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公孫瑾的詩人朋友,李白
宿舍樓外,林輝在校園裏奔跑着,夜間呼嘯的晚風掠過耳畔。
闌珊的燈光掠過他倉皇慘白的臉。
你是喜歡她的,對吧?
林輝,不要騙自己。
你是喜歡她的,而且遠比自己以爲的要喜歡她。
可你爲什麽總是要傷害她呢?
像伱這樣玩弄感情,從身體到靈魂都髒的無可救藥的人。
爲什麽還會有這麽好的女孩子愛你呢?
爲什麽啊?
她是那麽美好的一個人,好得讓你自慚形穢。
她像一面鏡子,在她面前,你所有的卑劣和龌蹉都一覽無遺。
晚間的風将他的頭發吹得淩亂,衣袂被風翻卷着往後。
“易凱蒂!”
“易凱蒂!”
林輝來到宿舍樓下,開始大聲呼喊她的名字。
他本以爲自己這樣的人渣,根本就不會爲了女孩子擔心到這樣的程度。
事實上卻并不是這樣。
“開門!”
“開門!”
他來到宿舍樓下的鐵門邊上,開始砸門,朝着休息室裏的宿管阿姨大吼。
聽到林輝的聲音在樓下響起,易凱蒂的眼眸中泛起潋滟的波光。
人的思想,有時候脫離于理性之外。
明明知道這樣不好,但還是要去做。
對林輝的思念,就像一種卑賤但奄奄一息的野草。
任由野火燎原,風沙席卷。
但它就在那兒,聲聲不息,根深蒂固。
她不想對林輝有任何期待,但還是會忍不住産生期待。
“開門!”
林輝的聲音很大,近乎整棟樓的人都能聽到,搖着鐵門的聲音也很響。
樓上有些沒睡的女生聽到了動靜之後,走到了窗邊觀望。
還有在走廊打電話的女孩子往外探出了脖子眺望。
“吵死了!”
宿管聽到了動靜,開始呵斥。
“宿管阿姨抱歉,能不能開下門?”
“她身體有些不舒服,得去醫院。”
劉婷和王雪彤這時也扶着易凱蒂下了樓。
宿管見狀,也強忍着不悅,開了鎖,沒好氣地瞪了林輝一眼。
林輝走上前,二話不說,直接将易凱蒂背起,也沒問她同不同意,霸道得很。
王雪彤看着林輝匆忙的背影,心情略微有些複雜。
她也不是沒有看上過林輝,可惜林輝不太想和她玩。
她其實心裏也挺納悶,林輝這樣的聰明人,怎麽會喜歡像易凱蒂這樣的傻姑娘呢?
還是說,男人都不喜歡太聰明的女人?
“這衣冠禽獸當夠了禽獸,最近開始玩深情了。”
王雪彤譏諷道。
“嗯,凱蒂其實不适合他,你和他倒是挺配的。”
劉婷淡淡地道。
王雪彤皺了皺眉,臉色有些不好看。
“你這話什麽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劉婷打了個呵欠,上了樓。
在經過晾曬衣服的陽台時,她看到有一個女孩倚在陽台邊,戴着鴨舌帽,抽着煙。
那女孩身材很好,暮色中隐約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側臉。
臉的輪廓很精緻,曲線很好看。
香煙的橘紅光點随着她的呼吸忽明忽暗,煙霧在夜裏升起的色彩,是一種很寂寞的顔色。
她默默看着樓下,林輝背着易凱蒂的身影,始終沉默着,隻有手中的香煙在燃燒。
直到兩人消失在她的視線中,再也看不到了,她才收回視線。
在聽到林輝聲音響起的時候,她就翻身下床,連拖鞋都沒有穿,就光着腳跑到了陽台。
“你是個做雞的,怎麽這點覺悟都沒有啊……”
她掐滅煙頭,喃喃地道,随後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腳。
沒有穿鞋,踩在冰涼的瓷磚上,時間久了,冷得有些麻木。
“校醫務室關了門,我們要去外面的醫院。”
林輝說着,在打車軟件上叫了快車,然後開始收索最近可以做手術的醫院。
易凱蒂伏在他的背上,雙眸緊閉,沒怎麽說話。
她心底仍舊是生他的氣,卻又不好對他發洩。
這不是林輝第一次背她了。
和以前相比,她沒有那麽開心了。
也感受不到太多的幸福,更多的是分與合之間糾結徘徊的痛苦。
分手後的這些天,大家都說她瘦了很多。
付出了全部真身心的感情,但仍舊不被珍惜。
這樣的戀愛帶來的失落,讓她痛苦不堪。
她也不是不甘心,隻是覺得自己那顆熱忱的心被浪費掉了,再也擠不出更多的感情了。
無法像之前愛林輝那樣,去愛别人了。
可理智又告訴她,她和林輝不适合,如果複合了,以後難道就不會繼續失望嗎?
