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你是千堆雪,我是長街。
“你有沒有一首歌,是爲我寫的?”
“沒有。”
聽到這個答案,莊曉夢眼裏的光暗淡了一瞬。
但很快,她就裝作了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公孫瑾不想說,過去那些歌是爲了她作。
但是唱歌的時候,他真的有想起過她。
“有一首歌,是爲你作的,但是還沒有寫完。”
莊曉夢聞言,又擡起頭看起他。
“那首歌,叫什麽名字?”
“名字,還沒有想好。”
公孫瑾思忖了片刻,輕輕搖頭。
“是沒有寫吧。”
“你要是不想寫,那也沒關系,不用這樣騙我。”
莊曉夢慢慢吃着慕斯蛋糕,聲音很輕。
“有,真的有寫了。”
公孫瑾很是認真地看着她。
“什麽類型的?”
“現在……不太合适了。”
公孫瑾頓了片刻,輕聲說道。
“哦~”
莊曉夢頓時意會,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是情歌啊。”
那首歌還沒有寫完,他就遇上了鍾苓子。
所以,現在就算寫出來,那也不合适了。
“寫出來吧,不需要爲誰而作。”
莊曉夢淡淡地道。
“将這首情歌,獻給音樂本身。”
将這首情歌,獻給音樂本身。
這句話,真的有讓公孫瑾感動。
歌裏愛的人,可以是具體的某某某,可以是美好的願景,還可以是音樂本身。
“好。”
公孫瑾欣然應允,沒有再思考合适不合适的問題。
“伱,喜歡過我嗎?”
莊曉夢吃着蛋糕,餐叉在手指間不安分地遊離着。
她問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輕,不敢擡頭去看公孫瑾的眼睛。
“或者,有沒有爲我動過心?”
“我已經回答過你了。”公孫瑾說。
莊曉夢聞言,臉頰上浮現出一抹很淺的酒窩。
她笑得很淺,帶着些許釋懷。
如果沒有爲她動過心,又怎麽會爲她寫情歌呢?
“說句真心話……”
公孫瑾沒有避諱自己内心的真實想法。
“我心裏有過你。”
聽到他的回答,莊曉夢心裏突然有過前所未有的滿足。
“是在什麽時候呢?”
她繼續問道。
“記不清,可能是在某些不經意的瞬間。”
公孫瑾搖了搖頭,自然是找不到答案的。
可能是她買了兩張動車票,和他一起做上去學校的動車,分享給他一隻耳機,靠在他肩上沉沉睡去的時候。
可能是搬家的那一天,夕陽西下,她坐在他身旁,和他一起用玉米粒去喂鴿子的時候。
還有可能是那天夜裏,晚間的街燈照出一臉檸檬黃,像是泛黃的老舊照片,她不經意間闖入他眼中的側臉。
那剪影的輪廓太好看。
“喜歡一個人不犯法,可我的喜歡隻能到此爲止了。”
公孫瑾坦然地道。
“能說說,你……爲什麽要選擇鍾苓子嗎?”
莊曉夢心裏還是有些不甘心。
“不是我選擇了她。”
“是她選擇了我。”
想起苓子的時候,公孫瑾眼裏有過霎時的溫柔浮現。
“她對我說,我們在一起吧。”
“我覺得她是個好女孩,對我也很好。所以我就答應了。”
“其實沒有太複雜的原因。”
莊曉夢聽着,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公孫瑾竟然這麽輕易地就答應了鍾苓子,屬實讓她有些無法接受。
“你怎麽可以這麽随便呢?”
莊曉夢突然生氣了,一下子站了起來,激動得漲紅了臉。
“是個人向你表白,你都會答應嗎?”
莊曉夢現在心裏很是懊悔。
她本以爲公孫瑾應該是那種高冷冰山,很難攻略的。
沒想到他竟然這麽容易就被人拿下了!
“如果……如果,當初是我先向你表白的,你會答應嗎?”
莊曉夢深吸了一口氣,繼續問道。
公孫瑾仔細想了想,然後點頭。
“會的。”
莊曉夢聞言,眼眶泛紅,輕輕咬了咬嘴唇,手指一下子嵌入了掌心,渾身都在發抖。
“其實,大多數男孩子對另一半的要求都很低的。”
“并不是所有人都對漂亮女孩子趨之若鹜。”
“能遇見一個三觀正直,而且對你好的姑娘,這樣就很好了。”
公孫瑾很是認真地道。
“至少,我是這麽想的。”
“你和苓子都是這樣的人。當然了,你們也都很漂亮。”
“可我答應了苓子,所以很抱歉。”
“我對你的喜歡,隻能收藏起來了。”
公孫瑾越說,莊曉夢越是後悔。
後悔爲什麽自己沒有早一點向她告白。
明明自己占盡了天時地利人和,可爲什麽還是會被鍾苓子那個小賤人從半路截胡呢?
