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如意廳。
外面已經吵成了一團,吆五喝六,猜拳行令的聲音此起彼伏,十分熱鬧。
錢如發居中而坐,左右兩邊是李照輝和楊登歡。
高志遠也來了,緊挨着楊登歡下手坐着。
其餘衆人,除了甯鐵之外,就是原來一大隊的幾個組長,圍繞着錢如發和楊登歡,坐在桌旁。
不時有人進來敬酒,大多都是“我幹了您随意”這種,所以衆人也沒有喝上太多。
李照輝确實高興,興奮地小臉紅撲撲的,有點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意思。
錢如發倒是很矜持,至少到了現在,還沒有讓大家瘋起來,坐在那裏笑眯眯地看着衆人,宛如檢閱部隊。
楊登歡神色更加清亮,也不和别人敬酒,别人敬他酒,不過也是淺嘗辄止,幾乎沒有喝上一口。
高志遠和楊登歡坐在一起,不時地轉頭看楊登歡一眼,臉上微微露出一些笑容。
甯鐵沒有好奇心,隻是對桌子上的九轉大腸,梅菜扣肉上心,手中筷子就沒有停過,沒有一會兒就将自己給喂飽了,坐在那裏不停地打上一個飽嗝。
李照輝招呼着大家吃菜喝酒,其實那幾個組長心思,早就跑到了外面,和自己的兄弟們的心連在了一起。
但是,副科長在這裏,隊長也在這裏,還有一個原來的高參,現在的五大隊長,自己又怎麽敢造次。
楊登歡又吃了一些菜,看到這些組長們百爪撓心一般,笑着說道:“老錢,老李,這些組長們估計都憋壞了,咱們也别慎着人家,讓他們各自歸隊吧!咱們也好說說話。”
組長們聽了楊登歡這話,眼睛立刻露出來盼望神色,看向李照輝。
李照輝轉頭,看了一眼錢如發,錢如發笑了一下,揮了揮手說道:“他媽的!我就說不用這麽多人陪我了!大家都去忙吧!”
李照輝見狀,笑着說道:“既然副科長發話了,大家該幹什麽幹什麽!”
組長們聽了這話,一個個面露喜色,連忙站了起來,給錢如發等人敬了酒,這才紛紛出了包廂。
組長們一出去,外面立刻又是一陣大笑大叫,十分熱鬧。
李照輝見狀,湊到錢如發身邊,低聲說道:“副科長,我也告會兒假,去敬弟兄們一個酒!”
錢如發揮了揮手,笑着說道:“去吧,你盡管去忙,這裏有登歡呢,我們倆喝酒就算是完了!”
李照輝答應了一聲,又沖着楊登歡和高志遠點了點頭,這才笑着端着酒杯出了包間。
包間一下子就清靜了下來,僅僅剩下了錢如發、楊登歡、高志遠和甯鐵四個人。
等到人都出去了,錢如發這才沖着高志遠笑道:“老高,正好有個事,剛才人多我沒有說,現在就剩下咱們幾個人了,我給你說說哈!”
甯鐵聽了錢如發這麽說,連忙站了起來,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副科長,您看我是不是先回避一下。”
“扯淡!回避什麽!你是登歡的愛将,有什麽好回避的!”錢如發笑着說道。
高志遠聽了錢如發這麽說,放下了筷子,眼睛望着錢如發,神色很是嚴肅。
“今天上午,我和科長到憲兵司令部特高課,開了一個會,多田課長讓我們給你傳達一件事情。”錢如發笑着說道。
高志遠一愣,眉頭微微一皺問道:“多田課長給我傳達事情?”
錢如發哈哈笑了一下,看了一眼高志遠,這才說道:“确切的說,是給西直門檢查站傳達事情。”
高志遠聽了,長出了一口氣,看了一眼錢如發說道:“吓了我一跳,我還以爲我出了什麽事情呢!要是給檢查站傳達事情,那就對了!”
說到這裏,高志遠笃定地問道:“說吧,又讓扣留哪一輛汽車?或者抓捕哪一個人?有相片嗎?”
“你記一下車牌号。”錢如發笑了一下說道。
高志遠從兜裏摸出來紙筆,看着錢如發。
“平2365,是一輛卡車。”錢如發語氣平淡地說道。
說話時候,錢如發不經意間将眼睛望向楊登歡。
楊登歡跟沒事人一樣,筷子伸出去夾了一片鍋塌豆腐,送入口中。
“還别說,泰和樓還真是魯菜館子,這手鍋塌豆腐,估計全北平城都沒有人能夠幹得過他!”楊登歡搖頭晃腦,感慨地說道。
“不光是鍋塌豆腐,就連九轉大腸也味道不錯。”甯鐵在一邊笑着給楊登歡說道,似乎對錢如發說得話絲毫都沒有聽進去。
高志遠揮手将“平2365”記到了本子上,啪的一聲合了起來。
“知道了!平2365。副科長您放心,指定跑不了它!”高志遠笑着說道。
“不是抓,是放!”錢如發笑着說道。
“放!”高志遠一愣,不由自主地大聲問道。
“這個人手中還有一張特别通行證,号碼是平通01029,看到這個通行證,必須放行。”錢如發淡淡地說道。
高志遠雖然臉色微微一愣,但是随即轉爲正常,點了點頭說道:“明白,立刻放行!”
“這可不敢出岔子!”錢如發低聲說道。
“絕對不會!”高志遠點頭說道。
高志遠想了一想,還是壓低了聲音問道:“副科長,能問一下嗎,這個人是誰嗎?他又是幹什麽的?”
錢如發搖了搖頭,看了一眼楊登歡,有轉過頭說道:“說實話,我也不知道。”
“噢!”高志遠有些失望地答應了一聲,正要接着說話,旁邊楊登歡笑道:“你們倆說完了嗎?說完了熱鬧熱鬧!老錢起頭,咱們猜個枚玩玩!”
正說着話,門聲一響,李照輝從門外走了進來,錢如發一見李照輝,登時哈哈一陣大笑,一把拉過來李照輝笑道:“哈哈!正主來了!即便是猜枚,那也得從這小子開始!”
楊登歡笑而不語,李照輝躍躍欲試,高志遠笑眯眯地靠着椅背,臉上一副無所謂地神色。
看到衆人都不說話,李照輝登時來了豪氣,伸手将袖子撸高,大聲說道:“既然副科長都說了,那我就先打一圈,給大家提提酒性!”
登時,包間裏面熱鬧了起來,傳出來李照輝和錢如發大聲的吆五喝六聲音。
楊登歡笑着搖了搖頭,心中想到,這個錢如發,這是要瘋啊!
錢如發倒是無所謂,剛才之所以這麽矜持,就是爲了等着給高志遠傳話,不過人太多了,他也不敢說。
現在好了,話自己也傳到了,沒有了自己的差事,隻剩下喝酒了,那還不得好好地喝上一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