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我們之間是不是隔了滄海呢?
随着十二月下旬的到來,各個高校的期末考試也提上了日程。
每到期末的時候,學校的圖書館總是人滿爲患。
國際經濟與貿易專業的課程較多,考試的時間安排也比較緊促。
複習周,老師很體貼地在教材上标注了重點。
平時分是根據課堂表現和考勤來的40%,卷面分占了60%。
荊州商學院的對期末考試的卷面分有要求,必須達到55分以上,才能計算平時成績。
也就是說,如果考試的卷面分低于55分,就一定會挂掉。
倘若卷面分高于55分,低于60,平時考勤分數合格,沒有逃課和曠課,課堂表現也很好。
老師們就可以網開一面,算是上平時分,給你60分及格。
“怎麽辦啊?我感覺我高數和計算機要挂。”
鍾苓子看向公孫瑾,她托着腮,撅着嘴,嘴唇和鼻子之間夾着一根鋼筆,看起來很是可愛。
她之前爲了賺錢找了數份兼職,後來又當了藝人,整天忙着趕行程。
她在班上上課的時間不是很多。
雖然課上也有認真在聽,但畢竟精力有限。
要在短時間内掌握這麽多學科的知識,屬實有點難爲她。
“沒事的,有我在。”
前世經曆過大學期末考試,公孫瑾心态很平和。
大多數老師都是希望自己學生能過的。
55、58、59,這種接近60的分數,老師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撈一手給你弄成60分。
如果期末真的出現了59分這個數字,那也不是老師故意難爲你。
而是分數離及格分差的太多,老師怕伱面子上過不去。
“高數的内容無非就是求下極限,很好學的。”
雖然公孫瑾是個數學學渣,但應付考試肯定沒什麽問題,不至于挂科就是。
計算機就更不用說了,大多愛玩遊戲的男生都如數家珍。
大學英語,兩人水平都很不錯,自然不在話下。
唯一有一點麻煩的,就是宏觀經濟學的計算題。
但是隻要記住幾個關鍵的公式和圖像,倒也說不上太難。
幾天後,考試周正式到來,公孫瑾也回了宿舍一趟,開始整理教材和給鍾苓子補習的資料。
宿舍裏另外三人的複習也很是緊張。
“我要是有陶哲軒那麽聰明就好了。”
唐福林做着高數題,面露難色。
“歐陽瑞,你知道陶哲軒嗎?”
“他是個天才數學家,得了菲爾茨獎。”
他說着,神情中隐隐有些向往。
等會就要正式開始考高數了,可他還是沒什麽把握。
“行了,不要老是抱怨自己不夠聰明。不就幾道高數題嗎?”
歐陽瑞埋頭做着題,頭也不擡。
林輝在宿舍裏變得沉默了許多。
自從和易凱蒂分手後,他連煙都很少抽了。
也沒有出去再和女孩子玩。
卓羽凡可能是真的動心了,多次來男生宿舍找他,甚至開始向歐陽瑞問林輝的消息。
了解到事情的來龍去脈後,歐陽瑞和林輝之間的關系又降至了冰點。
宿舍裏的氣氛變得很微妙。
到了考試時間,一行人帶上準考試前往考場。
到考場門口的時候,林輝和易凱蒂兩人正好碰面。
易凱蒂裝作沒有看到他,直接進了門。
林輝覺得她不愛打扮了,不像以前那樣喜歡穿花裙子,隻是穿着一身軍綠色的羽絨服。
連最常見的南瓜色口紅也沒有塗。
頭發也沒有編成好看的辮子,額頭前的頭發有些淩亂。
她好像瘦了些,皮膚也變得蒼白了,沒有血色。
但他依然覺得凱蒂很美。
林輝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可見到易凱蒂迅速别開了眼神,他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
考試正式開始,經過高中三年大大小小無數的考試,還有高考的洗禮。
大學的期末考試,其實算不上什麽,并沒有太緊張的感覺。
甚至剛開考半個小時,就有人想提前交卷。
看着考場裏的人越來越少,唐福林越來越緊張。
後面的兩道分值最大的計算題,他怎麽也算不出來。
草稿紙寫得滿滿的,他額頭上滿是冷汗。
铛!铛!
鈴聲響起的那一刻,他頓時慌了神,将還沒來得及填好的填空題和随意填上了幾個數字。
“好,交卷了!”