我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啊!
“行了,别說了。”
莊曉夢出聲打斷了他。
“什麽喜歡過我?你别騙我了?”
“你要是喜歡過我,就拿出證據來啊?”
“怎麽?拿不出來吧?還說不是在騙我?”
她看着公孫瑾的眼睛,神情幽怨,頗有些不甘心。
“我沒有騙過你。”
公孫瑾的眼睛很是真摯,讓莊曉夢無法質疑他說過的話。
“你什麽時候和鍾苓子分手?”
過了半晌,莊曉夢又忍不住問道。
“我才和她交往不久,你就盼着我和她分手嗎?”
公孫瑾有些無奈。
“分手了跟我說一聲,我一定要第一時間趕到現場嘲笑,還要祝你分手快樂。”
莊曉夢吃着慕斯蛋糕,聲音清冷。
“好,如果真有那一天的話。”
公孫瑾沒有生氣,似乎已經習慣了這個傲嬌女孩子的嘴硬心軟。
如果他真有了分手的那一天,莊曉夢是笑不出來的。
看到他難過的樣子,她心裏隻會更加難受。
逛完了商務街,莊曉夢有些累了,就去了附近的書城。
書城裏各類型的書都有,小到改編的網文和青春疼痛文學,大到古典文學和世界名著,應有盡有。
茶吧裏點上一杯飲料,就能在收費區拿着喜歡的書看上一整個下午。
魚魚喜歡類似于《綠野仙蹤》這樣的書,師晴就拿着一本《綠山牆的安妮》,一頁頁地翻開她看。
遇到不認識的字,就教她念。
公孫瑾在裏面找了一會兒,倒是有些意外的發現。
《開到荼靡花事了》,這本書已經改編成實體書了。
附近竟然還有很多女孩子圍着看,時不時臉頰泛紅。
“天呐,這種情節是怎麽過審的啊?”
“通篇帶顔色!”
公孫瑾聽到她們的議論,若無其事地走開。
莊曉夢看到貨架上有《三國》,倒是喜出望外,取出來看了看。
《三國》目前還在連載,改編出版的隻有從黃巾起義到赤壁之戰的内容。
饒是如此,莊曉夢仍舊看得津津有味,手不釋卷。
“不是都看過了嗎?”
公孫瑾問道。
“不管看多少遍,都覺得很好看。”
莊曉夢很是認真地道。
公孫瑾在裏面書架上找了很久,最後還是拿起了《霍亂時期的愛情》。
看書的時候,時間過得很快,仿佛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
外面飄着雪,屋裏滿是奶茶的甜香,書本的油墨清香。
呼嘯的風聲拍打在玻璃上,玻璃凍得瑟縮的聲音。
空調吹得有些想入眠的人打呵欠聲,手指翻動書頁的飒飒聲。
這一切都顯得很安靜。
直到公孫瑾的鈴聲響起,周圍一群人将視線聚集過來,又迅速移開。
是鍾苓子打來的。
“歌寫好了沒有吖?我們還沒有練歌呢。”
“寫好了,現在回白金嗎?”
“嗯,你發個定位,我和司機去接你。”
“好。”
公孫瑾将書城的定位發給了她,然後将書本合上,放回了原來的位置。
“要走了?”
莊曉夢将目光從書本上移開,竟然有些不舍。
和他一起看書的時間,竟然都讓她有些難以割舍。
哪怕隻是坐在一起不說話,她也覺得十分美好。
“嗯,要回白金錄歌了。”
“知道了。”
莊曉夢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外面的雪還在下,她看着窗外的雪幕,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直到司機的車停在外面,鍾苓子給公孫瑾發了消息說到了,公孫瑾開始起身準備往外走。
莊曉夢打開包包,從裏面取出了一把雨傘遞過去。
“樓梯很滑,小心一點。”
書城是半嵌入地下的,出門的時候有一些往上的階梯。
下了雪之後,上面覆蓋了一層冰淩,走上去特别滑。
“嗯,謝謝。”
公孫瑾從她手中接過雨傘,道了謝。
“還有……”
看着他略顯幹燥的嘴唇,莊曉夢從包包裏拿出了一根唇膏遞過去。
“注意保濕。”
“這根沒開過,自己塗。”
看了一眼在門外等候着的鍾苓子,莊曉夢聲音很是清冽。
公孫瑾接過唇膏,心情也有些複雜。
“知道了。”
說完,他便撐開傘,朝着外面走去。
看着公孫瑾上了車,和鍾苓子一起離開。
莊曉夢也合上了書本,她享受的不是看書的時間。
隻是享受和公孫瑾待在一起的時間。
“你啊,真是病得不輕。”
她喃喃地道。
……
回白金的路上,公孫瑾拿着她給的潤唇膏,輕輕塗着嘴唇上的幹燥部位。
一旁的鍾苓子卻是托着腮,笑吟吟地看着他。
她想親他。
“自己塗一下。”
公孫瑾将唇膏遞給了她。
“這是莊曉夢給你的?”