“車很快就到了,再堅持一下。”
“不會疼很久的。”
林輝側過臉,輕聲安慰道。
“嗯……”
易凱蒂輕輕點了點頭,唇色蒼白,發聲都沒什麽力氣。
繞在他脖頸的雙手很無力,不如以往那樣用力。
他的後背,還能感受到她的體溫。
易凱蒂的頭發搭在他臉頰上,癢癢的。
夜間的校園裏,廖無人煙,風吹得很冷,隻有路燈和宿舍樓的窗格裏還亮着。
……
校外的商業街,公孫瑾和莊曉夢慢慢走着。
來回也不過一裏長的街,一路走走停停也該走完了。
情人節這天,大街上到處都是親密的紅男綠女。
莊曉夢看向前方,是一對年輕手挽着手的年輕情侶,女孩子将自己的頭靠在男孩的肩上。
“你很羨慕?一直盯着人家看?”
公孫瑾随口問道。
“我怎麽可能會羨慕?隻有脖子有問題的問題才會把頭靠在别人肩上,跟歪脖子樹似的。”
莊曉夢撇了撇嘴,表示自己毫不羨慕。
“可是我們每次做動車來學校的時候,你都會把頭靠在我肩上。”
公孫瑾面無表情地道。
“你胡說什麽?明明是你的肩膀主動貼過來的。”
莊曉夢厚着臉皮反駁。
公孫瑾沒有反駁,他不讨厭她的口是心非。
像她這樣漂亮的女孩子即便是傲嬌嘴硬,也無可救藥的可愛。
這該死的世界就是這麽看臉!
今天出來約會,兩個人也去了不少地方。
第一站是電影院,莊曉夢想看恐怖片,就選了一部叫《少女怪談》的電影。
在情人節這天,在電影院裏看恐怖片的情侶還不少。
據說女孩子如果被吓到,就會抱住一旁的男生,嬌滴滴地說着怕怕。
但是看完電影之後,莊曉夢覺得浪費了35塊錢一張的門票錢。
倒也不是公孫瑾不解風情啦。
是她真的不覺得這恐怖片哪裏恐怖了。
雖然宣傳是恐怖片,但其實就是套了個恐怖片的皮,依然是你侬我侬的愛情片。
一看導演,韓國人,那沒事了。
韓國人是連拍克蘇魯題材,都能和末日支配者談上幾小時愛情的民族。
莊曉夢甚至覺得,公孫瑾之前給她講的茅山道士大戰僵屍的故事拍成恐怖片都會比挂羊頭賣狗肉的電影精彩。
公孫瑾看到一半,眼皮就打顫,很想睡覺。
但是秉承着不看就浪費了門票錢的原則,他硬撐着将它看完了。
看完之後大失所望,媽的,不僅浪費了門票錢,還浪費了一個小時的寶貴睡眠時間。
看完電影,兩人去吃了當地評分最高的一家西餐廳。
吃完之後,感覺言過其實。
“這年頭餐廳都挺會營銷的,可惜口味就那樣。”
“一千多塊錢吃一頓飯屬實是浪費。”
“還不如在家裏做。”
莊曉夢搖了搖頭,覺得自己今晚制訂的約會大作戰有些失敗。
後續的遊樂園和鬼屋也是,一路走來,怎麽玩都覺得無聊,兩人都興緻缺缺。
途徑江灘的時候,莊曉夢走得有些累了。
公孫瑾就帶她坐了輪渡,在江面上看風景。
亮着燈光的輪渡在江面上緩慢行駛時,在水中留下倒影,仿佛和另一個逆反的世界接軌。
往來的人像是在水中的天空渡過,月亮在微微蕩漾的江面沉浮。
公孫瑾看到有其他遊客喝醉了酒,去撈水中的月亮,倒是突然想起了李白。
民間有傳聞說,李白喝醉了酒去撈水中的月亮,然後淹死了。
他想念一念李白的詩,但突然意識到,這個世界是沒有李白的。
當然了,這個時空的曆史上也有和詩仙對應的人物,脍炙人口的詩篇同樣驚才豔絕。
“那個撈水中月亮的人,讓我想起了一個朋友。”
“他是一個很浪漫的詩人。”
公孫瑾對一旁的莊曉夢說道。
“你還有當詩人的朋友?”
