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傳奇
新年是伴随着煙花和爆竹的聲音到來的，來得大張旗鼓。
淩晨一到，微信各個群裏，“新年快樂”的消息就開始刷屏。
随後，許久不曾聯系的同學也會群發過來祝福。
公孫瑾躺在床上，裹在被子裏玩着手機。
屏幕上的微茫光芒照耀在他的臉上。
他也跟着發了新年快樂，臉上卻是沒有什麽快樂的表情。
在形式主義社會中成長的一代人，最終都會變成不折不扣的形式主義者。
“哥哥新年快樂!”
房間門突然打開，莊小魚站在光亮的門口，看着房間裏的公孫瑾。
公孫瑾轉身望去。
穿着睡衣的小丫頭洋溢着嬌憨的笑容，露出缺了一顆的牙齒。
那顆蛀牙總是發作，師晴給她拔掉了。
“嗯，魚魚新年也要快樂。”
看到她的瞬間，公孫瑾倒是真的感到快樂了。
“嘻嘻，哥哥有沒有紅包給我鴨?”
莊小魚小跑着來到了公孫瑾床邊，一把撲到他懷裏。
“有的。”
公孫瑾揉着她的頭發，溫柔地笑着。
“明天早上給你，先去睡覺。”
“唔~”
莊小魚蹬掉拖鞋，就鑽進了公孫瑾的被子裏，隻露出一雙眼睛，滴溜溜地看着他。
“怎麽？要跟我睡啊?”
公孫瑾有些詫異。
“嗯嗯，好久都沒有聽哥哥講故事了。”
莊小魚縮進被窩，伸手抱住了公孫瑾的胳膊。
“行吧，小粘人精。”
公孫瑾淡淡笑着，開始思考，該給這小姑娘講什麽故事。
“讓哥哥好好想想啊。”
“嗯嗯。”
莊小魚很是乖巧地點頭。
“很久以前呢，女娲補天剩下了一顆靈石。”
“有一天，這顆靈石突然裂開了，從裏面蹦出來了一隻猴子。”
公孫瑾想了想，還是決定給她講講《西遊記》，無需深厚的解讀，就講裏面孫悟空打妖怪的故事得了。
“咦?石頭裏面會長猴子嗎？”
魚魚瞪大了眼睛，小臉上滿是問号。
“那不是一般的石頭，是女娲補天留下的。”
公孫瑾捏了捏魚魚的小臉。
從孫悟空出世，到跟着菩提祖師學藝，再到去天庭做弼馬溫，最後大鬧天宮。
情節張弛有度，扣人心弦。
魚魚聽得很是盡興，愣是一點睡意都沒有。
“這一棒，定叫你灰飛煙滅!”
公孫瑾卻是越說越困，連連打呵欠。
“魚魚，哥哥好困啊，明天再給你講好不好?”
“哥哥，再講一段嘛。”
小丫頭卻是不依不饒，抱着他撒着嬌，親昵地用小臉磨蹭着他的胸口。
公孫瑾拗不過她，隻好順着她的性子。
講完了高老莊，講了流沙河，還講了三打白骨精和盤絲洞。
“呃~魚魚，明天再講吧。”
公孫瑾覺得眼皮都在打架，昏昏欲睡。
“哥哥，孫悟空到底有幾個妖怪女朋友啊?”
魚魚聲音軟軟糯糯的，聽來天真無邪，讓人不忍呵責。
“睡覺。”
公孫瑾在她小腦瓜上敲了一下，然後用被子捂着頭，裝出呼噜聲。
“嗷嗚~”
小丫頭捂着腦袋，像是被敲中了狗頭的哈士奇。
見哥哥也累了，她也沒繼續問，隻是用小手抱住他，陷入了熟睡。
第二天，公孫瑾醒得比平常晚一些，耳邊聽到的第一句是師晴的聲音。
“我說這小鬼怎麽找不到了，原來又是跑到哥哥房間裏了。”
師晴走到床邊，看着抱着公孫瑾，睡得格外香甜的莊小魚，欣慰地笑着。
“嗯，昨晚又纏着我，讓我給她講故事。”
公孫瑾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眼睛裏都帶着血絲。
“呵呵，給伱們倆的壓歲錢。”
師晴溫婉地笑着，背在身後的手拿出了兩個紅包。
“我也有嗎?”