鍾苓子将她從包裏拿出唇膏給他的那一幕都看在眼裏。
“嗯。”
公孫瑾沒有避諱。
鍾苓子拿起唇膏,湊到鼻尖嗅了嗅。
“水果味的,像是荔枝。”
“我以前吻你的時候,也是這種味道。”
“那時你也塗的這種唇膏嗎?”
“是。”
“她幫你塗的?”
鍾苓子察覺到了有些異樣。
“是。”
公孫瑾很是坦然。
“哼!”
鍾苓子一聽,就很不開心,伸手掐了掐他的大腿肉。
“說了真話,反而還要被你掐。”
“那我以後還是說假話算了。”
公孫瑾淡淡地道。
“你要是說了假話,我就不會隻是掐你一下了。”
鍾苓子嘟着嘴,沒好氣地道。
回到錄音棚,公孫瑾将寫好的《蝴蝶》拿了出來,曲子也已經編好。
鍾苓子對着歌詞和譜子,開始練習。
“恨不得你是一隻蝴蝶來得快也去得快。”
“給我一雙手,對你依賴。”
“給我一雙眼,看你離開。”
“就像蝴蝶飛不過滄海,沒有誰忍心責怪。”
唱了一遍,她就立刻喜歡上了這首歌。
很浪漫很唯美的一首歌。
鍾苓子唱起來的時候,身上也會有淑女的優雅氣質,少了些野性和叛逆。
“這次寫的是國語歌,我還以爲你會繼續寫粵語呢。”
“你的粵語歌寫的總是很美。”
聽到這首《蝴蝶》是國語,張雅娜也有些意外。
公孫瑾寫過的國語歌較少,粵語歌的比重更大。
“這首歌的也是有粵語版的。”
公孫瑾淡淡笑着,換了張A4紙,拿起鋼筆寫了起來。
張雅娜聞言,興緻盎然地看了起來。
“郵差。”
這首歌是《蝴蝶》的粵語版,同樣是由王菲演唱,林夕作詞。
寫到副歌部分的時候,公孫瑾頓了頓,突然想到了什麽。
但最後,他還是落筆寫了下去。
“認錯旅店的門牌,認錯要逛的街。”
“便當冷了想保存,怎可以亂擺。”
“沒有你我的和弦,但有結尾伏線。”
“黃葉會遠飛這場宿命,最終隻能講再見。”
這段歌詞,是林夕根據《約定》改的。
林夕在歌詞中仍用了“門牌、便當、和弦、黃葉”等詞彙。
但是和之前《約定》中的一切都推翻了。
多年後,“相約看漫天黃葉遠飛”的約定破滅了,一切已是物是人非事事休。
所以,他才會寫下《郵差》吧。
就像在日本的二丁目,林夕沒有等到他要等的人,所以寫下了《再見二丁目》一樣。
聽完《約定》,再聽《郵差》,就能體會到林夕想要表達的這種情感。
但是,《約定》這首歌對鍾苓子是很不一樣的,它是鍾苓子和公孫瑾過去最美好的那段記憶。
所以,鍾苓子唯獨沒有将《約定》這首歌的翻唱權授予給任何人。
“你是千堆雪,我是長街。”
“怕日出一到,彼此瓦解。”
“看着蝴蝶撲不過天涯,誰又有權不理解。”
“你是一封信,我是郵差。”
“最後一雙腳,惹盡塵埃。”
“忙着去護送,來不及拆開,裏面完美的世界。”
張雅娜越看越覺得驚喜。
“工整得像是藝術品,每一句歌詞粵語的發音韻腳都對得上。”
公孫瑾看着寫完的《郵差》歌詞,沉默着沒有說話。
“這首歌還有粵語版本嗎?我來看看!”
鍾苓子湊了過來,興高采烈地拿起了那張歌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