
“像你這樣掏心掏肺對人家好?有用嗎?”
“兩個人能保持長久舒适的關系,靠的是共性和吸引!不是靠一昧的付出。那樣隻是感動自己罷了。人家到時候直接一腳給你踹開!”
“沒錢長得又不帥,你追女孩子隻會被人養魚。”
“舔狗在她們眼裏根本就不是人,連狗都不如。”
“别做舔狗了好不好?”
林輝耐着性子,說了很多,但歐陽瑞始終不爲所動。
“算了,不說了。真是良言難勸該死的鬼。”
他罵罵咧咧地說完這一句,就沒再理會他。
對于公孫瑾說的那些話,唐福林和林輝是信的。
公孫瑾一向坦誠,從不說謊。
林輝暗暗下定決心,試着加了卓羽凡的聯系方式。
一番寒暄之後,兩個人就聊了起來。
經常和女孩子聊天的他,三言兩語就摸清了她的底。
幾句話就讓她笑得花枝亂顫。
卓羽凡覺得林輝很有趣,和以往那些顧客們都不一樣。
長得帥,有錢,還特别會撩。
歐陽瑞還不知道,林輝已經和卓羽凡聊得火熱了。
就這樣一直看着屏幕,等她的消息,卻怎麽也等不到。
夜晚,林輝換上一身正裝出了門。
在校外的一間酒店和卓羽凡見了面。
在卓羽凡面前,他始終自信從容,臉上嗪着淡淡的微笑。
這種自信優雅的氣質,讓卓羽凡很着迷。
歐陽瑞每每在她面前,總是會很自卑,眼睛不敢與她對視,說話也唯唯諾諾,顯得不是很有底氣。
林輝不一樣,林輝有一種任何事物都盡在掌握之間的淡然。
他足夠霸道,也足夠強勢,能壓得住那些驕傲的女孩。
女孩總是慕強的,就喜歡像林輝這樣自信的人。
林輝撐着傘,遮住了兩人頭頂的雪花。
卓羽凡親昵地挽着了他的胳膊,有些嬌羞。
兩人在雪地裏一邊走,一邊聊天。
林輝談吐優雅,又不失風趣幽默,幾句話就逗得她捧腹大笑。
卓羽凡看着他,眼神愈發溫柔。
吃飯的地方是一家西餐廳,卓羽凡請的客,甚至還點了一瓶紅酒。
卓羽凡說自己不太懂紅酒,林輝就幫她普及了許多關于葡萄酒的知識。
他說的東西,卓羽凡都不太懂,隻是覺得他知識儲備很豐富,果然是見過大世面的有錢人。
街道外面風雪交加,小店裏亮着溫暖的燭光,氣氛很是浪漫。
小提琴手演奏的是舒伯特的野玫瑰,林輝說他很喜歡舒伯特的音樂。
于是兩人又從紅酒聊到了舒伯特。
搖晃着的紅酒杯,嫣紅的酒漿,彬彬有禮的少年,還有婉轉悠揚的小提琴。
這一切都讓卓羽凡感到心跳加快,和林輝那雙溫柔的桃花眼對視時,她總是會羞怯地低下頭去。
她喜歡林輝這樣的精英階層,歐陽瑞那樣的人,太平凡,太無趣,沒什麽吸引她的地方。
既不能提供物質基礎,也不能提供情緒價值。
林輝則不一樣,他兩者兼有。
碰杯的時候,看着林輝飲酒時的那份潇灑和恣意,卓羽凡心動了。
這個翩翩貴公子笑起來的時候,那雙桃花眼真是好看,有些壞壞的,但又有着讓她無法自拔的魅力。
吃完晚餐,兩人去酒店開了房間。
林輝準備事前洗澡,脫下了外套,恰好這時卓羽凡接了一通電話,是歐陽瑞打來的。
林輝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微微笑着看着她。
卓羽凡特别生氣,對着歐陽瑞連連呵斥。
“我現在沒時間,很忙的。”
“對不起,我錯了。我就是想問問,你有沒有時間下來一趟。我給你帶了巧克力。”
歐陽瑞連連道歉,不斷地說着讨好的話,語氣很是溫和。
“沒空,我要去洗澡了。别來煩我。”
卓羽凡冷着臉挂斷了電話,看向林輝的時候,臉頰微醺,目光也變得迷離。
林輝時而很溫柔,時而狂野。
卓羽凡始終帶着笑意,非常溫馴地迎合着他的動作,一臉享受。
“你不會給别人看吧?”