莊曉夢托着腮,本來沒精打采,聽他說有一個詩人朋友,頓時來了幾分興緻。
“嗯,可惜他已經去世了。”
公孫瑾微微颔首。
畢業旅行的時候,他曾坐了一天一夜的綠皮火車,去了AH馬鞍山拜訪李白的墓,然後在李白墓前放了一瓶糧食酒。
酒精勾兌的,他老人家喝了會頭疼。
李白愛酒,隻要請他酒喝,應該就是他的朋友了。
“你要不要聽一聽,他留下的詩?”
“嗯,你念。”
公孫瑾潤了潤嗓子,柔聲朗誦起來。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複回。”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朝如青絲暮成雪。”
起初,莊曉夢還也沒當一回事,隻是托着腮望着江面上的月。
可聽完前兩句,她就愣住了,趕忙側目望着他,眼裏亮着晶瑩的微光。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複來。”
公孫瑾越是往下念,莊曉夢的就越是驚訝。
櫻粉色的嘴唇微張,水靈的眼睛瞪得很大。
“與君歌一曲,請君爲我傾耳聽。”
“鍾鼓馔玉不足貴,但願長醉不願醒。”
“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
聽到這裏的時候,莊曉夢頓時激動得伸出手攥着了他的胳膊。
“好一句古來聖賢皆寂寞,唯有飲者留其名。”
“怕是隻有仙人,才能寫出這樣的詩。”
“這麽厲害的詩人,爲什麽我之前都沒有聽過呢?”
莊曉夢越說越是興奮。
作爲一個忠實的文學愛好者。
世界名著和詩歌,都是她的心頭好。
莊曉夢不是一個過分追求物質層面享受的女孩子。
她所追求的是精神上的愉悅,還有對美和藝術的欣賞。
了解到這一點後,公孫瑾也欣慰地笑了。
開始和她聊起自己的詩人朋友,李白。
她喜歡詩,他就念給她聽。
她喜歡精神上的享受,追求靈魂的共鳴。
公孫瑾也願意敞開心扉,和她分享自己的靈魂。
物質層面和精神層面的愛情,說不清哪一種更好。
但毋庸置疑,它們都一樣重要。
鍾苓子更側重于前者,莊曉夢更側重于後者。
逛完街回去,莊曉夢心情大好。
原來不需要可以制定約會計劃,隻需要和公孫瑾交流分享自己所喜歡的,尋找到共鳴,這種感覺就讓她感到很幸福。
回去的路上,有挽着花藍的女孩子在廣場上賣花。
遇上和成雙成對的情侶,就會推銷一番。
公孫瑾戴着口罩,和莊曉夢一起經過的時候,也不出意外地被攔了下來。
“小哥哥,買一束花吧。”
“你女朋友很漂亮呢,值得收到一朵好看的玫瑰。”
公孫瑾聞言,淡淡地道:“多少錢?”
“十塊一支。”
“太貴了,不買。”
公孫瑾搖了搖頭。
莊曉夢側目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
賣花的女孩臉色略微有些僵硬。
情人節連十塊錢一朵花都不願意給女朋友買嗎?
這麽小氣!