監考老師走下來開始收試卷,唐福林心髒狂跳,頓時慌了神。
出考場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渾渾噩噩的。
“完了,歐陽瑞,我要挂科了。”
“沒事,還有補考。”
歐陽瑞不以爲意。
他複習得還挺不錯,所以不怎麽擔心。
“可是補考好丢人的。”
唐福林嗫嚅着。
“你嫌丢人,你平時就用點心啊!”
“看一會兒書就發困打呵欠想去睡覺,在宿舍老是打LOL。”
“活該你挂科。”
歐陽瑞沒好氣地道。
唐福林面紅耳赤,開始給自己找借口。
“我不是想睡的,是我身體有問題,醫生說我高血壓,所以想睡覺。”
“你要是像我這樣,你就知道了。”
“我可沒見你打遊戲犯困,别給自己找理由了。懶就是懶。”
歐陽瑞略顯不耐地道。
他覺得唐福林這人就是懶,懶也就是算了,還特别喜歡找借口。
在食堂裏做兼職做了不到一個月就跑路了,也是覺得累。
軍訓的時候,抱怨的也是最多。
宿舍打掃衛生的時候,也喜歡偷懶。
相處久了,他也不是很喜歡唐福林的性格。
唐福林聞言,有些無地自容,又支支吾吾地道:“你自己不也經常打遊戲嗎?”
“是,我打遊戲,但我不會挂科。”
歐陽瑞淡淡地道。
唐福林不說話了,回宿舍背了會英語單詞,覺得背不下去了,又打開電腦玩起了LOL。
也許是因爲期末考試,屏蔽儀生效的緣故,校園網很卡,他玩了沒一會兒就氣得漲紅了臉,開始拍桌子,砸鍵盤。
聲音之大,讓林輝和歐陽瑞都連連皺眉。
“不玩了。”
看着卡到上萬的ping值,唐福林又關掉電腦,從書架上拿起了太宰治的《人間失格》。
看了一會兒,拿起手機發了微信朋友圈。
“生而爲人,我很抱歉。”
緊接着,他又點進王雪彤的朋友圈,觀察她的動态。
“在嗎?”
良久,他又小心翼翼地給王雪彤發去了消息。
等待她回消息的過程,内心忐忑又煎熬,還有絲絲期待。
……
結課後,學生們的時間也變得充裕。
爲了豐富課外生活,兩個班的班委們在閑置的教室裏組織了聯誼活動。
一些有才藝的同學都會主動上台表演。
聽聞公孫瑾和鍾苓子在國貿二班之後,很多系裏其他班上的同學也慕名而來。
莊曉夢本來不想去的,她不喜歡熱鬧,喜歡待在安靜的地方。
思考了良久,她還是給公孫瑾發了消息。
“聯誼晚會,你去嗎?”
發送過去之後,她又迅速點了撤回。
公孫瑾的消息這時候卻發送了過來。
“你想我去嗎?”
莊曉夢看着這簡短的一句話,手指在聊天框上懸停了很久,然後發送了一個字。
“想。”
“好。”
公孫瑾的回複很簡單。
但看到這個回複的瞬間,莊曉夢又不可避免地有些開心。
仿佛心裏有一顆凋零的花,正慢慢複蘇過來。
聯誼的教室是在綜合樓的活動室,空間很大。
公孫瑾進門的時候,能看到牆壁上已經挂滿了彩色的氣球。
桌上也擺滿了沙糖桔、瓜子、汽水。
播音專業借來的主持人穿着精緻的禮服,普通話流利且标準。
準備表演才藝的女孩子換上了漢服,正在編制發髻,一旁還有同學幫忙塗着胭脂。
公孫瑾進門的時候,屋裏的人一齊看了過來。
好似有聚光燈從他的頭頂亮起。
“啊啊啊!我老公!”
有女孩子捂着嘴,趴在桌上紅了臉。
“别發癫了。”
“好帥啊!”
“本人比上鏡後還要好看!”
歌迷們頓時陷入瘋狂,教室裏變得躁動不安。
公孫瑾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現在的人氣有多麽高。
他寫的那些歌,在前世都曾紅極一時,每一首都是經典中的經典。
在這個世界衰落的華語樂壇裏,可以說是一枝獨秀。
不誇張地說,幾乎所有華人都聽過他寫的那些歌。
若是公孫瑾能多關注網絡上的輿論和社交媒體,就會知道自己如今的影響力有多麽巨大。
能邀請到公孫瑾表演節目,參加聯誼活動的同學都感到很是滿足。
一時間,學生們紛紛舉起了手機,無數閃光燈亮起,伴随着相機快門響起的聲音。
公孫瑾站在門口,目光在人群中遊離。
最後在人群中看到了那靜若處子的少女。
莊曉夢身處喧嘩之中,目光平靜地看着他。
和周圍洋溢着笑容,舉起手機拍照的女孩顯得格格不入。
在衆人矚目之中,他朝着她緩緩走去。
“啊!他朝我走來了。”
“不會吧?真的朝這裏過來了。”
在一衆女孩們期待的目光中,他在莊曉夢的身邊坐下。
“等會想聽什麽歌?”
