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公孫瑾，我賴着你了
“這首不浪漫罪名，你會喜歡嗎？”
公孫瑾放下吉他，看着面前的莊曉夢。
“喜歡啊。”
少女螓首微點，說得沒有半點遲疑。
“我啊，最喜歡你唱的歌了。”
她在說句話的時候，聲音很輕。
像是放下了所有負擔，整個人都變得輕松了很多。
這樣熱烈得像是表白的話，不太符合莊曉夢清冷的氣質。
但她真的說得好溫柔啊。
讓公孫瑾那顆跳動着的心，又開始大起大落。
“可以多唱幾遍嗎？”
她擡起頭看着公孫瑾，明亮的眼眸裏像是有氤氲的星雲流轉。
公孫瑾輕輕點頭，手指在吉他的和弦上撥過，又開始唱《不浪漫罪名》。
爲她唱不浪漫罪名，是他和莊曉夢迄今爲止做過的，最浪漫的事。
莊曉夢從小就聽着媽媽唱的情歌長大，那些情歌将愛情的千姿百态都描摹了一遍。
歌裏有歌者的愛情，還有無數聽衆的愛情。
但莊曉夢無法同他們共情，因爲那些都不是她的故事。
今天，她終于找到了一首可以爲之共情的情歌。
是公孫瑾寫給她的。
……
晚間有風，吹在臉上有些冷。
灑水車噴着水，唱着生日快樂歌經過。
路燈微黃的燈光照耀在柏油路上，道路上的法國梧桐在長街上留下斑駁的剪影。
紅綠燈的路口，有騎着電驢，穿着黃色馬甲的外賣小哥闖紅燈。
遠處的寫字樓裏亮着燈光，一扇扇窗格像是精心編制起來的籠子。
加班的社畜站在窗邊，眺望下方不息的車流。
彩色的霓虹燈和燈牌，給人一種強烈的賽博朋克的感覺。
“晚上會降溫，出門的時候多穿這麽少啊。”
公孫瑾還是習慣性地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嗯～”
莊曉夢輕輕應了一聲，走在公孫瑾身側。
走了幾步路之後，她勾住了公孫瑾的手指，然後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公孫瑾先是一愣，旋即反應過來，也握緊了她的手。
他沒有掙脫，因爲他知道，自己已經沒辦法甩開她的手了。
少女的手在他的手心輕輕摩挲着，帶着軟玉般的溫潤觸感。
“你的手，真暖和啊。”
莊曉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公孫瑾的手，喃喃地道。
她一邊走，一邊搖晃着公孫瑾的手，小手輕輕撫摸着他的手背和指節，癡癡地笑了起來。
“怎麽？笑得這麽開心?”
公孫瑾看着她臉上的笑容，也有被她的情緒感染。
快樂是會傳染的啊。
伱快樂，所以我快樂。
“沒什麽，就是開心!”
莊曉夢傻笑着，俏臉微微泛紅。
嘴角咧開的時候，能看見側臉有淺淺的酒窩。
在公孫瑾面前，她終于不在克制自己的喜悅。
以前在他面前很開心的時候，她總是要克制，告訴自己不要表現得太開心。
可能這就是少女的矜持吧。
明明心花怒放，也不敢大張旗鼓。
但是，喜歡一個人是藏不住的。
泛紅的臉，躲閃的眼神，說話時羞怯的聲音，都是“沒有聲都有愛你的鐵證”。
“公孫瑾，我喜歡你啊。”
回家的路上，莊曉夢輕輕地道。
她說這話時語氣輕快，聲音軟軟的。
公孫瑾聽在耳朵裏，就覺得她的聲音真的好甜啊。
“我知道啊。”
公孫瑾微微颔首。
他也不是完全不懂女孩子心意的傻瓜。
“就算你知道，我也還是想告訴你。”
莊曉夢歪着頭，展顔一笑，沒有再避讓公孫瑾的眼神。
“你之前就告訴過我了。”
公孫瑾淺淺笑着。
“那天晚上，我喝醉了酒，迷迷糊糊之中，有聽到你這樣說。”
關于那天晚上的記憶，他什麽都記不清了。
唯獨清晰地記得，在意識一片混沌之中，有人在他的耳畔輕輕呵了一口氣，對他說:“公孫瑾，我喜歡你啊。”
也許，人的大腦會在無意識的狀态下，記住那些格外重要的記憶。
因爲這句話對公孫瑾很重要，所以他能聽清那時候的聲音。
莊曉夢聞言，臉頰上浮現出一抹酡紅。
好看的眼睫撲扇撲扇的，眸中似乎蕩漾着水波。
“那……你……你怎麽回答呢？”
她呼吸有些急促，等待着公孫瑾的回答。
“我想對你說的話，不是都藏在今晚的歌裏了嗎？”
公孫瑾也不再逃避自己的内心。
“我要你親口告訴我!”