家人們,今天遇到了一個下頭男!
賣花女孩沒有死心,轉而看向莊曉夢。
“小姐姐你好,像你這樣漂亮的女孩子,隻要送男孩子花,一定沒有人會抗拒你的魅力。”
“從我那兒買了花,就能和喜歡的人長長久久哦。”
莊曉夢聞言,倒也沒有推诿。
“行,給我一朵。”
她掃碼付了錢,從她那裏買了一朵,然後送給了公孫瑾。
接着,公孫瑾就看到那個賣花女孩露出一副鄙夷的眼神。
“謝謝。”
公孫瑾從她手中接過玫瑰,湊到了鼻尖,輕輕嗅了嗅。
達西玫瑰的花香芬芳撲鼻。
他轉而看向莊曉夢,想從她的眼睛裏找到些什麽。
從她的眼睛裏,他看見了自己的倒影,那麽清晰。
“怎麽?這樣看我?”
莊曉夢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
“衣服有些單薄了。”
公孫瑾看了看她的衣服領口,發現她穿得衣服很單薄。
夜晚的風一吹,她就下意識地将下巴縮進領口。
“最近天氣真是怪,一到晚上就降溫。”
他說着,脫下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莊曉夢穿着他的衣服,嘴角微微勾起,好看的眉梢彎彎的。
回去的路上,公孫瑾的話變得多了一些,有一句沒一句地聊着。
他問她明天想吃什麽,有想吃的菜,他可以幫她做。
還問想聽什麽類型的歌,他可以去寫。
那朵玫瑰,似乎真有某種無法抗拒的魔力。
經過校門口的時候,兩人正好看到了背着易凱蒂的林輝出校門。
“凱蒂?她怎麽了?”
莊曉夢湊過去,輕聲問道。
“闌尾炎,我送她去醫院。”
林輝看了她和公孫瑾一眼,頗有些焦急。
四處張望了一番,看到了網約車的車牌号,林輝便匆忙趕了過去。
“他和易凱蒂又複合了嗎?”
公孫瑾有些不解。
“戀愛腦是這樣的,被渣男騙也是活該。”
莊曉夢冷冷地道。
易凱蒂分手後在宿舍裏哭得梨花帶雨,但她一點也不同情。
誰讓她自己傻呢?非要和林輝這種人渣在一起。
被傷害了也是自己活該!
“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莊曉夢搖了搖頭。
“說得你好像不是戀愛腦一樣。”
公孫瑾看着手中的玫瑰玫瑰花,輕聲說道。
“我才不是戀愛腦,我和易凱蒂不一樣。”
莊曉夢秀眉一蹙,闆着臉,小臉很是認真。
公孫瑾不置可否,将玫瑰貼近了鼻尖。
世界上有千千萬萬朵玫瑰,這隻是一朵很普通的玫瑰。
但因爲這是莊曉夢送給他的花,所以也有了特别的意義。
……
醫院,急診科挂号處。
林輝和易凱蒂坐在外面的躺椅上,等待着醫生診斷結束。
易凱蒂臉色蒼白,小腹傳來的疼痛感更甚,無力地靠在林輝身上。
林輝幫她揉着小腹,說着不着邊際的話,試圖轉移她的注意力,以此緩解她的疼痛。
“你怎麽……穿的是兩隻不一樣的鞋子?”
易凱蒂睜開眼瞥了一眼,看着他腳上一黑一白的運動鞋,虛弱地笑了笑。
“出門的時候很急。”
林輝還沒意識到,經她提醒,才突然意識到這一點,下意識縮了縮腳。
“哈哈……還有,扣子也是錯位的。”
她看向林輝身上的白襯衣,扣子歪歪扭扭的,領子都皺在了一起。
看着他頭上亂糟糟的頭發,還有穿得很馬虎随意的衣服,易凱蒂仿佛能想象出他出門時,手忙腳亂的樣子。
“謝謝你,還這麽關心我啊……”
易凱蒂靠在他肩上,閉上眼,有些失落。
林輝不說話,隻是把手放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
易凱蒂下意識想從他的手掌中抽離,但林輝攥得很緊,沒有讓她放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