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尤青霞母女,感激涕零
能讓尤青霞如此愁眉不展,那尤雨晴八成就是有了狀況。
真要那樣的話,許繼常不會坐視不管。
尤青霞見許繼常這麽認真,明白他是真心想替自己跟孩子解決問題,于是說出了心中苦惱,
“雨晴這孩子,舞蹈水平是沒得說的,小小年紀就過了中級。”
“可是吧,她人一上正式表演的舞台就會怯場,發揮失常。”
“去年地區公開表演就是這情況,她叢台上下來就難受地哭了……”
“過後的幾次高規格公開表演中,也沒有任何好轉。朱團長因爲堅持給她機會,也承受了很大的壓力……”
尤青霞說到這裏,變得更加愁眉苦臉,整個人都在爲女兒的未來憂心忡忡,同時希望許繼常能幫她想想辦法。
“演出怯場?那是挺要命的。”
許繼常聽了訝然道。
台上一分鍾,台下十年功。
可世界上就是有這種演出人員,明明台下努力了十年,卻總無法在台上的那一分鍾表現好。
這樣的人還不少,并且大部分都難以克服自身情況。
比如像尤雨晴這樣的,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演藝生涯已經被判了死刑,必須另尋出路了。
許繼常想了一會,最終攬住了尤青霞肩膀,輕聲對她進行寬慰:“你也别太擔心,雨晴的事,我會想辦法的。”
他之所以沒有立即向尤青霞允諾什麽,是因爲她女兒的情況的确特殊呀。
上台表演屢次出現問題,那就隻能轉行了。
去當普通工人嗎?顯然不行。别說她一個文工團嬌滴滴的姑娘幹不來,就是許繼常看了也不忍心。
那就隻能想辦法運作進廠機關了。
問題來了,廠機關僧多粥少,對個人文化水平也有一定要求。
尤雨晴哪怕按照他要求,進行了一些文化課補習,目前文化程度應該也是不足以勝任工作的。
所以就不能心急,隻能方向性地給尤青霞一個承諾,慢慢地做這件事。
尤青霞從許繼常這裏得到承諾,有種見到曙光的感覺。
自打她被免去文工團團長後,就成了戴罪之身,過去交往的那些領導夫人們都躲得遠遠的,更别提在這樣的大事上給她幫忙了。
如今許繼常主動提出給她幫忙解決問題,這讓尤青霞覺得非常感動。
“這事兒是不是很難呀,如果麻煩的話,你就不用辦了,我再想想辦法。”
尤青霞有些于心不安地說道。
“怎麽說呢,麻煩不麻煩,也得看條件是否具備。”
許繼常沉思片刻,組織起語言道,“如果雨晴個人文化水平過關,那難度就不算太大。”
“相反,以她目前的狀況,如果要強行運作的話,難度就很高。”
尤青霞頓悟:“我明白了,我回家就督促她更加努力地學習。”
“争取盡快做到能寫會算。”
“好,等你覺得她文化水平過關時,就來告訴我。”
許繼常欣慰地說道。
尤青霞是個隻會打扮的小女人,不過她有個最大的優點,那就是聽話。
無論是兩人纏綿時,還是平常遇到事情,都是自己想讓她幹啥,她就幹啥,想讓她怎麽來就怎麽來。
這就比很多自作聰明的女人強多了,碰上這種女人可真是一個頭兩個大。
聊到這,已經快要出巷子,來到人來人往的街道上了。
尤青霞自覺止住腳步,讓許繼常先騎着自行車出去,過了一會自己才慢慢踱出巷子。
這是兩人長久以來的心照不宣,因爲尤青霞實在是生得太标緻了,走到哪都會引起矚目。
爲避免風言風語,兩人就采取了這種做法。
回到家中,尤青霞見女兒已經将菜擇好,米飯煮上,心裏多少有些欣慰。
“媽媽,你和繼常哥哥說了什麽呀?”
小小的筒子間裏,尤雨晴好奇地對母親問道。
“說了你的事兒,他說要想辦法幫你調到其他部門。”
“不過前提是你學好文化課,那樣他才好幫你。”
尤青霞邊往鍋裏倒油,邊對女兒說道。
自打有了許繼常的幫扶,她家炒菜也舍得多放油了,不像過去那樣成天清湯寡水的,連菜裏的土腥氣都蓋不住。
尤雨晴聽了非常高興:“真的嗎?繼常哥哥對我們可真好呀。”
“我是不是得去好好感謝他呀?”