莊曉夢站在他面前，把手搭在他的肩上，目光灼灼。
公孫瑾看着少女近在咫尺的面容，深吸了一口氣，俯下臉，柔聲說道:“我也喜歡你。”
莊曉夢快速眨了眨迷離的眼睛，俏臉的绯紅更加動人了。
她閉上了眼睛，踮起腳，緩緩朝着公孫瑾湊了過去。
那顆躁動不安的心，仿佛要從胸口裏跳出。
風吹過的長街，人來人往，匆匆經過彼此的身旁。
兩個人吻在了一起。
浮華的都市、鱗次栉比的高樓、絢爛的霓虹燈、車水馬龍的街道，都在此刻化作她和他的背景。
行人們傳來或羨慕或失落的眼神。
紅綠燈換了紅盞，遠遠地看去，像是一顆跳動着的心髒。
很綿長的一個吻，像是要吻到世界的盡頭。
“你現在，是我的人了。”
莊曉夢看着他的眼睛，難得地霸道了一次。
“嗯，我是你的。”
公孫瑾任由她牽着手，帶着自己奔向燈火闌珊的盡頭。
入夜，公孫瑾洗着莊曉夢的白襪子。
腦海中不斷浮現和她在一起的點滴，臉上情不自禁地泛起微笑。
海子說，來人世一趟，你要好好看看太陽，和心愛的人一起，走在路上。
有些人窮極一生都在尋找愛，但愛不得，求不能。
和這樣的人相比，公孫瑾無疑是幸運的。
洗完襪子，擰幹水分，公孫瑾将襪子鋪好，然後用熨鬥燙幹。
莊曉夢在廚房裏忙碌着，油煙機發出嗚嗚的聲響。
“水兩小碗應該就夠了。”
“剩下的就是蔥花和調味料。”
莊曉夢對着百度搜索着做菜的流程，将面條下鍋。
“他不怎麽愛吃辣的，那就少放辣椒。”
公孫瑾遠遠看着，倒是有些意外，沒想到這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姑娘，竟然也會有進廚房的時候。
“給你煮了烏冬面。”
莊曉夢盈盈一笑，端着一碗烏冬面放在了桌上。
平時總是公孫瑾做飯，他也很辛苦啊。
她也想試着做好吃的東西給他。
雖然隻是簡單地煮了一碗面，但看起來還挺像回事的。
就是賣相不太好，雞蛋被煮得很散，蛋黃和蛋白都成了蛋花，和湯混在一起。
“那個雞蛋，我打進鍋裏的時候就散了，但是不影響味道的。”
莊曉夢摸了摸耳朵，略微有些害羞。
公孫瑾抄起筷子，夾起面條嘗了一口。
面條味道很勁道，入口的感覺還不錯。
煮熟了就行，隻要不是夾生的，他都會誇莊曉夢。
公孫瑾對食物的要求其實并不高，煮熟，幹淨，吃了不會拉肚子就行。
至于味道如何，他其實不是很在意。
“怎麽樣？好不好吃?”
莊曉夢湊過來，托着腮，一臉期待。
“挺好的，第一次做到這樣很棒了。”
公孫瑾連連點頭，比了個大拇指。
“嗯呐，那就好。”
莊曉夢聞言，眯着眼，又開始傻笑。
公孫瑾将這碗烏冬面吃得很幹淨。
這世上沒有比浪費食物更可恥的事了。
等公孫瑾吃完了面，她又拿起碗，去了廚房開始洗碗。
看着她的背影，還真的挺有一種公孫太太的感覺。
明天上午沒有課，可以放心大膽地熬夜。
公孫瑾倒了熱水，坐在沙發上準備泡腳，順帶打開電視，用手機投屏看起電影。
或許是因爲曆史軌迹不同的緣故，前世的一些經典文藝片，在這個世界都沒有問世。
比如《霸王别姬》、《美麗人生》、《海邊的曼徹斯特》等等。
很多知名的導演也都籍籍無名，拍着三流的垃圾電影過日子。
但是一些知名導演的爛片依然還在，這倒是讓公孫瑾感到很納悶。
比如《長城》，還有導演号稱幾十年沒人能看懂的《無極》。
但也有滄海遺珠。
比如《藝伎回憶錄》。
這是公孫瑾很喜歡的文藝片。
隻是很可惜，在這個世界，這部電影竟然無人問津，甚至沒有收回票房。
這讓公孫瑾覺得很不可思議。
“你喜歡看這個?”
