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靈魂之愛在腰部以上,肉體之愛在腰部以下。
“到站了。”
公孫瑾輕輕推了推身側的兩個女孩。
莊曉夢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眶,然後開始給公孫瑾揉捏肩膀。
“肩膀麻了吧?”
“還好。”
公孫瑾輕輕搖頭。
另一邊的鍾苓子看着她這般親昵的舉動,有些不喜。
到學校後,公孫瑾先是回了宿舍一趟。
看着走在前面的莊曉夢,鍾苓子出聲叫住了她。
“莊曉夢,我有事要和你說。”
“什麽事?”
莊曉夢回眸望向她,不冷不熱。
“我……已經和公孫瑾在一起了。”
鍾苓子走到她面前,深吸了一口氣,看着她的眼睛,很是認真地道。
莊曉夢聞言,先是一愣,然後臉上浮現出一抹轉瞬即逝的失落,眼神變得迷茫,失去了焦距。
随後,她又很快将這抹失落收斂,臉上的表情慢慢變得釋然。
也許她心裏早就已經有預料了,隻是還不願意接受。
“嗯,我知道了。”
莊曉夢微微颔首,心裏突然變得空落落的。
“我,不是很喜歡你和他靠的太近。”
鍾苓子說道。
“沒人希望,自己男朋友和其他女孩子這麽親密。”
“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嗎?”
“他沒有跟伱說,也是礙于晴姨的情面,不想把關系弄得難堪。”
“能夠理解的。”
“你,和他進展到一步了?”
莊曉夢仍舊有些不甘心。
“已經做了。”
鍾苓子沒有避諱。
莊曉夢聞言,瞪大了眼睛看着她,神情錯愕。
“什麽……時候?”
她聲音幹澀,心情極不平靜。
“就是唱完《野子》後,回去的那一晚。”
鍾苓子不想對她隐瞞。
“那段時間,因爲輿論的影響,我情緒很低落。”
“是他一直陪着我。”
“回去的晚上,我忍不住吻了他,問他,能不能和我在一起。”
“他答應了,後來發生的一切,都是順其自然。”
沒等她說完,莊曉夢就不耐煩地打斷了她。
“行了,我不想聽你說這些。”
說完這句話,她這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态。
半晌,她平複了下心情,這才慢慢說道:“讓我說祝福你們的話,我說不出來。”
“我隻能祝公孫瑾幸福快樂。”
說完,她就轉身離去。
和剛來這個學校時一樣,孤身一人。
公孫瑾回宿舍拿了書本,下樓的時候,正好看到莊曉夢一個人遠去的背影。
“你和她,說了什麽?”
他看向鍾苓子。
“把我們的事交代清楚了。”
“總是這樣,不好。”
鍾苓子柔聲說道。
“嗯。”
公孫瑾輕輕應了一聲。
“是該把事情說清。”
見公孫瑾沒有生氣,鍾苓子也略微安心了一些。
去教室上課的路上,鍾苓子同往常那樣,給他買熱乎的烤奶。
去買奶茶的時候,正好在店裏碰到了卓羽凡。
兩人目光短暫地接觸後,又迅速移開。
同樣都是漂亮的女孩,十七八歲的年紀。
因爲遇到了不同的人,有了不同的選擇,最後成就了兩種人生。
卓羽凡沒想過鍾苓子會有今天。
曾經過得那麽落魄的人,現在飛上枝頭變了鳳凰。
而她還要接客,同各種油膩的男人混迹在一起。
這巨大的落差,不得不讓卓羽凡生出嫉妒的心理。
她嫉妒鍾苓子所擁有的一切。
鍾苓子覺得卓羽凡現在依然是漂亮的。
身上的羽絨服很是昂貴,從頭到腳的穿搭都不便宜。
但除了漂亮,她身上再無其他可以讓鍾苓子欣賞的地方。
“給!”
鍾苓子回到了公孫瑾身旁,遞過去奶茶。
兩個人在校園裏一邊走,一邊用奶茶暖着手,安享着片刻的靜谧。
去教室上課的時候,鍾苓子還是坐在公孫瑾的身旁。
莊曉夢一個人坐在最前排,孤零零的,沒有和公孫瑾待在一起。
熟悉兩人關系的,都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
易凱蒂也難得地沒有和林輝坐在一起。
這讓公孫瑾感到有些意外。
沒一會兒,卓羽凡走了進來,當着衆人的面,笑意盈盈地在林輝的桌上放了杯奶茶。
她看向林輝的目光很是溫柔,還有些少女的嬌羞。
“燒雞也會害羞嗎?”
鍾苓子淡淡笑着,在公孫瑾耳邊小聲說道。
“怎麽?瞧不起燒雞?”