從她手裏拿到壓歲錢的那一刻，公孫瑾神情有些恍惚。
他已經記不清上一次收到壓歲錢，是幾歲的時候了。
“當然有了，沒結婚之前，你一直都是孩子。”
師晴溫柔地笑着。
“那……結婚之後呢？”
公孫瑾問。
“結婚了，原本給你的紅包，就要留給你的小孩了。”
師晴伸手捏了捏他的臉，眼裏滿是慈愛。
聽她這麽一說，公孫瑾心裏倒是有些向往。
她将另一個紅包放在了莊小魚的枕頭邊，然後去了莊曉夢的房間。
過年要忙的事很多，雖然很想再睡一會兒，但公孫瑾還是早早起了床。
看着一旁睡得正香的妹妹，他嘴角揚了揚，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妹妹的臉又白又嫩，特别柔軟，捏起來很是舒服。
“起床了，臭妹妹。”
“唔~”
魚魚撒着嬌，像鹹魚一樣翻了個身，換了個舒服的躺姿，繼續睡覺。
“起床!”
公孫瑾揪住她的衣領，将她拎了起來。
我睡得不舒服，你也别想睡好!
都别睡了!
這小丫頭昨晚那麽折騰他，他自然是不想看到這臭妹妹睡這麽香甜的。
“壞哥哥。”
魚魚被他從床上拎起，耷拉着腦袋，嘟着小嘴，一臉不開心。
“你折磨我，我也要折磨你。”
公孫瑾微微笑着，抱着她回了她的房間，然後往她身上開始套衣服。
穿好衣服，又帶她去衛生間洗漱。
莊曉夢這時候也剛好起床，頂着有些淩亂的頭發刷着牙。
魚魚看到她之後，眼睛亮了亮，想起了昨晚公孫瑾給她講過的故事，奶聲奶氣地道:“妖精，吃俺老孫一棒!”
莊曉夢刷着牙，側目看過去，美眸中有些不解。
公孫瑾聞言，在一旁輕輕笑了起來。
洗漱完之後，莊小魚又跟莊曉夢講了公孫瑾昨晚給她講的故事。
起初還以爲是些神神鬼鬼的故事，但聽到菩提祖師，還有大鬧天宮，煉丹爐裏練出火眼金睛這些情節後，又覺得這個故事很不簡單。
“你昨天給魚魚講的故事是什麽?”
莊曉夢有些好奇。
“我瞎編的。”
公孫瑾搪塞道。
《西遊記》的内容說通俗也算通俗，但要深入解讀，說上很久也說不完。
不然它也不會成爲《四大名著》之一。
公孫瑾對《西遊記》的研究也較少，沒有《三國》那麽熟悉。
跟莊曉夢說，怕是要說上很久。
“哦。”
莊曉夢淡淡應了一聲，知道他是在敷衍，不由得有些失落。
“給魚魚講的故事，你不見得會喜歡。”
“但是有一個故事，你應該會感興趣的。”
公孫瑾說着，拿上剪刀膠帶和春聯，來到了門前，準備貼對聯。
“什麽故事?”
“石頭記，也有一個名字，叫做紅樓夢。”
公孫瑾悠悠地道。
《紅樓夢》作爲四大名著之首，文學價值毋庸置疑。
這本書很難讀，一般人根本沒什麽耐心看下去，但它是寫得非常好的一本書。
“這個妹妹，我曾見過的。”
公孫瑾是從林黛玉進大觀園，賈寶玉和林黛玉初見開始講起的。
他一邊說，一邊整理着晴姨買來的對聯。
莊曉夢聽得很是認真，沒一會兒就喜歡上了這個故事，也喜歡上了黛玉。
黛玉性格乖張，自矜自重，好像有很多小缺點。
但最終呈現出來的，卻是一個活靈活現的可愛少女。
“是别的姑娘都有，還是單給我一個呢？”
莊曉夢甚至覺得，自己和她有些相像。
“黛玉最終的結局，是怎樣的?”
“賈寶玉最後是娶了林黛玉，還是薛寶钗呢？”
她有些好奇，林黛玉最後的結局。
公孫瑾思忖了片刻，輕聲道:“玉帶林中挂，金簪雪裏埋。”
賈寶玉既是寶玉又是頑石，下凡是爲了曆盡世間辛酸悲歡。
黛玉是受過他恩澤的一顆绛珠仙草，下凡是爲了還他的一滴淚。
公孫瑾雖然很不喜歡後四十回的結局，但黛玉葬花确實又非常的美，是林黛玉最好的歸宿。
應了“玉帶林中挂，金簪雪裏埋”的宿命。
“嗯?”
