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會友?
羅橫從一開始就想好的,不會讓周清泉拿賣煙土的錢,在佛山開棉紗廠。
現在老周改買船要跑運輸。
跟一群遠在大洋彼岸的鬼佬黑幫做生意。
從印度倒煙土去伯明翰。
羅橫也不想管了,那批煙土本來就是意外收獲,一開始就沒打算靠這個發财。
放手交給周清泉去折騰就是了。
“那幫人什麽來頭?”羅橫這才想起,隻聽老周在說伯明翰,都沒打聽對方什麽來路了。
周清泉搓着手,皺眉道:“聽說好像叫什麽刮胡刀片?
“你說這些鬼佬怪不怪?咱們這邊不是叫斧頭幫,就是叫小刀會。一個黑幫叫刮胡刀片會,這可唬不住人。”
羅橫忽然想到一個可能。
有些驚奇道:“是不是你翻譯錯了?人家叫剃刀黨?”
周清泉愣怔了一下。
點頭笑道:“這個名字倒是不錯,比刮胡刀片聽着可順耳多了。”
羅橫有些古怪的看着周清泉。
忽然笑道:“我有十幾個人,要去港島,你幫我找條船,送他們過去。
“船票就從我的那份裏面扣好了,伱與你這位姓史的朋友,想幹嘛,我不想過問,以後别來找我,行不行?”
周清泉怔了怔。
奇怪道:“一條遠洋貨輪現在一年能掙多少你知道麽?”
羅橫輕輕搖頭笑道:“我的錢交給你管,虧了我不找你,賺了你分紅。
“你想幹嘛我不問,你也别跟我說。幫我的人送去港島,船票送到拳館,就這樣愉快的決定了。”
不再理會周清泉,轉向一臉懵逼的鬼佬。
羅橫忽然一把勾住這家夥的脖子。
湊近他耳邊輕笑道:“兄弟,從前我是不信這個世界有神的,後來因爲一些事情,我現在也有些糊塗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真有某些高高在上的家夥,在盯着咱們現在的對話。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就算真有那種存在,這裏是佛山,看着咱的要麽是佛祖要麽是三清。絕不會是耶稣……”
史蜜斯搖頭擺手:“不……不不,我的朋友,神是……”
“别,你聽我說完。”羅橫打斷對方的話。
繼續道:“當然我也很尊重你的神,知道我特别佩服稣哥哪一點麽?”
别說史蜜斯一臉懵批,周清泉都聽糊塗了。
完全搞不懂,羅橫想說什麽。
羅橫用力在鬼佬的肩膀上拍了拍。
笑道:“就是耶稣年輕的時候,居然他媽有十二個朋友。這要是真的,他成神我是服氣的!”
大笑着走出錢莊。
對于周清泉接下來會怎麽做,羅橫是不會過問了。
剃刀黨,伯明翰……
真當哥們沒看過電視麽。
什麽他媽的史蜜斯,羅橫也想起那家夥是誰了,分明就是姓弗才對。
一個搞了人家妹妹,還要搞人家生意的家夥。
突然跑到東方,還要幫黑幫打通東西貿易航線?真當哥們這麽容易上當麽?
回到拳館之後,羅橫繼續體悟暗勁奧義不提。
多個朋友多條路這句話果然沒錯。
天還未黑,周清泉便讓人送來消息,晚上有一艘路過佛山的貨輪,目的地正是港島。
拳館裏的師兄弟們早已做好了準備。
送着三師兄一家,以及六名拳館弟子在碼頭登船。
羅橫與馬三回到拳館。
忽然走了那麽多人。
諾大的拳館顯得有些冷清。
“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見羅橫站在刷勁的木樁邊發呆,馬三蹙眉問着。
“明天一早,我們搭火車,去上海……”
羅橫回過神,随口應着。
馬三皺眉:“廣州有船去上海,爲什麽要坐火車,路上要多兩天時間。”
羅橫笑了笑。
答道:“順道去看幾個朋友。”
這時,陳識從屋中出來,笑道:“羅師傅,明天你們就要走,我去買點酒,今晚替你餞行。”
羅橫想了想,笑道:“就不那麽麻煩了,既然想喝酒,不如一起出去吃點,也省得回來收拾。”
以前拳館裏,做飯洗碗的雜活都是阿厚幾人在做。
羅橫還真不想讨這個麻煩。
三人一同出門。
天色不早,街面上的飯館酒肆都已經歇業。
找了一圈,這個鍾點還能吃喝做生意的地方,居然隻有金樓和常三堂子那樣的娛樂會所了……
三人相視一眼,心照不宣。
誰也沒說話,徑直挑了檔次更高的金樓。
有客進門,迎客的夥計立即上前。
第一眼便認出羅橫。
愣怔當場。
“傻站着做什麽,去給我們置辦一桌席面,酒挑好的上。”
羅橫吩咐了一句,領頭便往樓上去了。
小夥計這才回神,急匆匆就往裏面趕。
三人到了樓上,随意挑了個包廂坐下。
遠處隐隐傳來唱曲聲,走廊上各色旗袍的身影袅娜着走過。
陣陣溫香四溢,讓人身處其中,不自覺的便有種旖旎的氣氛。
老燈簡直就是統治了佛山夜生活市場的土皇帝。
這生意整的,還真是深得客心!
