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夥計模樣打扮的人正在那裏忙着收拾桌子,背對着楊登歡,并沒有發現楊登歡進了鋪子。
“夥計,有吃的嗎?”楊登歡笑着問道。
聽到有人說話,夥計這才連忙回過頭來,看到楊登歡,笑着說道:“有啊!我們這裏可是正經的口外捎賣,還有清湯和酸辣湯。”
楊登歡挑了一張幹淨桌子坐了下來,眼睛望出去,正好可以将外面的情況一覽無餘,而且這位置如果從外往裏看,很難在第一時間看到這張桌子。
“您老吃點什麽?”夥計見楊登歡坐下,殷勤地過來招呼。
“先來兩籠捎賣,一碗酸辣湯。”楊登歡想了一想說道。
“好嘞!”夥計先是答應了一句,随後笑着說道:“這位爺台,我們口外的捎賣包的大,您要是就一位的話,估計兩籠捎賣你可吃不完。”
“沒事,盡管上吧。”楊登歡淡淡地說了一句。
轉眼看過去,果然别的桌上客人點的捎賣,都不是一般的大,如果要兩籠的話,确實有些難吃完。
楊登歡笑着不再望向鄰桌,而是把眼睛朝着阿毛五金店看過去。
坐在這個位置,能将五金店内的情況看的十分清楚。
店裏,隻有一個夥計,看上去年齡不大,但是動起手來卻是手腳很是麻利。
一雙眼睛機警的不時掃向外面,觀察外面的情況。
這個人有情況,這是楊登歡看到的第一感覺。
時間正是中午,五金店内幾乎沒有什麽生意,偶爾才有一個人進門,不知道買些什麽,随後出門而去。
一切都正常,隻不過就是夥計太過機警了一些。
不過這些,都不能算是什麽大毛病,畢竟從事地下工作,生死依托,機伶一些也算是尋常事。
街面上十分安靜,也沒有什麽紮眼的人物,一切都顯得十分正常。
看來,這裏倒是一個安全的所在。
看完了環境,夥計也将酸辣湯和捎賣端了過來。
好家夥,滿滿一大海碗酸辣湯,看上去滿滿登登,莫說楊登歡一個人,估計三個人都能喝飽。
兩籠燒賣放在桌子中間,每籠中都是十二個捎賣,每個捎賣都差不多像是小孩拳頭那麽大。
這就是主打一個實惠啊!楊登歡默默地看了一眼酸辣湯,又看了一眼捎賣,旁邊的小夥計笑着說道:“爺台,我們店無論是捎賣還是酸辣湯,都是用料實在,你老人家真是吃不完。”
楊登歡點了點頭,笑着說道:“還别說,真夠實在的!簡直是太實在了。”
夥計離開,楊登歡先喝了口湯,味道倒是規規矩矩,又酸又辣,頗爲提神。
随後,楊登歡又夾起來一個捎賣,一口咬下去,果然熱辣滾燙,十分好吃。
沒有想到,居然随便找了一個鋪子,捎賣就這麽好吃,還真是幸運。
吃了兩個捎賣,楊登歡居然差不多飽了,眼睛也從捎賣上,移到了外面大街上。
外面盡管到了中午,但是卻也十分熱鬧,前門大街又是一條大街道,人來人往很是熱鬧。
不時有人胳膊上挎了一個籃子,沿街喊着什麽,慢慢地走了過去,叫賣着什麽東西。
楊登歡聽到的這些人裏,有賣半空(花生)的,有賣青蘿蔔的,還有賣一些小青菜的,簡直是做什麽的都有。
差不多兩點二十,一輛洋車從南面奔馳而來,停了下來,李大夫從洋車上下來,左右看了一眼,撩起袍襟,走進了阿毛五金店。
夥計看到李大夫進來,連忙迎了上來,進入了櫃台裏面,不一會兒,僅僅夥計出來,依舊站在櫃台裏面,神色警惕地望着街邊。
這小子,好是好,就是太累了,一天下去,這得損失多少腦細胞啊。楊登歡想到這裏,不由得啞然失笑。
又過了十幾分鍾,艾雅也過來。
不知道艾雅是怎麽來的,反正楊登歡見她的時候,艾雅是走着路過來的。
一身素色夾棉旗袍,讓艾雅身上看過去沒有那麽臃腫,反而更加添了幾分雅緻。
艾雅到了阿毛五金店門口,并沒有急于進門,而是眼睛左顧右盼,似乎在找人。
楊登歡知道,估計艾雅這是在找尋自己。
果然,艾雅往遠處看過去,似乎看到了楊登歡的汽車,眼睛一亮,大步朝着楊登歡的汽車走了過去。
“夥計,算賬!”楊登歡又喝了一大口酸辣湯,站了起來。
“這些捎賣……”夥計指了指楊登歡一籠都沒有吃完的捎賣問道。
“打包。”楊登歡笑着說道,眼神很是清澈。
“得嘞!我給您打包。”夥計手腳麻利,把剩餘的捎賣給楊登歡包上,遞給了楊登歡。
付了飯錢,楊登歡從捎賣鋪子走出來,雙手背後,站在街邊,等着艾雅過來。
果然,沒過一會兒,艾雅滿臉失望地走了過來,低着頭,有些不高興。
“艾雅。”楊登歡等到艾雅走近自己,笑着叫了一聲。
艾雅擡頭,見是楊登歡,頓時露出來滿臉喜色,高興地說道:“你什麽時候過來的?我看見你車了,想着你在車裏呢,過去找你,你也不在。”
“剛到。”楊登歡笑道。
“撒謊!車放的那麽遠,你一定躲起來了。”艾雅白了楊登歡一眼說道。
“我到那家捎賣鋪子裏,買了一些捎賣。”楊登歡随手将捎賣拎了起來,笑着說道。
艾雅看了一眼捎賣鋪子裏笑着說道:“咱家趕緊過去吧,估計老李都等急了。”
說完,艾雅拉着楊登歡的手,朝着對面阿毛五金店走了過去。
楊登歡也不躲閃,任由艾雅拉着他的手,直奔了過去。
艾雅和一家五金店似乎很熟,進了店鋪,和夥計點了個頭,拉着楊登歡進了櫃台,掀起簾子,走進了裏面。
櫃台裏面,挑開簾子,進了後面,楊登歡這才發現這裏有一扇門。
艾雅推開了屋門,徑直走了進去,楊登歡跟着緊随其後,也一起走了進去。
進了門,楊登歡這才發現,居然到了一處院子中。
院子不大,挨着牆壁有三間房間,中間牆壁的地方,還倒放着一個看似破舊,但是卻十分結實的架子車。
經驗告訴楊登歡,這輛架子車,其實就是撤退通道。
如果情況有變,這輛架子車豎起來,就是一架梯子,可以供人撤離而用。
艾雅熟門熟路,進了小院,直奔中間的那一座房屋走了過去,手指在門上輕輕扣響,五七一三的節奏,随後屋門吱呀一聲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