“你好好學習,就是對他,對我的最大感謝。”
尤青霞回頭看向女兒,語重心長道,“趁我還在做菜,快去多讀幾篇課文。”
“好的!”
尤雨晴歡天喜地地蹦走了。
另一邊,許繼常回到家中,聽到廚房裏正傳來炒菜的聲音。
“七妹,在做菜啊?”
他推着自行車,經過廚房門口時問道。
“是啊,你今天當上大領導了,多做兩個菜給你慶祝。”
“一會就做好了。”
藍七妹系着圍裙,頭也不回地說道。
“嗐,什麽大領導啊,中層幹部。”
許繼常實事求是道,将自行車停下。
藍七妹卻不這麽認爲:“你可别這麽說。我們食堂主任碰到部長助理時,都老實得很呢。”
“聽大家說你跟我們後勤部部長助理是平級的,那你就是我心裏的大領導。”
好吧,既然藍七妹這麽崇拜自己。
那就算是吧。
許繼常心裏想道,沒有再說啥,隻是讓藍七妹做完這個菜不用再做了。
等飯菜做好端上,藍七妹邊吃着飯,邊十分好奇地問許繼常他這個經銷處處長助理具體管些啥。
“主要抓銷售科,除此以外還兼管采購什麽的。”
許繼常将自己的分工告訴了她。
這年頭大夥沒有市場意識,很多國有工廠的采購、銷售還是放在一個部門,反正在大夥眼裏都是負責買賣的。
像經銷處,全稱就叫經濟貿易與銷售處,廠裏凡是涉及做買賣的事兒都歸他們管。
相應地,處室權力也就變得非常之大。
“哦……那你還說自己不是大領導。”
藍七妹眨着清亮的眸子道,“聽大夥說采購可是個非常重要的差事呢。”
“那倒是,涉及到的利益也非常多。隻不過我剛上任,還沒接觸到。”
許繼常夾了一塊紅燒肉,認可藍七妹的說法道。
采購的水很深,而他還沒有碰觸到這一塊。
以後在做相關工作時,可得小心爲上,避免出岔子。
畢竟,他是想靠自己做生意賺錢的,沒有必要爲了采購中的那些外水弄髒自己的手,更不用談去冒相關風險了撈一筆了。
飯後,許繼常想睡午覺,這時院門被人敲響,是他的發小順子來了。
打開門一看,順子手裏提了倆包袱,許繼常同他交換過眼神,将他請了進來。
“常哥,這裏頭都是剛收的山貨。”
順子壓着聲音,興奮地說道,“剛曬幹,保準能賣個好價錢。”
“你花多少錢收的。”
許繼常問道。
“九十塊錢。”
“喏,給你一百二,點清楚了。”
“常哥,這……是不是太多了?”
“多啥多啊,你給我收山貨,我還不得付你辛苦費。”
“往後你就負責在屯裏幫我收山貨吧,比種地強多了。”
“好嘞常哥,我早就不想土裏刨食了……”
發小二人許久未見,自然聊得滔滔不絕。
許繼常将順子請進屋裏,喝了兩杯茶,又吃了些點心,才送他離開。
他今天送來的山貨,份量不少啊。
許繼常在順子走後,打開了袋子,看着裏邊的猴頭菇、山核桃等山貨,在心裏想道。
這些山貨都是完全曬幹的,水分蒸發不少。
若是在新鮮狀态下,可是能鋪滿半個院子呢。
自己後邊将這些轉手賣出去,又能掙一筆錢。
由于順子的到訪,午覺也睡不成了,許繼常在鑒定了一會山貨的質量後,就騎着自行車出了門。
剛到單位,他就看到方潤蘇眼眶紅紅地,在一對中年夫婦陪同下往裏邊走。
咋回事這是。
她不是剛請完假嗎?怎麽又回來了?
陪着在旁邊那對夫婦,看起來應該是她爹媽?怎麽把家裏人給驚動了呢?