三人坐定不久,門口忽然轉進一個人來。
羅橫還以爲金樓上菜這速度,杠杠的……
擡頭便見叼着翡翠煙嘴的老燈,皺着眉頭坐下,瞪着羅橫道:“小赤佬,你來做什麽?”
“當然是吃飯啊,燈叔,你開門做生意的,這點規矩都不懂啊?”
羅橫吊兒郎當的回了一句,嗤笑道:“金樓是什麽地方,你是掌櫃,比我清楚。
“剛剛從外面要是進來幾個姑娘,我可以看作是你們服務周到,說不得走的時候賞個小費。
“但是你這位大掌櫃的,氣沖沖跑過來,問客人來做什麽,是不是有點讨嫌了?”
燈叔狠狠嘬了兩口煙,沒好氣道:“吃飯就老實吃飯,今天不要惹事,吃完趕緊回去。”
說完,又對馬三點了點頭,拱手道:“我那邊還有點事,就不多陪你們了……”
臨走前又瞪了羅橫一眼,轉身出門。
靠在門邊的勇哥嘴巴動了動,欲言又止,跟着一起離開了。
羅橫鬧的有些莫名其妙。
不一會,有穿着旗袍的女子,端着酒菜送過來。
“今天這一桌,掌櫃的吩咐了,算他送的,請幾位慢用……”
将最後一盤菜放好,穿着旗袍風情萬種的女子,沖羅橫露出個嬌笑,嗲聲說了一句。
羅橫心頭一動。
看了看陳識與馬三。
抛下一句:“你們先吃着,我去解個手……”
跟着那名女子出了包廂。
女子見羅橫追上來,在走廊盡頭停下,斜靠着牆角,媚笑道:“羅爺,您這是想吃飯呢,還是想幹點别的啊?我這要不等您,您是不是得追到後廚去呢?”
羅橫笑道:“雙姐,你這也算是提拔了啊,從常三堂進了金樓,身價爆漲吧?”
女子正是之前,在常三堂遇上的夜班技師雙姐。
兩人也算是熟人見面。
“這還不是托了羅爺的福氣?人家還想着找機會多謝羅爺呢。”
雙姐嬌笑着,身子跟沒有骨頭似的,就往羅橫貼來。
羅橫不動聲色的後退一步,後背靠到走廊一面的牆壁上。
“我問你,今晚的金樓是不是有什麽特别的客人在?老燈那些人,怎麽緊張兮兮的?”
雙姐眼珠轉了轉:“哎喲,人家隻是剛來這邊的,哪裏知道那些大人物的事啊……”
羅橫眉頭皺起,不耐煩道:“少他媽廢話,能說就說,不能說滾蛋,我自己去找。”
雙姐可是親眼見過,羅橫打退勇哥,還當面嗆聲燈叔的。
同爲常三堂的紅牌。
對那位如今已成了縣長夫人的鳳姐去向,她也有所聽聞。
見羅橫真的放下臉來。
也不敢再造次,咬了咬牙,壓着嗓子道:“我是真不知道怎麽回事,不過這兩天,有一群東瀛來的人,每天都往樓子裏跑。
“那些人一來,燈叔的心情便不好,成天陰着臉……”
羅橫怔了怔。
忽然想起,之前在碼頭,自己似乎也見過一群東瀛人。
那些家夥還在佛山沒走?
東瀛人找老燈做什麽?