公孫瑾輕聲問道。
“随便你。”
莊曉夢托着腮,淡淡地道。
兩個人之間的話很少,也并不浪漫,甚至聽起來有些疏離感。
周圍女孩子傳來的眼神或嫉妒,或羨慕。
若換作是以前,莊曉夢心裏或許會有一絲竊喜。
但現在,心裏這一絲竊喜也沒有了。
“不去陪鍾苓子嗎?”
“她不喜歡熱鬧。”
鍾苓子因爲之前輿論的事,對同學都沒什麽好感,所以從不參加聯誼和聚會。
公孫瑾能理解她。
“你也不是喜歡熱鬧的人吧。”莊曉夢說。
“嗯,不喜歡。但是,你想讓我來,那我就來了。”
公孫瑾微微颔首。
“我向你提要求,你都不會拒絕嗎?”
“看什麽要求吧。”
莊曉夢沒再說話。
聯誼晚會的氣氛很不錯,大學裏有才藝的同學很多。
公孫瑾發現了一件讓他哭笑不得的事,表演唱歌的同學們,唱的全是他和鍾苓子的歌。
《千千阕歌》、《喜歡你》、《如果有來生》等等。
甚至有些皮的女生在唱完了之後,還會讓公孫瑾評價。
“唱的很好,可以出道了。”
公孫瑾總是微笑,并不吝惜他的贊美。
聽衆們聞言,頓時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當然了,也有一些不太識趣的人。
“公孫瑾老師,我是傳媒學院,學了很久的音樂。也很喜歡你的歌。”
“我的夢想就是當一位歌手,您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啊?”
一個打扮得很漂亮的女孩子唱完歌之後,當着所有人的面,對公孫瑾這樣說。
周圍的同學聞言,不禁撇了撇嘴,翻了翻白眼。
“這什麽傻逼啊?”
“一點分寸感都沒有。”
“想紅想瘋了吧?”
主持人臉色也有些尴尬。
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公孫瑾不管怎麽回答,都會有些難堪。
正當公孫瑾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的時候,莊曉夢開口了。
“他隻會給鍾苓子寫歌,你不配。”
公孫瑾聞言,有些意外,下意識地看向她。
莊曉夢說話沒那麽多顧忌,也不在意别人對她怎麽想。
但公孫瑾不一樣,他現在是公衆人物,得謹言慎行。
有些時候,他不好開口說的話,莊曉夢不介意替他說出口。
那女孩聞言,臉色一白,往周圍看了看。
見同學們眼裏都滿是鄙夷,隻好灰溜溜地離場。
對于莊曉夢不留情面的那一句話,竟然沒有人反駁。
甚至大多數人心裏都是認同的。
“雖然你沒有開口,但我知道你就是這麽想的。”
莊曉夢小聲地道。
公孫瑾聞言,心裏微微有些觸動。
她總是很懂他,能明了他内心的想法。
聯誼繼續,公孫瑾最後在衆多歌迷的呼喊聲中上台。
上台之前,他又看向莊曉夢。
“唱《蝴蝶》吧,我想聽你唱的。”
半晌,她幽幽地道。
鍾苓子唱得很好,但她就是不喜歡。
“好。”
公孫瑾欣然應允。
在台上演唱的時候,他總是看着台下的她。
仿佛台下隻有一個聽衆,這首歌也隻爲她而唱。
就像蝴蝶飛不過滄海,誰又能忍心責怪?
聯誼結束,莊曉夢和公孫瑾走在回家的路上。
“我們之間,是不是隔了滄海呢?”
她看向别處,輕聲問道。
“沒有。”
公孫瑾輕輕搖頭。
“可我飛不過啊。”
她的聲音,在夜色中變得飄渺。
公孫瑾順着她的目光看去,看見了一隻撲閃着翅膀的藍色燕尾蝶。
若他是莊周,那她就是蝴蝶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