許繼常感到很納悶,不過也不好貿然上去問什麽。
反正她由家人陪着來廠裏,肯定是有事兒。
自己身爲處長助理,一會就能知道了。
不一會,許繼常在車棚停好自行車,來到自己的辦公室,正巧看到方潤蘇由父母陪着,往童國良的辦公室走去。
靜觀其變吧,看看後邊會鬧出啥動靜。
許繼常坐在位置上,沒有立即開始工作,而是側耳仔細聆聽童國良那邊傳來的動靜。
不過很可惜,方潤蘇父母在領着她進了童國良辦公室後,就把大門給帶上了。
偏偏處長辦公室的隔音還非常好,許繼常呆在這邊,愣是一點沒聽見。
直到最後童國良一臉不可思議地找過來,他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繼常,你說有什麽荒唐的事嗎?”
童國良一臉難以置信地說道,“方潤蘇父母居然非要她辭職!”
啥?
辭職?
自己沒聽錯吧。
許繼常滿臉愕然:“理由呢?想讓她去隔壁地區陪她對象?”
“是的,方潤蘇父母表示她女兒必須辭去這份工作,和魏樹林呆在一塊,以保證婚後家庭的完整。”
童國良一臉無語道,“我把她對象今天上午做的事兒給他們說了一遍,也不頂用。他們說自己在家已經聽方潤蘇說過了。”
“還說什麽嫁雞随雞,嫁狗随狗。兩家當年是指腹爲婚,方潤蘇現在必須跟着魏樹林走。”
許繼常聽到這搖搖頭:“這個魏樹林,就這麽招他老丈人跟丈母娘喜歡?”
童國良一聳肩:“天知道呢。人還在保衛處關着,不就一二流子嘛。”
“你要不要也去勸勸他們?我感覺小方要是就這麽辭職,那也太可惜了。”
銷售科目前總共就仨人,除了許繼常這個兼任的科長外,就是上位失敗狀态一直不怎麽好的徐荷田。
這時方潤蘇要是再走了,那可就熱鬧了。
許繼常也很想去勸,不過轉念一想,可能自己去勸也未必有用。
這個年代,很多父母都是拎不清的,明知自家的女婿或是兒媳有問題,還是硬要将兒女往火坑裏推,還會無原則地迎合對方,怎麽勸都勸不動。
就像這次吧,魏樹林問題這麽大,方潤蘇的父母還硬是要她委曲求全,甚至不惜爲此毀滅她的人生。
“童處長,方潤蘇她自己咋說的。”
他略一沉思後,向童國良提出問題道。
“她不敢說話。”
童國良答道。
嗯……果然如此。
方潤蘇是個乖乖女,當着父母的面,哪怕心中萬般不情願肯定也不敢有二話。
自己這種情況下去勸,必然是事倍功半啊。
所以,得請出另一個人幫忙才行。
許繼常琢磨道,打定主意後對童國良低聲說了幾句。
童國良聽了面色一陣,有如醍醐灌頂:“還是你這個主意好。”
“繼常你可真有辦法!”
“就按你說的辦吧。”
許繼常略略一笑,轉身去了保衛處,按照剛才計劃好的,讓兩名保衛幹事将正在被關押的魏樹林帶了過來。
經過半天的看押,魏樹林氣色狀态明顯差了很多,臉上越發地蒼白,頭發也亂糟糟的,唯一不變的是那股躁怒氣質。
保衛幹事們将他押進經銷處會客室,裏邊方潤蘇和她的父母早已被童國良請了進來。
等四個人湊齊後,許繼常向童國良遞過眼色,和保衛幹事們一起撤了出來,單獨留他們四個在裏邊。
結果不一會,門内就傳來魏樹林暴怒的聲音。
“你們生的好女兒,害得我被關了進去,你們知道嗎!”
“生了卻不知道養,你們怎麽當爹媽的!”
“這我要是丢了工作,絕對跟你們沒完!”
魏樹林在裏頭叫罵個不停,連方潤蘇的父母也一并罵上了。
就這樣方潤蘇的父母仍然不生氣,還在好言相勸,方潤蘇本人則是一個勁嗚嗚地哭,聲音在外邊聽得清清楚楚。
“這方家是不是上輩子欠魏樹林的啊,都這樣了還慣着他……”
就連保衛幹事聽了都在搖頭。
許繼常卻隻是笑眯眯地不說話,靜等稍後的大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