“人家可是體力勞動者,賺的是辛苦錢。”
公孫瑾一本正經地道。
歐陽瑞看着對林輝眉目傳情的卓羽凡,心裏也有些不是滋味。
這種感覺很奇怪。
他明明知道卓羽凡不是個好女孩,但看到她和林輝走得那麽近,心裏還是會有一絲可恥的不舍和失落。
這種不舍,就像一種奄奄一息的卑賤野草,不管被火燒多少次,它始終一息尚存,還會留着種子,等待着再次萌發的那一天。
“謝謝。”
林輝微微笑着結果奶茶,倒也沒有抗拒。
經過這段時間的發展,他和這卓羽凡,已經成了長期的床伴。
其實他本來是拒絕的,但是卓羽凡不要他的錢,每次去酒店都是她主動開房。
剩下了花錢買燒雞的錢,林輝自然很樂意。
畢竟,他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但這樣一來,易凱蒂就很不開心。
總感覺頭頂上帶着綠油油的帽子。
王雪彤總是笑她,她戴的綠帽子有幾層樓那麽高。
看着林輝和卓羽凡眉來眼去,易凱蒂冷哼一聲,坐到了莊曉夢的身旁。
她在宿舍裏,和莊曉夢還算是能聊得來的。
“夢夢,你說,兩個人如果不做,是不是就是等于不愛。”
易凱蒂趴在桌上,很小聲地問她。
“爲什麽要這麽問?”
莊曉夢心情不佳,也想找個人說話。
面對她的提問,倒也沒有置之不理。
“是王雪彤說的。”
“她說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問題的動物。”
“如果你願意,而他沒有和你做,那就說明,他對你沒意思,而且根本就不愛你。”
莊曉夢聞言,隻是搖頭。
“不是這樣的。”
“男孩子愛不愛你,和他願不願意和你做,其實沒有必然的聯系的。”
“靈與肉是可以分離出來的。”
“有些人覺得,和誰做都可以。即便是不愛的人,也來之不拒。”
“《霍亂時期的愛情》裏有個人物叫阿裏薩,他一生有幾百個情人,但他最愛的人始終是費爾明娜。”
易凱蒂對此不置可否。
“可我的愛情不是這樣的啊。”
“書裏不會有真正的人生。”
她在說這一句話的時候,表情變得前所未有的認真。
莊曉夢聞言,神情微怔。
書裏不會有真正的人生。
這句話,莫名地刺痛了她。
“上個周末,我去輝輝宿舍樓下等他的時候,看到了卓羽凡在等他。”
“你知道嗎?那個女孩子真的好不要臉。”
“她竟然還主動找上我,說輝輝和她睡覺了。”
“讓我和他分手。”
易凱蒂嘟着嘴,越說越覺得委屈。
在宿舍裏面,易凱蒂是心智最單純的一個,很戀愛腦的傻白甜。
莊曉夢看不起這樣的女孩子,但也不讨厭和她接觸。
因爲她沒有腦子,沒有腦子的人一般很好相處。
“那你怎麽想的呢?”
“我還能怎麽想呢?當然是很難過啊。”
易凱蒂低垂着眼簾。
“我不能沒有輝輝的,我真的,好喜歡他。”
少女喃喃地道。
這句發自肺腑的話,不知怎麽的,觸動了莊曉夢的心。
“傻孩子,人沒有了誰都可以。”
“你首先是人,是易凱蒂,是一個具有獨立思考和理性的人,然後才是林輝的女朋友。”
“你不是林輝的附屬品。”
“沒有了戀人,就活不下去,這樣的人沒有完整的人格,隻是栖生在海螺裏的寄居蟹。”
莊曉夢柔聲說道。
她是個足夠堅強的女孩子,能夠忍耐寂寞,擁有屬于自己的獨立人格。
就算沒有了公孫瑾,她也可以一個人好好生活。
隻是比以前孤獨一點罷了。
“夢夢,我也想像你說的這樣。”
“可是,我做不到啊。”
易凱蒂捧着臉,輕輕抿了抿嘴唇。
下課後,她跟在林輝的身旁,小心翼翼地問道:“輝輝,我們什麽時候做啊?”
林輝微微一愣,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有很多女生都做過了,她們還問我,有沒有和你做過。”
邁出過那一步的人,都是成年人,可以無所顧忌,毫不避諱地談起xing。
易凱蒂也想像她們那樣,從女孩子變成成熟的女人。
不單單是身體上,還有靈魂上。
于是問林輝,她和他什麽時候做。
林輝淡淡笑着,伸手摸摸她的頭發,溫柔地看着她。
“以後會的。”
“以後是指什麽時候?現在不行嗎?”