見林輝用手機拍着照,甚至還在錄像,卓羽凡笑着問道。
“不會,留給自己做下紀念。”
林輝輕輕撫摸着她的頭發。
夜深了,看着身邊熟睡的人兒,林輝始終面無表情。
歐陽瑞還沒有睡,不停地給她發着消息。
“對不起,寶寶,我錯了!”
“寶寶,你回個話啊(大哭)”
這時,林輝突然給他發了一段視頻,還有幾張照片。
“撩了兩個小時,她就和我睡了(龇牙)”
“去西餐廳吃飯,她請的客。開房的錢也是她掏的(龇牙)”
看着這兩條消息,歐陽瑞臉色一陣慘白,頓時心如死灰。
猶如晴天霹靂一般,他整個世界都像是塌了下來。
歐陽瑞縮在被子裏,大腦一片空白,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一樣。
“啊啊啊啊!”
漆黑的宿舍裏,他把臉捂在枕頭裏,哭得撕心裂肺,渾身抖得跟篩糠一樣。
他從來沒見過卓羽凡笑得那麽開心。
他在過去的十八年裏,第一次這麽喜歡一個人。
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喜歡的人竟然是這麽的不堪。
燈亮了起來,公孫瑾和唐福林都從床上坐起身看着他。
“怎麽了?歐陽。”
歐陽瑞不說話,隻是把臉埋進枕頭裏啜泣,枕巾被淚水浸濕。
“我的愛情,死了。”
“林輝,我草拟馬!你讓我沒有了愛啊。”
當血淋淋的事實擺在他面前的時候,他終于沒辦法嘴硬了。
後半夜,歐陽瑞一直沒睡,就這麽哭了小半宿,最後哭到失聲,眼眶紅腫。
公孫瑾一直在聽他說,他有多麽喜歡卓羽凡。
第二天清早,林輝回了宿舍,腳步輕快,哼着歌。
進門的時候,看着滿眼血絲,目光呆滞的歐陽瑞,他悠悠一歎。
“早就跟你說了,她是個婊子,你還不信。”
“你給我滾,我不想跟你說話。”
歐陽瑞聲音嘶啞。
“我這是爲你好啊。如果我不這樣,讓你看清她的真面目,你還會繼續當舔狗。”
林輝脫下外套,慵懶地靠在了椅子上。
“你滾啊!”
歐陽瑞一聽他這麽說,又不争氣地哭了。
“你昨晚給他發了什麽?他哭了好久。”
公孫瑾看向林輝,有些不解。
林輝笑而不語,隻是拍了拍手,挑了挑眉。
“卓羽凡的?”
“嗯,開房的錢都沒花,白piao的。”
林輝說完,忍不住笑了起來。
“殺人,還要誅心?”
公孫瑾喃喃地道,不禁有些同情歐陽瑞。
“歐陽,是真的嗎?”
唐福林很是驚訝。
“求你别問了!”
“是不是要我把視頻發給你才滿意啊?”
歐陽瑞哭得泣不成聲。
當天中午,公孫瑾去超市裏買了很多蔬菜和肉,林輝買了德國黑啤。
在宿舍裏煮了火鍋,四人聚在一起,相顧無言。
“看開點,天涯何處無芳草啊。”
林輝笑嘻嘻地開了一瓶啤酒遞過去。
“我現在很不爽,想打你。”
歐陽瑞冷冷地道。
“行,咱們出門,比劃比劃?”
林輝放下啤酒,很是認真地道。
歐陽瑞二話不說,立刻起身。
兩人出了門,在晾曬衣服的過道上打了起來。
唐福林看着有些擔憂,怕他們打出事。
公孫瑾倒是不以爲意。
挨了幾拳之後,兩人一起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氣。
歐陽瑞又在那哭。
“瞧你那點出息,一個婊子就把你魂都搞沒了。”
“難怪人家看不上你。”
林輝一臉鄙夷,遞過去一罐啤酒。
歐陽瑞接過酒,看向他的眼神仍舊帶着怨氣。
“别哭了,2000一晚。你要是真想她想得不得了,我可以花錢給你圓夢。”
“你跟着哥們,什麽樣的女人找不到啊?非得盯着那破鞋?”
“媽的,要不是爲了你能及時醒悟過來,我才不會犧牲我的清白。”
林輝罵罵咧咧地,覺得自己有點虧了。
“你可拉倒吧,你有個雞毛的清白?”
歐陽瑞拿起罐裝啤酒,咕咚喝下去半罐。
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他不相信愛情了。
往後的日子裏,他再也沒追過女孩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