莊曉夢神情微怔，然後攥緊了拳頭。
公孫瑾正看着春聯，後背突然被捶打了一下。
“怎麽了？”
他回眸望去，隻見莊曉夢眼眶有些泛紅，抿着嘴唇看着他。
“黛玉死了?”
“嗯，這不是單純的愛情故事。”
公孫瑾先是一愣，然後這才反應過來她生氣的緣由。
“這個故事，寫的是封建社會世族的興衰榮辱和人間百态。不是男歡女愛。”
莊曉夢聞言，這才後知後覺。
精神有些恍惚，感到怅然若失。
黛玉葬花、大觀園被抄、王熙鳳草席裹屍、賈寶玉拿着黛玉送的玻璃繡球燈流浪、湘雲從千金小姐淪爲船妓、襲人看到昔日的主子寶玉乞讨。
好一似食盡鳥投林，落了個白茫茫大地真幹淨。
公孫瑾看完紅樓夢時，也過了很久才緩過神。
“給我把這個故事講完，我要聽全部的内容，越詳細越好。”
莊曉夢看着他的眼睛，很是認真地道。
“好，等我先貼完對聯。”
公孫瑾欣然應允。
現在能買到的春聯，既不講究平仄相對，也不講究押韻，很方便省事。
但一眼望去就是一塌糊塗，有的甚至連上下聯都不分。
隻有很少的地方，還會有老人用毛筆寫春聯，刷上漿糊貼在牆上。
貼完對聯和福字，公孫瑾就進了廚房，開始處理年夜飯的食材。
莊曉夢不依不撓地跟在他身邊，纏着讓他講《紅樓夢》。
公孫瑾倒也樂意同她分享，有時候還會加入一些自己看《紅樓夢》時的理解。
“這個紅糖糍粑做好了，你嘗嘗。”
公孫瑾拿起一塊喂到了她嘴邊。
“嗯。”
看着面前微笑着的公孫瑾，莊曉夢略微有些緊張，微微張嘴吃下。
剛出鍋的紅糖糍粑很香，表皮酥脆，裏面軟糯香甜，吃起來非常有嚼勁。
“味道怎麽樣?”
“好吃!”
莊曉夢連連點頭。
“這個要趁熱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公孫瑾将出鍋的一小碟糍粑撈起，撒上紅糖遞給了她。
“嗯。”
莊曉夢接過他做的紅糖糍粑，一臉幸福。
“我剛剛講到了哪裏來着?”
“賈寶玉夢遊太虛幻境。”
“行，我接着後面講。”
整個上午的時間，公孫瑾都在準備年夜飯的食材和給莊曉夢講故事中度過。
“鍾苓子今天怎麽沒來找你?”
莊曉夢也覺得有些奇怪，若是換作平時，鍾苓子肯定一大早就過來了。
“她昨晚零點的機票，去帝都了。”
“去帝都?過年也要趕行程嗎？”
“嗯，她要在春晚上獻唱。”
公孫瑾在聽說她要登上春晚的時候，也有些吃驚。
一個月前，春晚節目名單已經确定了。
隻是參加的歌手身體突然出了狀況，差一個人救場。
而鍾苓子又正好通過《笙聲不息》大火，導演便抛出了橄榄枝。
半個月前接到這個通知的時候，鍾苓子還很是緊張，在錄音棚問公孫瑾該唱什麽歌。
“都登上春晚了啊，真厲害。”
莊曉夢聞言，不禁有些感慨。
“是啊，很多老前輩都想去這個舞台的。”
公孫瑾微微笑着，發自内心地爲鍾苓子感到高興。
這個時空的春晚還是很吸引人的，非常精彩。
小品也好，相聲也罷，都沒有一昧地教育，隻是爲了單純地讓觀衆開心。
比起他原來時空的春晚，有很多看點，所以收視率很高。
鍾苓子在接到通知的時候，在錄音棚裏也練習了很久很久的歌，就是要做到精益求精。
“那，她在春晚上，會唱哪首歌?”
莊曉夢眨了眨眼，有些好奇。
“到了晚上你就會知道了。”
公孫瑾神秘地笑了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