莊曉夢有些驚訝。
“嗯，這是部很好的電影。”
公孫瑾微微颔首。
“是嗎？我之前沒怎麽看過。”
莊曉夢在他身旁坐下，脫下鞋襪，卷起褲腿，将小腳伸到了公孫瑾泡腳的水盆裏。
猶豫着試探了下水溫，被燙到後就趕緊縮回了腳。
“嘶～”
她繼續把腳往裏面探，一點點适應着水溫。
公孫瑾看着她可愛的樣子，也脫下了鞋襪，享受和她一起泡腳的時間。
電影開始，莊曉夢緊貼着公孫瑾的胳膊，親昵地将頭枕在他的肩上，神情專注地盯着屏幕。
這部電影講述的是小千代如何從一個漁村女童成長爲日本著名藝伎的故事。
看着小千代在初桃的百般刁難下艱難生存，莊曉夢不禁有些同情。
“藝伎這是個職業，由一群不幸的女人卻打扮華麗、舉止優雅、顧盼生輝、引人遐思撐起來的。”
“走上這條路很難，不是所有人都能成角的，跟京劇一樣。”
公孫瑾耐心地解釋道。
“小千代，就像《霸王别姬》裏的程蝶衣。”
“嗯?霸王别姬?那是什麽?程蝶衣又是誰?”
莊曉夢有些不解。
公孫瑾這時候才突然反應過來。
這個世界裏沒有楚霸王，也沒有虞姬。
沒有了楚漢之争的曆史，自然沒有霸王别姬的戲，那這個世界自然就不會有《霸王别姬》的電影了。
“霸王别姬是一個故事，以後我慢慢說給你聽，咱們先看電影。”
公孫瑾搪塞道。
“嗯，好。”
莊曉夢微微颔首，一臉舒适地靠在他的肩上。
泡在水盆裏的瓷白色腳丫，也輕輕搭在公孫瑾的腳背。
像是挂在他身上的慵懶貓兒。
“演小千代的女孩子真的很漂亮。”
莊曉夢不禁有些好看。
同樣是漂亮的女孩子，她也會欣賞同性的美。
小千代最美的是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格外的清澈。
這一點，不得不佩服當初導演選人的眼光。
有很多人說，扮演小千代的演員後來長殘了。
公孫瑾不這麽覺得，她隻是沒有長成大家所期望的那個樣子。
“自從小時候在橋邊遇見你，我所走的每一步，都是爲了靠近你。”
聽到千代子對會長的告白，莊曉夢有些感動。
雖然經曆了很多曲折和磨難，但這個故事最後的結局是美滿的。
千代子和會長兩人在櫻花樹下重逢，有情人終成眷屬。
“總感覺故事最後的結局和電影的主旨有些不搭。”
莊曉夢雖然是很喜歡，但還是覺得有些奇怪。
“電影的主題是在講藝伎的血淚史，還有人生的種種辛酸和無奈。可是最後的圓滿結局并不符合電影悲情的基調。”
“如果我是導演，我會在小百合把珍藏了許久的手絹扔進海裏的時候，作爲結束。”
莊曉夢小臉很是認真。
“是啊，如果電影到那裏爲止，觀衆看到的是藝伎生涯的無奈和憂傷。”
“這樣的結局雖然充滿遺憾，卻更顯得深刻，也能夠讓這部電影的高度更高一些。”
“但是呢，導演既然選擇了大團圓式的結局，應該也有他自己的考量。”
公孫瑾很認真地和她讨論起來。
“因爲，大家都希望有情人終成眷屬啊。”
“看過了那麽多曲折坎坷，總希望故事有個好的結尾吧。”
莊曉夢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随後又側目看向公孫瑾。
如果她和公孫瑾的人生是一部電影，她也希望結局不要是悲劇。
看完電影，莊曉夢又跟着去了公孫瑾的房間，撲在他的床上，開心地打了兩個滾。
“怎麽？今天要跟我一起過夜?”
公孫瑾脫下外套，看向枕邊的少女。
“嗯，我今晚賴着你了。”
她托着腮，笑吟吟地看着他，一抹绯紅從她的臉頰一直蔓延到耳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