易凱蒂傻乎乎地問道。
“你還小,還隻是個孩子。”
林輝溫柔地理着她的頭發。
他覺得易凱蒂是個好姑娘,幹淨得從來沒有被這個糟糕頭頂的世界污染過。
所以,肮髒如他,竟然也想讓她一直幹淨下去。
“哦。”
易凱蒂淡淡應了一聲,耷拉着腦袋,有些失落。
見她有些不開心,林輝又柔聲說道:“我們去吃海底撈怎麽樣?你最愛吃這個了。”
“好!”
易凱蒂擡起頭,眼裏亮着晶瑩的微光,那張清純可人的臉又有了笑容。
林輝臉上的笑容更甚,易凱蒂在他心裏,一直都是個很好哄的姑娘。
吃完海底撈,回學校的路上,易凱蒂拿着袋子裏的發條小汽車玩具,玩得不亦樂乎。
林輝送她回了宿舍,從衣服兜裏摸了一根煙,點燃,吸了幾口。
晚上答應了卓羽凡一起出去約會,他便回了宿舍打理頭發,将皮鞋擦亮。
那身像教父的行頭永遠都是幹淨如新。
“你跟易凱蒂,鬧了矛盾?”
公孫瑾問道。
“嗯,因爲我不想和她做,她不能理解。”
林輝對着鏡子塗着遮瑕膏,頭也不回。
“爲什麽?”
歐陽瑞有些不理解。
“如果以後有一天,我和她不在一起了,可以給她留一條後路。”
“這樣一來,以後和她在一起的人,就不會介意她不是處。”
林輝很是認真地道。
公孫瑾聞言,倒是有些詫異,林輝的這番話竟然和他之前對鍾苓子在酒店裏說過的一樣。
“你既然這麽愛她,那就不該這樣傷害她啊。”
歐陽瑞忍不住說道。
“是她主動招惹我的,我在答應她做她男朋友前,就和她說清楚了,我是個濫情的人。”
“但她執意要和我在一起,就像撲火的飛蛾。”
“戀愛中的女孩和飛蛾一樣,都是沒有靈魂的,隻憑本能行事。”
林輝塗完遮瑕膏,又在頭發上噴了點發膠。
“當然了,我也有必須答應她的理由。”
他整理了下衣服的褶皺,撣了撣不存在的灰塵。
“凱蒂,她太幹淨了,如果遇人不淑,被其他的人渣毀掉了,我會很難過的。”
“我不想看到這麽美好的人,在天真爛漫的年紀裏被毀掉童貞。”
“所以我要當她的男朋友,将其他人渣擋在外面,保住她的那份純真。”
“直到,她成爲一個真正的女人。”
他扣上紐扣,低垂的眼簾很是溫柔,像一個體面的紳士。
“那你就不怕,你弄丢了她。讓别的男的撿了便宜。”
“如果有那一天,那她離開我的那一刻,應該已經是成熟懂事,且聰明的女人了。”
“我相信她會選擇一個像我這樣愛她的純潔,并且比我專情的好男人。”
“這樣不是很好嗎?”
林輝沖歐陽瑞微微一笑。
半晌,他系好領帶。
“凱蒂這樣的好女孩,本就不該和我這樣的人渣在一起。”
“我從沒有愛過一個像她那樣美好的人。”
“她像一面鏡子,在她面前,我所有的卑劣,所有的龌蹉,所有的蠅營狗苟都暴露無遺。”
“她讓我自慚形穢。”
“可我又戒不掉骨子裏的卑劣與龌蹉,配不上她的好。”
林輝說完,便拿起雨傘出了門。
看着林輝的背影,公孫瑾也陷入了沉思。
林輝毫無疑問是愛易凱蒂的。
靈魂之愛與肉體之愛如果不能統一,那麽又孰輕孰重呢?
他年紀輕輕就閱女無數,經曆過無數親密關系之後,卻始終爲易凱蒂保留着童貞。
可見靈魂之愛于林輝而言占據了怎樣重要的地位。
就像《霍亂時期的愛情》裏的阿裏薩,十七八歲的年紀,在福音花園驚鴻一瞥。
他愛上了費爾明娜,并且做了很多十七八歲少年情窦初開追求女孩應該做的事。
每天守在那張椅子上,讀着動人的情詩,甚至寫情書都能寫七十幾頁。
盡管後來他的愛情被費爾明娜的父親阻止。
費爾明娜和烏爾比諾醫生的婚姻生活相敬如賓,阿裏薩則成了一個在不停獵豔的偷腥者。
漫長的歲月裏,他有過622個情人。
他毫無疑問是個濫情的人,可他又始終對費爾明娜戀戀不忘。
跨越了半個世紀後,在古稀之年,還是和她牽了手。
這就是靈魂之愛的重量。
那麽,公孫瑾。
你對鍾苓子和莊曉夢的感情,屬于哪一種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