心頭疑惑更重,不過他也知道,這個層面的消息,找雙姐是問不出來的了。
翻手彈出一塊銀元,落到雙姐的手裏。
“這個給你喝茶,就當我沒問。”
雙姐接過錢,低頭道謝:“謝羅爺您賞……”
轉身往後廚去了。
其實她這樣的,之前一直被放在常三堂,就算因爲某些原因,換到金樓來。
也無法如金樓裏的姑娘一樣接客了。
畢竟來金樓玩的男人,要是知道自己花大錢點的老師,之前在常三堂上過夜班。
那是要砸口碑的。
羅橫也不回去找馬三和陳識,而是順着走廊,一路往裏走。
轉過一道拐角,正好看到勇哥與壽哥正坐在一間包廂門口。
在他倆附近另一邊的桌子邊。
幾個坐姿闆正的男子,雙方都沒有說話……
羅橫微微蹙眉,看那幾人似乎有些面熟。
但是卻又不太确定,是不是以前見過……
正想着是不是上前搭個話試探一下。
便見房間門忽然打開。
一個剃着圓寸的男子,與老燈并肩而出。
“三浦先生,貴方的提議,我一定會傳達給老闆,你也知道,我們這些人,雖然經營着金樓,但是卻做不了這個主的……”
燈叔一邊走一邊說着。
那名叫三浦的東瀛人,沖老燈闆正的一鞠躬。
用生硬的中文說着:“那就拜托于先生了,請一定要轉達,我們是非常有誠意的尋求合作……”
羅橫心頭一股邪火冒起。
聽這對話的意思,老燈這幫人,是在和小鬼子談合作啊。
尼瑪,這幫老家夥,果然都不是什麽好鳥。
羅橫這時也回想起來,這個三浦,不就是電影《葉問1》中,那名癡迷武學的東瀛軍官麽?
東瀛軍界的人,找上金樓能談什麽合作?
忽然,羅橫想到一個可能。
丁連山!
東瀛人一直在找東北之鬼丁連山的下落。
而前不久,丁連山就在金樓現過身。
看老燈與東瀛人交談甚歡的樣子。
羅橫恨不得立即沖出去,當面戳穿這家夥虛僞的嘴臉。
老爹也是瞎了眼了,居然跟這種人做兄弟。
看着那幾名先前坐着的東瀛人,這時已經全部起身。
學着領頭的三浦動作劃一的鞠躬。
牽扯動腰間的衣服,露出一團鼓包。
羅橫心裏明白,這些人應該都是帶着槍在身上。
和上次武智沖與胡萬帶來的那群鄉下打手可不一樣。
這些人是軍界出身,槍法絕對比黃四郎的手下好。
羅橫悄悄退回走廊,放輕腳步慢慢離開。
媽的,得虧哥們之前沒有傻到相信劉瑞的話。
這個老燈就不是個好東西!
羅橫心頭壓着事。
回到包間之中,臉色也不好看。
陳識和馬三,立即發現他的異樣。
二人都有些奇怪。
不過卻沒有問什麽。
陳識和馬三本來就不太對胃口,兩人這段時間,沒少在言語上針鋒相對的互嗆。
本來有羅橫在中間緩沖還好些。
接下來羅橫也沒心思理會二人,酒菜也不香了。
草草吃了幾口,便提出回去休息。
三人回到拳館。
羅橫無心聊天,各自回屋休息。
臨進門時,羅橫頗有深意的看了眼馬三。
這家夥原本也是個投敵判國的貨啊。
不過如今跟着自己,那樣的事情應該不會發生了吧。
眼看馬三正轉身開門。
羅橫忽然叫道:“馬三……”
馬三好奇回頭:“有事?”
“聽說現在東北那邊,有很多東瀛人,你認不認識?”
馬三怔了怔:“确實有很多,我也認識幾個,怎麽了?”
羅橫一手縮到袖中,精神悄悄放到背包裏,不動聲色問道:“聽說他們作風正直,知禮守節,與他們做朋友,一定很好吧?”
馬三皺眉道:“東瀛人當初赢下海戰,逼前清割地賠款。這幾年在東北,也是橫行霸道,仗着國力不把華夏普通人放在心中,欺壓百姓的事時有發生。
“我可從來沒将那些人看作朋友,你從哪聽說他們知禮守節的?我看小東瀛是隻知小禮而無大節才對吧。”
羅橫微微點頭,笑道:“我也隻是聽說,一時想起來随口問問。早點休息吧,明天一早咱們出發……”
馬三有些奇怪的看着羅橫推門進屋。
眉頭皺起,站在原地想了會,實在看不透羅橫在想什麽,轉身回了屋裏……
沒發現此時的馬三,有靠向東瀛人的想法。
想來原劇中,馬三也是因爲,被師傅宮保森攆回了東北。
強壓他十年不得成名。
心中生出怨氣,最終破罐子破摔,選了東瀛人做靠山,出任僞滿組建的武會主席,直接與師傅翻臉強行出道了……
羅橫沒有點燈,黑暗中坐在床沿,片刻之後,忽然一翻手。
從背包中取出一把填滿子彈的手槍……
(本章完)